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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國那邊的訊息,是在國內第二輪比賽結束後的第三天公佈的。
以職業電競選手、軍事愛好者、遊戲公會骨乾為主,選拔出來的候選人,全部進入封閉式集訓營,進行為期兩個月的特訓。
沈青山盯著“封閉式”三個字看了很久。
兩個月,全封閉。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島國那邊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把這場對抗當成普通的遊戲比賽。
他們在備戰。真正的備戰。
島國媒體冇有透露特訓的具體內容,隻說是“高強度、專業化、貼近實戰”。
但這八個字比任何細節都讓人不安。因為“貼近實戰”這四個字,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意味著同一件事——軍隊。
訊息開始從各種渠道流出來。
有人爆料,集訓營邀請了退役的自衛隊軍官擔任戰術指導,專門講解山地作戰、叢林作戰、城市巷戰的要點。
不是遊戲裡的戰術,是真正的作戰,怎麼利用地形,怎麼隱蔽移動,怎麼在視線受阻的情況下判斷敵人位置。
有人拍到集訓營的訓練畫麵,照片是偷拍的,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來幾百台體感艙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一個巨大的廠房裡,像一座現代化的兵營。
每一台艙旁邊都站著一個人,穿著統一的訓練服,等著指令。
有人透露,集訓營每天訓練時間超過十二個小時。從早上六點起床,到晚上十點結束,中間隻有吃飯的時間能休息一會兒。睡覺是統一熄燈,早上統一出操。這不是電競選手的訓練方式,這是新兵連。
沈青山把那些訊息一條一條看完,心裡那種不安越來越重。
島國媒體開始瘋狂造勢。
“華夏玩家不過是烏合之眾。”一個穿著西裝的主持人在電視裡說,背景是華夏玩家在內部對抗賽裡的畫麵剪輯。
沈青山認出來那是南部戰區被零封的那場,畫麵裡的人在慌亂中亂跑,確實顯得很狼狽。
“我們的選手每天都在進步,三個月後,三場全勝不是問題。”另一個節目裡,一個自稱是軍事評論家的人拍著桌子說,眼神裡全是自信。
“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戰術。”
“華夏的地形?我們已經研究透了。”
這些話傳到國內,評論區瞬間炸了。
“吹什麼吹?”
“三場全勝?做夢呢?”
“讓他們來,來了就知道了!”
“先讓他們狂,打完再說!”
沈青山翻著這些評論,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他能理解普通人的反應,被人指著鼻子罵,誰都想罵回去,但他也知道,島國那邊不是傻子,他們敢這麼高調,手裡一定有東西。
他有一種直覺,島國那邊,冇那麼簡單。
那天晚上,加密通訊裡來了一條訊息。
發信人是他在情報係統的老熟人,姓周,當年一起處理過幾件事。後來沈青山轉到數字華夏專案,周還留在那邊,偶爾會給他遞點訊息。
訊息內容很短,短到沈青山看了三遍才確定自己冇理解錯:
“島國集訓隊拿到了數字華夏的部分基礎地形資料。來源不明,疑似內鬼泄露。”
沈青山盯著螢幕,手指停在滑鼠上,一動不動。
數字華夏的地形資料,是嚴格保密的。
公開版本雖然已經上線,任何人都能登入進去看山看水看城市,但那隻是表層資料。
真正核心的東西,高精度圖層、地形引數、物理引擎底層的碰撞模型,隻有核心團隊能夠接觸。
如果島國真的拿到了,那一定是有人泄露。
而且是內部的人。
沈青山坐在那裡,腦子裡飛快地過著所有可能性。
誰有機會接觸這些資料?誰能在不被髮現的情況下把資料弄出去?
誰……
他拿起電話,打給黃世安。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黃世安的聲音很穩,穩得像是早就知道他會打過來:“什麼事?”
“首長,出事了。”沈青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島國那邊,拿到了我們的地形資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不長,但沈青山能感覺到那幾秒裡黃世安在做什麼,他在判斷這個訊息的嚴重性,在計算可能的後果,在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查。”黃世安隻說了一個字。
沈青山點點頭,雖然知道對方看不見:“已經在查了。”
掛了電話,他開啟電腦,開始梳理所有接觸過核心資料的名單。
一共三十七個人。
他們當中有的人是從基層一步步乾上來的,有的人是名校畢業直接招進來的,有的人是他從彆的專案組挖過來的。
他把他們一個個點開,看他們的資料,看他們的工作記錄,看他們的考勤情況,看他們的社交賬號。
翻到某一個人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李銘,二十九歲,華夏科技基層技術人員,入職三年,參與過數字華夏地圖的底層資料整合工作。
工作記錄顯示,他最近一個月加班很多,經常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考勤正常,冇有遲到早退。
社交賬號也冇什麼異常。發的東西很少,偶爾轉發幾條新聞,偶爾發一張午飯的照片,偶爾抱怨一下加班太累。
頭像是一個動漫人物,沈青山不認識。
然後他點開另一份資料。
那是周發給他的,境外轉賬記錄。
三筆。第一筆十五萬,第二筆二十萬,第三筆十五萬。總額五十萬,收款賬戶是一個離岸賬戶,名字被抹掉了,但開戶資訊指向一個人。
李銘。
沈青山盯著螢幕,久久冇有動。
他的履曆不算耀眼,普通本科,普通公司乾過兩年,辭職來的華夏科技。
就是這個人?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偏偏是這個最普通的人。
他拿起電話,打給秦朗。
秦朗接得很快,像是也在等訊息。
“排查有結果了。”沈青山的聲音很乾,“你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沈青山能想象秦朗的表情——那種聽到壞訊息但不意外的人纔會有的沉默。
“誰?”秦朗問。
“李銘。”
電話那頭,秦朗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青山以為他掛了,才聽到他開口:“我知道了。”
就三個字。冇有驚訝,冇有憤怒,冇有追問。
沈青山知道那是為什麼,秦朗帶的人,他比誰都清楚,有些事,不需要問第二遍。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玻璃上,劈裡啪啦的,把屋裡襯得更安靜。
沈青山看著螢幕上李銘的照片,那張臉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裡找不出來。
他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電話那頭,秦朗已經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