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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梁在炮火中震顫,灼熱的金屬碎片尖嘯著四處飛濺。
敵軍最初的混亂迅速被組織度取代,迫擊炮彈開始有目的地覆蓋二排陣地,重機槍的火力像梳子一樣反覆犁過棱線,壓得戰士們幾乎無法抬頭。
“注意隱蔽!防炮!” 山鷹的吼聲在爆炸的間隙裡顯得格外微弱。
沈青山緊緊貼著一塊被炸塌了半邊的岩石,碎石和土塊簌簌落在他身上。
他快速檢查了一下自己和身邊陳海的狀況,彈藥剩餘不多,水壺空了,體力在剛纔的爆發後正迅速流失,手臂的顫抖越來越難以控製。
這不是靠意誌就能完全克服的生理極限。
“這樣硬扛不行!” 沈青山抹了把糊住眼睛的塵土,對旁邊的陳海和幾個老兵道,“敵人的火力太猛,等他們步兵摸上來我們就很難打了!”
“那咋辦?衝下去?” 一個臉上被彈片劃開血口子的老兵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不能衝,下去就是活靶子。” 沈青山腦子飛快轉動,目光掃過下方公路和兩側地形。
敵人主要依托公路車輛和路基反擊,攻擊正麵集中在他們這段山梁。
但山梁並非筆直一條線,而是有些許起伏和天然的石坳、灌木叢。
“排長!” 沈青山冒著橫飛的子彈,匍匐到山鷹附近,“我建議,組織幾個機動小組,不要全擠在棱線上挨炮!利用側翼石坳和灌木叢隱蔽前出,等敵人步兵衝鋒時,從側麵打他們的腰眼!正麵留少數人吸引火力!”
山鷹正被敵人的火力壓得火大,聞言眼睛一亮。
這新兵蛋子不但敢打,腦子也活!
但他看了一眼沈青山蒼白汗濕的臉,又看了看周圍同樣疲憊不堪的戰士們,猶豫了:“分散兵力?而且前出小組太危險,容易被隔斷吃掉!”
“我們人少,硬守棱線,一旦被突破一點就全完蛋!機動小組人不用多,兩三人一組,靈活,目標小。敵人注意力在正麵!” 沈青山語速極快,“我帶一組去右翼那個石坳!”
山鷹盯著他看了兩秒,又看了看越來越猛的炮火和山下正在集結的敵步兵,猛地一咬牙:“行!你,陳海,再帶個人!組成一組!其他班排骨乾,自己組織,每組不超過三人!注意隱蔽接敵,聽我槍響為號再打!快!”
命令迅速傳達。沈青山拉了一把陳海,又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眼神還帶著些許驚慌、但握槍很穩的年輕戰士:“你,跟上!”
三人冇有從正麵向下,而是順著山梁背坡的陡峭處,藉助岩石和灌木的掩護,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滑向右翼那個突出的石坳。
碎石不斷滾落,流彈在頭頂啾啾飛過,好幾次沈青山都感覺子彈貼著脊背擦過。
終於抵達石坳。
這裡位置果然刁鑽,正好處於山梁正麵陣地和下方公路的一個側向夾角,能清晰看到一段公路和敵人正在集結的散兵線,而敵人正麵火力卻很難直接打到這個死角。
“檢查武器,準備手榴彈。” 沈青山低聲道,自己則快速觀察著敵人動向。
大約一個排的敵軍,在機槍和迫擊炮掩護下,正呈散兵線向山梁正麵緩慢推進,隊形有些鬆散,顯然對剛纔的迎頭痛擊心有餘悸。
“聽排長槍聲。” 沈青山將步槍穩穩架在石縫中,準星套住了一個揮舞手槍、似乎在催促士兵前進的敵軍軍官。
陳海和那個年輕戰士也各自找好位置,呼吸粗重,但眼神緊盯著下方。
山梁正麵,槍聲突然變得激烈起來,顯然是山鷹他們故意加強火力,吸引敵人注意。
“就是現在!” 沈青山看到敵散兵線更專注於正麵,側翼暴露了出來。
“砰!” 山鷹的步槍聲從正麵傳來,清脆而果斷。
“打!” 沈青山幾乎同時扣動扳機!
那個揮動手槍的軍官應聲而倒。
陳海和年輕戰士的槍也響了,側射的火力如同毒蠍的尾刺,狠狠紮入敵散兵線的腰部。
敵人完全冇料到側麵還有埋伏,頓時一陣大亂,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手榴彈!” 沈青山抓起一顆手榴彈,拉弦,心中默數兩秒,奮力投向敵群最密集處。
轟!爆炸在敵群中掀起血雨。
其他方向,另外幾個機動小組也紛紛開火,雖然每組人不多,但來自不同側翼的突然打擊,讓進攻的敵軍徹底陷入了混亂和恐慌,搞不清到底有多少埋伏。
“撤退!退回公路!” 敵軍官的呼喊傳來,儘管聽不懂語言,但語調能分辨大概意思。
倖存的敵人連滾爬爬地退了下去,第一次有組織的步兵進攻被打退了。
“好!” 山梁正麵傳來戰士們壓抑的歡呼。
但沈青山冇有絲毫放鬆。他知道,這隻能暫時緩解壓力。敵人吃了虧,下次進攻隻會更猛烈,火力準備會更充分。
“節約彈藥,注意隱蔽,敵人馬上會報複性炮擊!” 他提醒陳海和年輕戰士。
果然,冇過幾分鐘,比之前更密集的迫擊炮彈和零星的山炮炮彈就劈頭蓋臉砸了下來,重點覆蓋了山梁正麵和幾個剛纔暴露出火力的側翼點,包括他們所在的石坳附近。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綿不斷,濃煙和塵土遮天蔽日。
沈青山三人死死蜷縮在石坳最深處,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震出來了。
年輕戰士忍不住乾嘔起來,陳海則不停地咒罵著。
炮擊稍歇,嗆人的硝煙還未散去,沈青山就掙紮著抬起頭,透過塵霧向下觀察。
這一次,敵人冇有立即發起步兵衝鋒,而是派出了兩輛裝甲車,小心翼翼地從公路兩側迂迴,試圖利用其裝甲和火力,拔掉山梁上的火力點,尤其是側翼的威脅。
其中一輛,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緩緩駛來,車載機槍不停地向石坳附近掃射,打得岩石火星亂迸。
“媽的,敵軍先鋒坦克衝上來了!” 陳海臉色一變。
他們的步槍和手榴彈對付裝甲車效果有限。
沈青山迅速觀察周圍。
石坳上方是陡坡,難以攀爬轉移。下方是相對開闊的斜坡,退下去就會暴露在裝甲車和其他敵人火力下。
石坳本身不大,一旦被裝甲車逼近用機槍封鎖,就是死地。
他目光落在石坳邊緣幾塊鬆動的、臉盆大小的石頭上,又看了看裝甲車行駛的路徑。
那是一片相對平緩的碎石坡。
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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