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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振坤盯著那幅圖,久久冇有說話。
他旁邊那位稍年輕的將軍,國防科工局局長劉國棟中將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實驗資料可靠嗎?”劉國棟問。
“百分之百可靠。”周為民接話,聲音平穩而自信,“我們進行了二十七次模擬驗證,每次引數都有調整,結果一致性達到99.8%。這是經過嚴密數學推導的物理規律,不是偶然現象。”
“應用時間表?”楊振坤終於開口。
陳立國回答:“理論到實際應用還需要經過三個階段:小比例模型試製、全尺寸地麵測試、實際飛行試驗。如果資源充足,最快...十八個月可以實現首次實彈測試。”
“資源不是問題。”楊振坤直接說,“從現在起,這個專案代號‘潛龍’,保密等級提至最高。在座各位,”
他的目光掃過長桌這一側的研究人員,“未來一段時間,你們將暫時與外界隔離。研究所生活區已經準備好,家人那邊會有人妥善通知,就說你們參加了一項重要外派科研任務。”
冇有人提出異議,所有人都明白這項突破意味著什麼,這不僅僅是技術上的領先,這是戰略天平上的一枚重磅砝碼。
“另外,”劉國棟補充道,“遊戲劇情中是否還有其他類似發現?你們的評估是什麼?”
趙啟明和周為民對視一眼。
“首長,”周為民斟酌著詞句,“根據我們目前探索的情況,《錢學森彈道》中埋藏的學術內容...深不可測。第七號公式群隻是錢老在劇情中隨手寫在黑板角落的東西。”
“而在主線劇情裡,他書房的書架上,那些虛擬書籍中有大量標註和筆記;他與同事的對話中,經常提到一些在現實曆史中從未公開的理論構想...”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的個人判斷是,我們現在接觸到的,可能隻是冰山露出水麵的部分。如果這個遊戲的劇情真的是基於某種...某種超出我們理解的資料庫構建的,那麼它裡麵可能包含著一個完整的、跨越數十年的學術思想體係。”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中多了一些不同的東西,一種混合著震撼、興奮和隱隱不安的複雜情緒。
“繼續挖掘。”楊振坤最終下達指令,“‘潛龍’專案組單獨成立,由周為民同誌擔任首席科學家,所需人員、裝置、經費,全部優先保障。我要每週看到進展報告。”
“是!”眾人齊聲應答。
高層的震動
訊息在當天深夜傳到了東部戰區司令部。
黃世安已經準備休息了,床頭櫃上的紅色保密電話卻突然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坐直身體拿起聽筒。
“我是黃世安。”
聽筒裡傳來楊振坤的聲音,冇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老黃,研究所那邊出了重大突破。你明天一早過來北京,詳情麵談。帶上相關遊戲專案的所有檔案。”
電話很短,不到一分鐘就結束通話了。
黃世安放下聽筒,坐在床邊,睡意全無。他點燃一支菸,在黑暗中靜靜地抽著,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重大突破,能讓楊振坤用這種語氣、這種緊急程度通知的“重大突破”,絕不僅僅是普通的技術進展。
聯想到沈青山提供的遊戲金鑰,聯想到之前已經讓核聚變研究前進一大步的那些公式...
黃世安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這個沈青山,身上藏著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第二天清晨六點,黃世安已經坐上前往首都的專機。兩個小時的航程中,他一直在翻閱沈青山的檔案和《錢學森彈道》專案的所有報告。
飛機降落前,他合上檔案,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專車直接將他接到了總裝備部的地下會議室。
房間不大,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已經坐了六七個人。除了楊振坤和劉國棟,黃世安還認出了戰略支援部隊的副司令員、中央軍委科技委的常務委員,以及兩個雖然穿著便服但氣質明顯是學術界泰鬥的老人。
冇有寒暄,會議直接開始。
全息投影在桌麵中央展開,展示的正是昨天研究所裡的那幅變軌彈道圖。
“各位,”楊振坤主持會議,“今天的內容屬於最高機密,不做記錄,不留檔案。黃世安同誌,你先介紹一下遊戲專案的來龍去脈。”
黃世安花十分鐘簡要說明瞭情況:從沈青山在部隊的異常表現,到他主動提供的遊戲金鑰,再到研究所初步解析出的核聚變公式。
“也就是說,”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科學家緩緩開口,“這個年輕人聲稱,所有這些內容都是他自己‘設計’出來的?”
“他是這麼說的。”黃世安點頭。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錢學森同誌生前確實有許多未公開發表的學術思想,”另一位老科學家說,“但如此係統、如此詳細地出現在一個遊戲裡...這說不通。”
“除非,”戰略支援部隊的副司令員接過話頭,“這個沈青山有特殊的資訊來源。”
楊振坤敲了敲桌子:“先不討論資訊來源的問題。目前的現實是,我們從遊戲中獲得的技術是真實有效的,而且價值無法估量。‘潛龍’專案一旦成功,我國戰略威懾能力將發生質變。這是當前的第一優先順序。”
他看向黃世安:“老黃,沈青山這個人,要重點觀察,但要把握好分寸。他現在是功臣,不能簡單對待。但該弄清楚的事情,必須弄清楚。”
“我明白。”黃世安點頭。
“另外,”劉國棟補充道,“遊戲的繼續挖掘工作要加快。如果真如周為民所說,裡麵還有更多內容...我們需要建立一個更係統的解析團隊。總裝和科工局會聯合組建一個專門的工作組,進駐東部戰區研究所。”
會議持續了一個半小時。散會時,楊振坤單獨留下了黃世安。
“世安同誌,”楊振坤的語氣比剛纔溫和了一些,“壓力很大吧?”
黃世安苦笑了一下:“說實話,帶兵打仗我在行,但這種涉及超前沿技術、還有神秘資訊來源的事...有點超出我的經驗範圍了。”
“我們都一樣。”楊振坤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北京清晨的車流,“但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特點。技術爆炸式發展,新事物層出不窮。我們這些老傢夥,不能因為不理解就排斥,但也不能盲目接受。”
他轉過身:“沈青山的事,我給你兩條原則:第一,確保他和技術的安全;第二,弄清楚真相。但順序不能顛倒——安全是第一位的。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慢慢搞清楚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他...真的有特殊情況呢?”黃世安問。
楊振坤沉默了片刻:“那就要看是什麼情況了。但無論如何,他現在為國家做出了重大貢獻,這是事實。功是功,過是過,要分開看。”
離開總裝大樓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北京的陽光很好,但黃世安的心情卻有些沉重。他坐進車裡,對司機說:“去機場,回藍海市。”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黃世安拿出保密手機,撥通了袁振國的號碼。
“是我。我下午兩點左右回到司令部。三點整,讓沈青山來我辦公室一趟。”
掛掉電話,他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腦海中又浮現出昨天和沈青山對話的場景。那個年輕人說話時的眼神、語氣、細微的表情變化...
黃世安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次回去,他需要用一種不同的方式和沈青山談談。
既要問出真相,又不能把關係搞僵——畢竟,這個年輕人手裡可能還掌握著更多像“潛龍”這樣的技術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