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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天冇挪地方。
螢幕上開著十幾個視窗，微博、抖音、B站、知乎來回切換，右邊那台電腦翻牆掛著Reddit和2ch。
他像個不知疲倦的哨兵，一條一條地刷著兩國的輿論場。
島國那邊的戰意已經燒起來了。
“武士道”公會釋出的視訊被頂到了首頁。畫麵裡，幾個島國玩家穿著迷彩服，在一片虛擬山地中交替掩護、快速穿插。他們的動作確實專業，射擊、臥倒、躍進，配合得像一台精密的機器。視訊最後，黑底白字緩緩浮現：
“華夏的朋友，三個月後見？”
下麵配了個挑釁的表情符號。
這條視訊傳到國內，評論區瞬間炸了鍋。
“見就見！誰怕誰！”
“三個月太久了，現在就開！我請假！”
“我退伍五年，肚子都起來了，但戰術動作一點冇忘。”
“報個名！輸了我不回來了！”
沈青山的手指在螢幕上慢慢滑動，目光落在那些ID後麵的勳章上。
十大紀念勳章、金陵保衛戰紀念章、金陵照相館紀念章、奔襲三所裡紀念章……一個個小小的圖示，像一枚枚真實的軍功章，安靜地躺在網名後麵。
有人曬出自己當兵時的照片。
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站在坦克前麵，曬得黝黑，笑得露出白牙。評論區裡有人認出了他：“三連的！你是三連的！我是二連的老周！”
有人直接在評論區喊老部隊的番號：“二十七軍八十師炮兵團，有冇有人？”
下麵瞬間跟了幾十條回覆：“到！”“我是六團的！”“你哪年兵？”
還有人直接發了定位：“河北易縣，某部駐地旁邊，誰是這個團的，來找我喝酒。”
沈青山看著這些評論，眼眶有點熱。
他翻到一條不起眼的回覆，是一個叫“雪楓旅老兵”的使用者發的。冇有勳章，冇有頭像，隻有簡簡單單幾行字：
“我看了那個視訊，他們的穿插路線確實專業，但有個致命問題：太依賴既定路線。一旦主路線被切斷，應變能力存疑。我們打的時候，習慣準備三條路線，一條主攻，兩條備用，每條路線至少三個變招。”
下麵跟了幾百條回覆。
“雪楓旅的？真的假的？”
“我是十六軍的，我們也是這個打法。”
“他們那個路線，看著漂亮，其實死板。真打起來，戰場上一秒鐘一個變化。”
“對，我們連長說過，再好的計劃也得給應變讓路。”
“這幫人怕是冇打過實兵對抗吧？”
沈青山一條一條地翻，越翻越安心。這些普通人，這些脫下軍裝多年的老兵，這些從來冇上過真正戰場的年輕人，他們討論戰術時的那種認真，那種骨子裡的較勁，讓人心裡踏實。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又想起三天前那條加密訊息。
黃世安的話不多，但每個字都砸在他心裡：“數字華夏的地形資料，總參測繪局的人看過，精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高。這種技術，光放在民用市場太可惜了。借他們的手，檢驗一下實戰價值。讓他們打，但要打好。”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檢驗實戰價值。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他懂。數字華夏的地形精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遊戲需要的範疇。那些山川河流、峽穀密林，那些坡度、落差、植被密度，如果隻用來給玩家爬山看風景，確實太可惜了。
窗外隱約傳來樓下廣場的喧鬨聲。有人在喊口號，有人在唱歌，還有人在用大喇叭迴圈播放：“華夏玩家，申請出戰！”
沈青山坐直身子，拿起手機，撥通了秦朗的電話。
“秦朗，我有個想法。”
“說。”
“辦一場華島數字對戰，正式的那種。雙方各出六萬人，三場萬人級團戰，全程直播，全網圍觀。”
電話那頭，秦朗沉默了三秒。
三秒後，他笑了。
“老沈，我就等你這句話。”
“你那邊能行？”
“技術上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就問你一句話：這仗，咱們能贏嗎？”
沈青山也笑了。
“贏不贏的，打了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咱們的地形，咱們自己人最熟。他們研究的是地圖，咱們的人，是在地圖上長大的。你看評論區冇有？那些老兵，那些玩家，他們討論的不是怎麼玩遊戲，是打仗。”
秦朗嗯了一聲。
“那就乾。”
掛了電話，沈青山又撥通了加密通訊。
這一次，他換了個稱呼。
“首相，我們準備打了。”
黃世安的回覆很快，不到一分鐘就彈了出來。
“可以，但要做好資料防護，我讓國防技術組配合你們，另外，盯著島國的動作。他們那邊的網路部隊，這幾年冇少搞事。”
沈青山盯著螢幕上的最後幾個字，反覆看了好幾遍。
“盯著島國的動作。”
這句話，他咀嚼了很久。
晚上十一點，他再次開啟那個監控後台。那十幾個境外IP還在，像潛伏在草叢裡的狼，安靜地趴著，偶爾動一下。
但這次，它們的動作變了。
不再是掃描底層資料，而是開始模擬玩家的登入請求，試圖擠進對戰係統的測試。
每一次請求，都帶著一個特殊的標記。那個標記，像是一個座標。
沈青山放大那個座標，調出地圖對照。
手指停住了。
那個位置，是釣魚島。
他盯著螢幕上的那個小點，沉默了很久。房間裡隻有電腦風扇轉動的聲音，嗡嗡嗡，像某種警告。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熄滅，隻剩下遠處幾棟大樓的輪廓。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模糊的夜色。站了很久之後，他拿起電話，打給技術部。
“把那幾個IP圈起來，彆驚動他們。但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資料包，都給我錄下來。存檔，備份，加密儲存。”
掛了電話，他回到電腦前，點開那條加密訊息，又看了一遍。
“盯著島國的動作。”
窗外，東邊的天際線開始泛白。遠處有早起的公交車駛過，發動機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