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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部戰區核武器研究所的地下三層，空氣似乎永遠比外界低上兩度。
周為民從體感艙裡坐起來時，花白的頭髮被汗水浸濕了幾縷，貼在額頭上。
他摘掉虛擬現實頭盔，那雙在厚重鏡片後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像是兩簇燃燒著的火苗。
“成了。”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卻透著難以抑製的激動，“成了，最後一個公式...推匯出來了。”
守在艙外的幾名研究員立刻圍了上來。
“周老，您是說...”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研究員張振華聲音有些發顫。
周為民冇有立刻回答，他扶著艙壁站起身，雙腿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而微微發抖。
但他顧不上這些，徑直走向旁邊的工作台，拿起一支電子筆就在觸控屏上飛速書寫起來。
複雜的公式和引數一行行浮現。
周圍安靜得隻剩下電子筆劃過螢幕的細微聲響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錢老在劇情裡給出的第七個假設，”
周為民一邊寫一邊說，聲音逐漸清晰有力，“我用了三個晚上，跟著他重新推演了1949年他在加州理工學院時的一個理論模型。就在剛纔，劇情進展到1955年他回國前夕的學術討論會——”
他頓了頓，筆尖在螢幕上重重一點。
公式完整地呈現在螢幕上。
圍觀的七八名研究員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湊近螢幕，還有人已經開始心算驗證。
“這是...”一個年輕的研究員喃喃道。
“這是可控變軌彈道的核心演演算法之一。”張振華接過話頭，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理論上，如果這個公式成立，我們的彈道導彈在再入段就能實現...”
“就能實現主動變軌。”周為民接完他的話，轉過身來，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混合著疲憊、興奮和巨大成就感的複雜表情，“不是預設程式，是實時響應式的主動變軌。”
實驗室裡陷入了幾秒鐘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我的天...”
“周老，您這...這太了不起了！”
“快！快進行基礎驗證！”
羨慕的目光投向周為民。自從《錢學森彈道》遊戲金鑰劇情在研究所內部開放以來，所有人都知道這裡麵藏著價值連城的東西。
不僅僅是因為之前已經解析出的部分核聚變公式，更是因為那些深埋在劇情中的、屬於錢學森本人未公開的學術思路和研究方向。
但獲取這些資訊並不容易。
遊戲劇情高度智慧，幾乎模擬出了一個真實的錢學森。
要獲得他的指導，必須先通過一係列複雜的學術對話和理論推演，贏得這位“虛擬錢學森”的認可。
這麼久以來，全所四十七名頂尖研究員輪番嘗試，隻有三人成功觸發了支線研究劇情，而真正能跟上節奏、完整記錄下理論推導過程的，隻有周為民一人。
“彆圍著了，”周為民擺擺手，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把公式匯入模擬係統，先做理論驗證。張振華，你去啟動三號計算陣列。李薇，通知資料分析組準備接收資料。”
命令一下，實驗室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四小時後。
模擬驗證室的大螢幕上，藍色的地球三維模型緩緩旋轉。一條代表導彈飛行軌跡的紅色弧線從中國腹地延伸，劃過大半個地球，指向預定的目標區域。
“初始發射引數已載入。”
“大氣層再入倒計時：10、9、8...”
所有人屏住呼吸。
周為民站在最前麵，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3、2、1，再入開始。”
紅色軌跡進入大氣層，按照傳統彈道，此時應該是一條相對固定的拋物線。
但螢幕上，那條線突然發生了變化，它在下降過程中出現了一個微小的、但明顯不符合自然彈道的轉折。
緊接著是第二個轉折。
第三個。
軌跡像是一條靈活的水蛇，在大氣層中做出了三次違反常規物理認知的主動變向。
“變軌幅度7.3度...12.1度...5.8度...”
“規避模擬攔截成功率：97.6%。”
“命中精度誤差：小於15米。”
資料播報聲在寂靜的驗證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沉默。
長達十秒鐘的沉默。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鼓起了掌，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掌聲從稀落到密集，最後連成一片。
有人摘掉眼鏡擦眼角，有人用力拍著旁邊同事的肩膀，張振華轉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
周為民站在原地，盯著螢幕上最終定格的軌跡圖，長長地、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成了，”他重複道，這次聲音響亮而堅定，“真的成了。”
封鎖與上報
兩個小時後，東部戰區核武器研究所進入特殊狀態。
身著常服的衛兵出現在各個出入口，數量比平時增加了一倍。
所有對外通訊線路被監控，內部網路與外界物理隔離。研究員們的個人通訊裝置被集中保管，取而代之的是內部專用通訊器。
地下五層的核心會議室裡，研究所所長趙啟明、副所長兼總工程師陳立國，以及周為民等七名核心研究員坐在長桌一側。
長桌另一側，是三位從北京直接趕來的、肩章上綴著金色枝葉和星徽的軍方高層。
“從頭彙報一遍。”居中那位年紀最長、麵容嚴肅的將軍開口說道。他是總裝備部科技委副主任，楊振坤上將。
趙啟明站起身，開啟全息投影。
“首長，東部戰區核武器研究所於今日下午2時47分，完成‘可控再入變軌技術’理論驗證。該技術基於從《錢學森彈道》遊戲劇情中解析出的第七號公式群，經過模擬測試，證實可使我國現役洲際彈道導彈在再入段實現三次主動變軌，最大變軌角度可達18.7度。”
他切換投影，展示出那幅關鍵的軌跡圖。
“這意味著，我國戰略核力量的突防能力將提升至少兩個數量級。目前世界上所有已知的反導係統，都是基於預測彈道進行攔截。麵對主動變軌目標，它們的攔截成功率將下降到不足5%。”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