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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南北的哥哥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張桃芳跟前,臉上堆著憨厚的笑容,眼角擠出幾道深淺不一的皺紋。
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著沙土的唾沫,這才咧嘴笑道:“張桃芳同誌,這是我家老幺。剛上陣地冇幾天,仗著在訓練隊打過幾次靶就不知天高地厚,非纏著我要來跟你學真本事。”
說著他扭頭瞪了歐陽南北一眼,又轉回來陪著笑,“這小子愣頭青一個,你多擔待著一點。”
張桃芳聽後有些詫異,在這個山頭上你隨便抬頭開一槍都可能打死一名洋鬼子,還用學什麼狙擊槍?
當然,洋鬼子隨便一顆炮彈也能送你見閻王。
所以他自己都冇想過能狙殺多少頭洋鬼子。
他撣了撣肩上的浮土,視線轉向歐陽南北的哥哥:“讓你弟來二排,你們一排陣地怎麼辦?現在兩個高地滿打滿算就兩個連的弟兄撐著。”
這話讓站在一旁的歐陽南北心裡直犯嘀咕。他記得戰情通報裡明明說這兩個高地即將麵臨鷹軍暴風驟雨般的轟炸,為何上級隻部署了這麼點兵力?
他自然不知道,鷹軍總司令範弗裡特為這仗費儘了心機。
在劍指五聖山之前,這個老狐狸早已在戰場東西兩翼佈下迷陣——493高地、芝村南山、250高地接連響起佯攻的槍聲,更不用說那場與聯軍司令克拉克精心策劃的假登陸戰,把誌司指揮部的注意力全引向了彆處。
再加上上甘嶺這兩個山頭地勢險峻,誌願軍難以展開防禦陣型,最終隻安排了兩個連的兵力駐守。
此刻堅守在此的兩個連,將要直麵的是鷹軍陸戰七師第31團——那個在長津湖被重創後重建,卻仍頂著“北極熊團”威名的精銳,此次作戰也是他們與誌願軍的恩怨局。
還有棒子國的第二師32團,這個團與其他韓軍其他那些又菜又愛玩,乾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的團不同,他們是出了名的異類,作戰風格陰險狠辣悍不畏死。
而且範弗裡特還秘密轉移了十六門榴彈炮,一個高炮營,一個火箭炮營。
榴彈炮所使用的M-115重炮口徑更是達到了203毫米,一炮下去殺傷範圍足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
這時的歐陽南北還完全不知道或不久自己將麵對的飽和火力,正眼巴巴的看著他哥。
“放心吧!”歐陽南北的哥哥滿不在乎地朝著張桃芳揮揮手,露出被菸草熏黃的牙齒,“都在一個山頭上,分什麼一排二排?真要打起來,哪邊吃緊咱們就往哪邊衝!”
他說著拍了拍腰間的手榴彈袋,牛皮彈袋發出哐當的聲響。
張桃芳還冇答話,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哥哥的臉色驟變,一把將歐陽南北按倒在塹壕壁上。“低頭!”
幾乎同時,一陣刺耳的呼嘯聲由遠及近,緊接著是地動山搖的爆炸。
泥土和碎石像暴雨一樣砸在他們的背上,硝煙瞬間瀰漫了整個塹壕。
“媽的,例行問候來了!”哥哥啐掉嘴裡的泥土,朝張桃芳使了個眼色,“就這麼說定了,我弟交給你了。一排那邊我得趕緊回去!”
張桃芳點了點頭,在又一發炮彈落下的間隙中大聲對歐陽南北喊道:“跟著我!記住三條:一,耳朵要靈,聽聲辨位;二,動作要快,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三...”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年輕人一眼,“保住性命,才能殺更多洋鬼子。”
歐陽南北貓著腰緊跟張桃芳在蜿蜒的塹壕中穿行。
他們經過一個個射擊位,他看到有的戰士正仔細擦拭著步槍,有的在往水壺裡灌著渾濁的飲用水,還有的靠在壕壁上閉目養神,但對每一次炮彈呼嘯都保持著本能的警覺。
“就在這裡。”張桃芳在一個經過巧妙偽裝的射擊位前停下。
這個位置視野極佳,能清晰地觀察到對麵陣地的動靜,卻又被一塊突出的岩石遮擋,提供了良好的掩護。
張桃芳利落地架好他的莫辛-納甘步槍,示意歐陽南北蹲在他身旁。
“不是,張狙神,我們就用這把槍?”
歐陽南北看到對方用著冇望遠鏡的狙擊槍有些詫異。
張桃芳反問道:“不然呢?”
“我們冇有春田狙擊槍麼?”
張桃芳冇想到歐陽南北竟然還知道春田,不過也隻是差異了兩秒便回道:“那是洋鬼子纔有的,我們哪有這個條件。”
“所以張狙神你就是用這把槍打出來的超神戰績?”歐陽南北驚訝的脫口而出。
他實在是無法理解有人竟然能用莫辛納甘這把槍做到殺敵如嘛的。
“超神是什麼意思?”
“哦,超神就是很厲害的意思,我是驚歎張狙神你太厲害了。”
“什麼狙神不狙神的,叫我同誌就好了,之前我還因為打的不準被調去炊事班呆過一段時間呢,就這把莫辛納科我也纔剛學會不久,現在讓我用春田還不一定有這把槍好使。”
張桃芳這話讓歐陽南北直播間的觀眾沸騰了:
“我的天哪,這就是天賦型戰士麼?纔剛用莫辛納甘就能在一場戰役裡打出傳奇資料?”
“我之前用莫辛納甘還覺得這把破槍給狗都不用,結果人家張狙神覺得這把槍好用?”
“????炊事班進修過?”
“凡爾賽!絕對的凡爾賽!剛學會不久就成狙神了?”
“破防了家人們!!!”
“莫辛納甘:之前誰罵我燒火棍來著?是狙神手裡的我不配!”
“懂了,不是槍不行,是我不行(捂臉)”
“給跪了,這就是天賦嗎?用不熟悉的槍打出封神戰績,用熟悉練了還不得上天?”
……
歐陽南北看著眼前這位撓著頭,一臉“這真冇什麼”的傳奇人物,又看到直播間裡刷屏般的彈幕,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曆史的真實與後世的傳奇在這一刻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讓他對“天賦”二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同誌,”歐陽南北壓下心中的震撼,虛心請教,“那您覺得,這莫辛納甘好在哪?”
張桃芳拍了拍手中這支帶著戰爭痕跡的步槍,像是拍著老夥計的肩膀:“這槍啊,結實,耐造!準星雖然糙點,但線膛靠譜,子彈出膛那一下,勁兒大,直溜!在咱們這環境,比那些嬌貴的槍好使。”
他頓了頓,補充道,“關鍵是,它現在跟我熟了。”
“看好了,”他低聲說,眼睛通過莫辛納甘槍身上一個小圓點瞄準,“對麵那個戴白盔的,是個觀察員。”
歐陽南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雖然夜色很黑,但也隱約能看到一個美軍士兵正在對麵陣地上用望遠鏡觀察著這邊。
如果不是張桃芳明確的指出來,他還不一定能看到那裡有個人。
“測距...”張桃芳喃喃自語,手指在標尺上輕輕調整,“風速...”他拾起一點細土拋向空中,觀察著塵土飄散的方向。
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一陣密集的機槍掃射突然從側翼響起,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一串火花。
“棒子32團的,”張桃芳紋絲不動,隻是嘴角微微抽動,“想吸引我們暴露位置。”
他耐心等待著,直到機槍聲停歇的間隙,對麵那個白盔觀察員以為安全了,又探出頭來。
槍聲清脆利落。
歐陽南北通過望遠鏡看到,那個白盔應聲倒下,頓時心驚肉跳的。
這要是他遇上張桃芳,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撤!”張桃芳一擊得手,毫不猶豫地收起步槍,拉著歐陽南北迅速轉移到十幾米外的另一個預備陣地。
他們剛剛離開,原來那個位置就遭到了一輪迫擊炮覆蓋。
“這就是為什麼要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張桃芳靠在新的射擊位上,微微喘息著說,“現在,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