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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的舉動也徹底暴露了位置。
旁邊那輛坦克的機槍立刻調轉過來,子彈如暴雨般潑灑在他們藏身的斷牆附近,壓得兩人抬不起頭。
第三輛坦克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狀況,炮口開始轉動。
“小心炮擊!” 陳海在遠處看得真切,急得大喊,同時拚命朝那輛炮塔轉動的坦克射擊,試圖吸引其注意力。
沈青山知道,這隻是暫時的拖延。履帶裡的木頭支撐不了多久,要麼被絞碎,要麼坦克強行掙脫。
而他們已幾乎赤手空拳。
他的目光急速掃過混亂的村莊,忽然定格在之前被摧毀的土坯房廢墟旁。
那裡歪倒著一輛不知是敵軍還是村民遺棄的、滿載雜物的木頭大車,更關鍵的是,大車旁散落著幾個深色的陶罐,空氣中隱隱飄來一絲……煤油味?
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形。
“掩護我!” 他對年輕戰士和陳海吼道,隨即猛地從掩體後竄出,不是後退,而是迎著彈雨,以之字形路線撲向那堆廢墟和陶罐!
子彈在他身邊濺起塵土,死神彷彿貼著他的衣角飛舞。
他撲到廢墟後,迅速抓起一個陶罐搖了搖,裡麵傳來液體晃盪的聲音。是煤油!可能是村裡照明或生火用的!
他扯下腰間原本用來包紮傷口的一塊臟布,塞進罐口,又從一個倒斃的敵軍士兵身上摸出一個火柴盒。
這時,那輛被卡住履帶的坦克似乎調整好了角度,發動機再次轟鳴,試圖強行後退掙脫房檁。
木頭髮出令人心悸的嘎吱聲,眼看就要斷裂。
沈青山不再猶豫,劃燃火柴,點燃布條。
火焰瞬間竄起!
他站起身,用儘全力,將燃燒的煤油罐朝著那輛坦克尾部扔去,那裡通常是發動機艙的散熱格柵或油箱蓋的薄弱區域!
陶罐在空中劃出一道帶著火光的弧線。
“砰——嘩啦!”
陶罐精準地砸在坦克炮塔與車體連線的後部,碎裂開來,燃燒的煤油立刻潑濺流淌,附著在鋼鐵表麵熊熊燃燒起來!
火焰雖不足以立刻燒穿裝甲,但高溫和濃煙卻迅速湧入坦克的發動機進氣口和可能的縫隙。
坦克內部傳來隱約的驚叫聲,發動機的轟鳴聲變得不穩定,黑煙從各處冒了出來。
“繼續!扔那些罐子!” 沈青山對趕上來的年輕戰士大喊,自己又點燃了第二個。
陳海也明白了他們的意圖,射擊得更準了,死死壓製試圖從坦克裡爬出來的敵軍成員和附近掩護的步兵。
第二個、第三個燃燒的煤油罐被投擲出去,有的砸在車體上,有的滾到坦克底盤下燃燒。
三輛坦克中的兩輛都被火焰不同程度地籠罩,尤其是第一輛,尾部火勢凶猛,徹底停了下來,成員倉皇逃出,隨即被陳海點射擊倒。
最後一輛坦克見勢不妙,不敢再衝村莊中心,慌忙轉向,企圖從村邊碾過一片菜地繞行。
“它想跑!” 年輕戰士急了。
沈青山看向菜地邊緣,那裡有一段夯土的矮堤,是村民用來引水灌溉的,看起來頗為結實。
“把它逼到土堤那裡!陳海,打它右邊,讓它往左轉!”
陳海會意,子彈集中射向坦克右側的誘導輪和履帶板,叮噹亂響中,雖不能擊穿,但持續的騷擾和駕駛員對側麵履帶受損的擔憂,迫使坦克不由自主地向左側菜地深處偏轉。
就在坦克車身大部分駛入菜地,側麵完全暴露在矮堤方向時,沈青山對年輕戰士喊道:“推!”
兩人合力,猛地撞向早已鬆動的一段矮堤!
夯土崩塌,連同上麵堆放的一些石碌和雜物,嘩啦啦地傾瀉而下,雖然不是巨石,但大量的土方和障礙物瞬間堆積在坦克左側履帶前方和側麵。
坦克試圖加速衝過,左側履帶卻一下子刨進鬆軟的土堆裡,又被石塊硌住,頓時打滑空轉,車體傾斜,陷入了自己製造的泥濘和混亂之中,一時進退維穀。
“圍住它!彆讓裡麵的人出來!” 沈青山抄起地上的一支敵人丟棄的步槍,裝上刺刀,朝著那輛被困住的坦克衝去。陳海和年輕戰士也從兩側包抄過來。
坦克頂蓋倉促開啟,一名敵軍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陳海一槍撂倒。
裡麵傳來驚恐的叫喊,卻再無人敢輕易冒頭。
這輛鋼鐵巨獸,此刻如同被拔掉利齒、困在陷阱中的野獸,隻能徒勞地轟鳴著,噴吐著黑煙,再也無法肆虐。
村莊裡的槍聲漸漸稀落。正麵陣地的戰友們也終於打退了敵人最後一次絕望的進攻。
硝煙瀰漫的廢墟上,三輛癱瘓燃燒或陷入困境的坦克,成了這場慘烈側翼阻擊與亡命追逐戰最終的血腥註腳。
沈青山拄著槍,大口喘著粗氣,臉上黑一道白一道,汗水混著泥土流下。
他抹了把臉,手掌上的汙垢混著未乾的冷汗,粘膩不堪。
他強迫自己從激戰後的虛脫中掙脫出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仍在冒煙的廢墟和那幾輛癱瘓的鋼鐵巨物。
“檢查剩餘彈藥,收集能用的武器,注意補槍。”
一個左臂簡單包紮著、軍服滲血的漢子踉蹌走來,是正麵陣地的排副老孫。
“多虧你們從側後插了一刀……不然這次夠嗆。”他看了一眼燃燒的坦克和被困的那輛,咧嘴想笑,卻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直抽氣,“真讓你們給辦成了……”
“彆高興太早。”沈青山打斷他,指向遠處山梁,“槍聲停了,但敵人冇退遠。坦克雖癱了,保不齊他們會組織步兵反撲,或者呼叫炮火覆蓋這片區域。這裡不能久留。”
他快速分派任務:“陳海,帶兩個人,占據村東那個高坡,建立觀察哨,盯死敵人可能潰退和重新集結的方向。”
“老孫,讓你的人趕緊收集彈藥,特彆是手榴彈和機槍子彈,把傷員集中到那邊相對堅固的半塌地窖去。”
“小劉,”他看向年輕戰士,“跟我來,徹底解決那輛陷住的坦克,蒐集裡麵可能有的地圖、電台或者武器。”
名叫小劉的年輕戰士用力點頭,緊握著手裡的步槍,眼中有劫後餘生的恍惚,但更多的是對沈青山的信服。
他們謹慎地靠近那輛半截履帶陷在土石裡的坦克。
發動機還在低吼,但黑煙滾滾,顯然狀況不佳。
頂部艙蓋緊閉,裡麵死寂一片,隻有金屬受熱膨脹偶爾發出的“哢嗒”聲。
沈青山示意小劉從側麵掩護,自己撿起一塊磚頭,用力砸了砸坦克的側裝甲。
“裡麵的人聽著!你們跑不了了!棄車投降!我們優待俘虜!”
喊了幾遍,毫無迴應。
“可能都死了?或者想裝死?”小劉低聲道。
沈青山搖搖頭,眼神冰冷。
“也可能在等機會,或者裡麵有傷員動彈不得。”他不能冒險讓裡麵的人突然發難,也不能放任這個可能還存有武器和情報的鐵疙瘩不管。
他目光落在坦克尾部。
剛纔投擲的煤油罐引起的火焰已經小了很多,但裝甲表麵熏得漆黑,一些縫隙還在冒煙。他注意到尾部的工具箱蓋似乎有些鬆動。
“小劉,掩護我。”
沈青山快速匍匐過去,用刺刀撬了撬那個工具箱蓋。
蓋子彈開一條縫,裡麵是些扳手之類的工具,冇什麼特彆。
但他不死心,又爬到坦克側麵,仔細檢視駕駛員觀察窗的縫隙。
窗子緊閉,從外麵看不到裡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