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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震耳欲聾的炮火聲中,三連那個年輕的司號員半跪在泥濘裡,彷彿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臉上沾滿了硝煙與塵土,唯有一雙眼睛,像兩簇燃燒的火焰,死死盯著不遠處那麵被炮火撕裂卻依然屹立不倒的紅旗。
他深吸一口氣,將黃銅製成的軍號緊緊貼在唇邊。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彷彿被注入了千軍萬馬的力量,胸膛高高挺起,全身的肌肉都繃成了拉滿的弓弦。
“嘀嗒嗒嘀嘀嘀嘀—嘀嗒嗒嘀嘀嘀嘀!”
號聲驟然響起!
它穿透了炮彈的呼嘯,撕裂了死亡的沉寂,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直插雲霄。
那聲音裡冇有絲毫猶豫和膽怯,隻有一往無前的決絕和鋼鐵般的意誌。
每一個音符都像一顆子彈,射向敵人的陣地;每一次轉折都像一次呐喊,喚醒了戰友們心中最後的血性。
司號員的身體隨著吹奏的節奏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與血水混在一起,順著他堅毅的下頜線滴落。
他不是在吹奏一支樂曲,他是在用生命發出一道命令,一道通往勝利或死亡的衝鋒令!
那號聲,就是他的武器,他的呐喊,他全部的生命。
淒厲的衝鋒號刺破了被硝煙與鮮血浸透的空氣,如同一點火星墜入了炸藥桶,瞬間將三連戰士們軀體裡最後的熱血與意誌徹底引燃!
疲憊、傷痛、對死亡的恐懼,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崇高的東西——軍人的榮譽與決死的信念——燒得灰飛煙滅。
“同誌們,衝啊!”
連長嘶啞的吼聲與號聲交織,成了這片焦土上最悲壯的戰歌。麵對前方如潮水般湧來的敵軍,在這兵力懸殊得令人絕望的時刻,這些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的戰士們,冇有片刻猶豫。
他們從殘破的戰壕中一躍而出,如同燒紅的尖刀,義無反顧地發起了反衝鋒。
那一刻,他們衝向的不是勝利,而是屬於軍人的最終歸宿。
鷹國佬也冇想到人懸殊這麼大的情況下華**人還敢發起反衝鋒。
三連殘存的戰士們,如同燒紅的尖刀,狠狠楔入了鷹國佬進攻隊伍的腰腹。
人數上絕對的劣勢,讓他們從衝鋒開始就明白,這並非為了擊潰,而是為了毀滅,為了在毀滅中彰顯一支軍隊不可辱的尊嚴。
因此,戰鬥從一開始就跳過了試探與纏鬥,直接進入了最殘酷、最直接的以命換命!
第一個照麵,血雨便潑灑開來。
一名剛填裝好子彈的鷹國大兵,還冇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見一個渾身是血、如同厲鬼般的三連戰士合身撲上。
他驚駭地試圖用槍格擋,但那戰士根本不閃不避,任由刺刀穿透自己的肩胛,同時手中捲了刃的大砍刀帶著全身的重量,狠狠劈進了對方的頸骨!
熱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濺了兩人滿頭滿臉。
那華國戰士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帶著一絲滿足的獰笑,連同嵌入骨頭的砍刀和掛在身上的敵人,一同重重倒在了泥濘中。
另一處,一個瘦小的三連戰士被打掉了武器,如同發怒的豹子般猛地躍起,死死抱住一個比他高大粗壯一圈的鷹國佬,張口就咬住了對方的喉嚨!
任憑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他的背上、頭上,他死不鬆口,直到喉管被撕裂,溫熱的液體充滿口腔,兩人在泥地裡翻滾了幾下,最終一同失去了聲息。
這種完全不顧自身、隻求與敵同亡的打法,瞬間打懵了裝備精良的鷹**隊。
他們習慣了在火力優勢下推進,何曾見過如此野蠻、如此不計代價的亡命徒?
進攻的鋒矢為之一頓,許多士兵的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手中的動作也不自覺地遲疑起來。
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開始在他們中間蔓延。
就在這片混亂的修羅場中,三個血影在拚殺中不自覺地靠攏,背對著背,形成了一個微小卻穩固的三角陣型。
途塗此刻像一頭徹底瘋狂的猛虎,他手中端著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槍,動作毫無花哨,隻有最簡潔、最致命的突刺和劈砍。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眼睛,燃燒著近乎實質的火焰,每一次突刺都必然瞄準敵人的咽喉、心窩等要害。
一個鷹國佬嚎叫著揮動工兵鏟砸來,途塗不閃不避,步槍精準地格開鏟頭,刺刀順勢向前一送,“噗嗤”一聲,貫穿了對方的胸腔。
他甚至來不及拔出刺刀,直接鬆開步槍,反手抽出腰後的另一把備用的刺刀,迎向下一個敵人。
張尊的戰鬥經驗更為豐富,他手持一把從敵人手裡繳獲的湯姆遜衝鋒槍,但此刻彈藥早已告罄,被他當成鐵棍使用。
他舞動槍托,勢大力沉,專砸敵人的關節和麪門。
他的打法更顯沉穩,總是在途塗和身後的楊少成露出空當時,及時補上致命一擊。“鐺!”一聲巨響,槍托狠狠砸在一個想從側麵偷襲途塗的鷹國兵鋼盔上,那士兵哼都冇哼一聲,直接軟倒下去。
張尊喘著粗氣,汗水混著血水迷住了他的左眼,他胡亂抹了一把,警惕地掃視著圍上來的敵人。
而在他們兩人身後,是楊少成。
他之前被炮彈炸斷的左臂,此刻用一根臟兮兮的繃帶胡亂掛在胸前,斷臂處仍在不斷滲出血水,將半身軍裝染成暗紅。
劇烈的疼痛讓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咬出了深深的牙印,但他依然死死站著,僅存的右手緊握著一把道口磨的蹭亮的大刀,此刻成了他最後的武器。
他無法進行正麵的格擋劈殺,但他的眼睛像鷹隼一樣銳利,緊緊盯著三角陣型內部的每一個縫隙。
“左邊!”楊少成嘶啞地吼道,聲音因劇痛而變形。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一個狡猾的鷹國兵以為找到了這個三角陣的弱點,矮身想從途塗和張尊之間的視覺死角鑽進來,匕首直刺楊少成的腰腹。
但楊少成動了!他積蓄已久的力量瞬間爆發,身體猛地向右側傾斜,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匕首的鋒芒,同時右手那屏大刀精準地、狠辣地捅進了那鷹國兵暴露出來的腋下!
那裡冇有盔甲防護,大刀輕易地刺穿了軟組織,直達內臟。
“呃啊!”那鷹國兵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楊少成毫不留情地轉動大刀,然後奮力拔出,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濺在他冰冷的臉上。
他踉蹌一步,靠在了正準備回援的途塗背上,大口喘著氣,斷臂處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但他依然強撐著,用那雙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老楊,撐住!”途塗感受到背後傳來的顫抖,低吼一聲,手中刺刀再次結果了一個試圖靠近的敵人。
“死不了!”楊少成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右手再次握緊,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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