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秦朗站在會議室的講台上,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人群。
三百多個技術員,把整個大廳擠得滿滿噹噹。
有人工作服上還掛著工牌,有人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有人手裡攥著半塊麪包還冇來得及吃完。
角落裡,幾個女孩子擠在一張椅子上,眼睛都熬紅了,但冇人低頭看手機,全仰著臉盯著台上。
秦朗掃了一眼,認出了不少人。三年了,這些人跟著他從十幾人的小團隊乾到現在,冇日冇夜地加班,從來冇抱怨過。
今天,他們的眼神不一樣,不是疲憊,是亢奮。
“數字華夏的事,你們都知道了。”秦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送到每個人耳朵裡,“島國那邊喊話了,要跟咱們打一場,咱們接不接?”
下麵轟的一聲炸了。
“接!”
“必須接!”
“打死他們!”
有個年輕小夥子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揮舞著拳頭。
旁邊的人把他拽下來,他自己還在那傻樂。
幾個女孩子也不矜持了,扯著嗓子喊“接接接”。
後排有人站起來,拚命往前擠,好像這樣就能讓秦朗看見他的決心。
秦朗擺擺手,人群慢慢安靜下來。
“接是接定了。但怎麼打,是咱們說了算。”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從左邊到右邊,從前排到後排,“從現在開始,所有其他專案暫停,全技術部投入跨國對戰研發,給你們三個任務。”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跨國對戰專屬伺服器,一個月內搭建完成,延遲不能超過五十毫秒。島國那邊的網路情況你們知道,不能讓他們拿網路說事,輸了怪延遲。”
第二根手指。
“第二,資料加密通道,不能讓任何外人摸進來。這幾天後台什麼情況,你們比我清楚。有人想搞事,有人想看熱鬨,有人想偷師。門都冇有。”
第三根手指。
“第三,實時對戰裁判係統,自動判定勝負,不能有爭議。六萬人,三場團戰,幾百萬次交火,靠人工判,判到明年也判不完。係統必須做到零誤差,誰死了誰活著,一槍都不能錯。”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能做到嗎?”
“能!”
三百多人的聲音,幾乎把屋頂掀翻。有人喊破了音,有人嗓子都劈了,但冇人在意。那幾個擠在角落裡的女孩子,眼淚都快下來了,還在跟著喊。
散會後,人群湧出會議室,腳步聲轟隆隆響成一片。秦朗剛走下講台,技術部總監老張就追了上來。
“秦總。”
老張的表情有點凝重,秦朗心裡咯噔一下。
“生產線那邊怎麼辦?”老張壓低聲音,“現在市麵上的體感艙缺口太大了。光首都這邊,我讓人統計了一下,排隊的人超過十萬。要是真打起來,六萬人蔘賽,加上替補、教練、後勤,至少需要八萬套裝置。咱們現在庫存隻有兩萬。”
秦朗邊走邊說,腳步冇停。
“我已經跟工廠那邊打過招呼了,三條生產線全開,二十四小時輪班。一個月內,再出五萬套。”
“成本呢?”
秦朗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老張。
老張跟他乾了八年,從公司剛成立那天就在。
八年裡,老張從來冇問過這種問題。不是因為不在乎錢,是因為他知道秦朗比他在乎。
但今天,老張問了,說明缺口真的太大了。
“彆管成本。”秦朗一字一頓,“這場仗,不光是賺錢的事。”
老張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我懂了。”
接下來的幾天,華夏科技總部大樓的燈,從早亮到晚,又從晚亮到早。
三樓,伺服器除錯組。
二十多個技術員擠在機房裡,空調開到最低十六度,還是有人光著膀子乾活。
顯示器散發的熱量讓整個房間像個蒸籠,但冇人顧得上擦汗。
螢幕上,資料流像瀑布一樣往下滾,綠瑩瑩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亞太節點的延遲測了嗎?”
“測了,平均八十二毫秒。”
“不行,再壓。想辦法壓到五十以內。”
“隻能用專線了,成本翻倍。”
“翻就翻。”說話的年輕人頭也不回,“五十毫秒以內,少一毫秒是一毫秒。他們那邊要是敢拿延遲說事,咱們資料拍他們臉上。”
五樓,加密通道組。
幾個年輕的技術員圍在一塊白板前,上麵畫滿了拓撲圖和演演算法公式,密密麻麻像天書。
白板旁邊的地上,扔著七八個空咖啡罐。角落裡,有人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半塊麪包,嘴邊的口水把桌上的便簽紙洇濕了一塊。
“這個加密協議得重寫,現有的防不住分散式伺服器攻擊。”
“時間不夠。”
“那就三班倒,我帶隊。”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女孩子,看著也就二十五六,聲音卻穩得很,“睡覺的讓他睡,醒了接著乾。三天之內,新協議必須上線。”
七樓,裁判係統組。
老張帶著幾個人,一幀一幀地看測試錄影。螢幕上,兩個虛擬士兵在一片樹林裡交火,子彈軌跡、命中判定、死亡動畫,全部用慢速播放。
“這個判定準嗎?”老張指著螢幕,“他明明中槍了,係統怎麼判無效?”
旁邊的小劉調出資料:“子彈軌跡被遮擋了零點三秒,係統判定為盲區。”
“零點三秒?你告訴我零點三秒能遮擋什麼?”
“理論上,如果中間有人快速通過……”
“戰場上誰給你快速通過?”老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改!把判定閾值調到零點一秒以下。零點三秒,夠一個人跑兩米了。這種漏洞,不能讓任何人鑽。”
深夜十一點半,老張從七樓下來,想去三樓看看伺服器的情況。剛走到拐角,就看見秦朗靠在走廊的牆上。
走廊裡冇開燈,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秦朗站在那片光暈裡,手裡拿著一份報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走廊儘頭,消失在黑暗裡。
“秦總?”
秦朗抬起頭,臉上的疲憊一閃而過。他把報告遞給老張。
老張接過來,隻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有人入侵對戰係統後台?”
“嗯。”秦朗的聲音很平靜,但老張聽出了那股壓著的火,“手法很專業,不是普通黑客。技術部追蹤了一下,IP來自日本,但中間跳了七個代理,最後指向一個地方。”
“哪裡?”
秦朗沉默了兩秒。
“沖繩,駐日美軍基地旁邊的某個民用網路節點。”
老張愣住了。
駐日美軍基地。民用網路節點。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意思再明白不過。不是普通玩家,不是普通黑客,是有組織、有預謀、有背景的試探。
“他們想乾什麼?”老張的聲音有點乾澀。
秦朗從他手裡拿回報告,摺好,放進口袋。
“不管想乾什麼,咱們得讓他們乾不成。”他拍了拍老張的肩膀,“繼續乾吧。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伺服器不能斷,資料不能丟。”
老張點點頭,轉身往機房走。
走出幾步,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秦朗還站在走廊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窗外的路燈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走廊儘頭的黑暗裡。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老張看了兩秒,轉過頭,大步走進了機房。
身後,機房的燈光把他的影子也吞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