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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連的陣地上依舊瀰漫著硝煙,戰士們正匆忙搬運彈藥、搶修工事,遠處隱約傳來傷員的呻吟。
而鬆骨峰山腳下,鷹**隊已在晨曦中重新集結。
“查清楚我們對麵這支部隊的規模了麼?”
一個身著羊毛嗶嘰材質的軍綠色上衣,右胸佩戴姓名牌,肩章上有兩顆銀色將星,領角彆著金色的“U.S.”軍官領章的少將站在坦克上大聲問道。
“長官,從對麵火力上來看,像是一支百人以上的遊擊隊…”一名副官連忙上前回答。
“什麼?一支百人的遊擊隊就敢來阻攔我們?!”這名少將聽後滿臉的不敢置信。
一支人數少,裝備差的遊擊隊第一輪突襲就打的他們一個師狼狽後撤,這簡直是他軍事生涯中的恥辱。
少將咬牙切齒的思考了一陣後立馬指揮道:“告訴大夥現在就要發起進攻,不想死在這裡就立刻給我拿下鬆骨峰,拚命的時候到了!”
“是,長官!”
副官領命後,轉身便衝向通訊處,腳步在焦黑泥濘的土地上踏出急促的聲響。
命令如同投入靜水中的巨石,瞬間在鷹軍第二師的作戰體係中激起層層漣漪。
無線電波、傳令兵的口令、軍官的嘶吼,所有渠道都在傳遞著同一個冰冷的指令:目標,鬆骨峰,飽和炮擊!
很快,在鬆骨峰山腳下一處相對平坦的開闊地,鷹軍第二師所屬的炮兵單位展現出了其恐怖的機械化效率。
一門門M101式105毫米榴彈炮、更具威力的M114式155毫米榴彈炮被牽引車拖拽至預設發射陣地。
穿著沾滿油汙夾克的炮兵們動作機械而迅捷,卸下駐鋤,固定炮架,調整射界。
沉重的炮彈箱被撬開,黃澄澄的炮彈殼和分裝好的發射藥包被小心翼翼地取出。
那名傳令的副官站在一個臨時壘起的土台上,對著下麵忙碌的炮兵們嘶聲呐喊,聲音在逐漸加劇的風中顯得有些扭曲:“……都聽清楚了!身後的敵軍追兵正在逼近!如果我們不能快速拿下前麵這個該死的山包,我們所有人,都得被埋葬在這異國他鄉!”
“這座鬆骨峰,就是我們唯一的生路,也是我們可能的墳墓!為了活命,拿出你們所有的本事!”
炮兵陣地上,軍官們複述著最終座標引數,炮手們飛快地搖動方向機和高低機,粗長的炮管如同巨獸的觸角,緩緩抬起,冰冷黝黑的炮口齊刷刷地指向了那座此刻在晨曦中顯得異常寧靜與頑固的山峰。
裝填手抱著沉重的炮彈,手臂青筋暴起,將其塞入炮膛,合上炮閂。
所有人的臉上都看不到多餘的表情。
“全單位——預備——” 炮兵指揮官的旗子高高舉起,然後猛地揮下:“放!”
刹那間,世界彷彿被撕裂了。
“轟——!!!!”
首先是第一聲試射的巨響,如同沉悶的雷霆在山穀間炸開。
緊接著,是成百上千個“雷霆”同時爆發!
整個炮兵陣地被一片熾烈無比的閃光吞冇,炮口焰如同地獄瞬間張開的千百張巨口,噴吐出毀滅的火焰。
巨大的後坐力讓大地劇烈顫抖,炮架下的泥土被震得跳躍起來。
濃密刺鼻的白色發射煙如同實質的牆壁,轟然騰起,迅速瀰漫,將整個炮兵陣地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炮彈衝出炮管的尖嘯聲彙聚成一股龐大無匹、足以刺穿耳膜、碾碎神經的恐怖音浪,這音浪不再是單純的聲音,它變成了有質量的、碾壓一切的洪流,沿著山坡向上奔湧,狠狠撞在鬆骨峰的山體上。
……
在鬆骨峰陣地上,途塗剛剛將一箱所剩不多的機槍子彈搬到戰壕邊。
連續的激戰讓他疲憊不堪,嘴脣乾裂,軍服上滿是塵土和已經發黑的血跡。
他直起腰,正準備用袖子擦把汗,一種奇異的感覺突然攫住了他。
起初是一種極其低沉、彷彿從地心深處傳來的悶響,像是無數麵巨鼓在遙遠的地平線上同時擂動。
緊接著,空氣開始震顫,不是風吹過的那種流動,而是某種極其龐大、極其暴戾的能量正在遠處被點燃、被釋放所引發的介質共振。
腳下的碎石細沙開始不受控製地跳動,鋼盔的帶子勒得下巴生疼,耳膜內外壓力失衡,產生一種尖銳的鳴響。
他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困惑地抬起頭,望向天空,試圖尋找這異常感的來源。
然後,他看到了。
在那天際線上,先是一片詭異的、持續不斷的“嗡嗡”聲,像是億萬隻發狂的毒蜂正在振翅。
隨即,那片天空開始“生長”出無數黑點。
它們最初隻是細小如蠅,但以一種快得令人窒息的速度膨脹、變大,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彷彿整個天空都被一塊巨大的、佈滿孔洞的黑色幕布所覆蓋。
又如同傳說中毀滅一切的蝗蟲過境,帶著死亡的氣息,向著鬆骨峰,向著他們所在的這片狹小陣地,疾馳而來!
那景象,超越了途塗所有關於戰爭的想象極限。
他曾經曆過幾場戰役的槍林彈雨,見識過飛機轟炸,但從未想過,竟能看見如此密集、如此規模、如此……令人絕望的金屬風暴。
那不再是炮彈,那是天空傾瀉下來的死亡之雨,是鋼鐵鑄就的毀滅洪流。
“那是?” 途塗幾乎是本能地張開了乾裂的嘴唇,喉嚨裡發出一個微弱的、帶著難以置信的疑問聲。
他的大腦在那一刻似乎停止了運轉,隻是被動地接收著這末日般的景象,世界觀在這純粹的、量化的暴力麵前,如同被重錘擊打的玻璃,寸寸碎裂。
迴應他的,不是某個具體的人聲,而是一聲淒厲到變調,幾乎撕裂喉嚨的呐喊,那聲音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
“炮擊——!!!是重炮!全體隱蔽——!!!”
這聲呐喊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陣地上所有殘存的生存本能。
剛纔還在忙碌的、休息的、警戒的戰士們,像被無形的鞭子抽打,猛地行動起來。
冇有人猶豫,冇有人遲疑,求生的**壓倒了一切。
身影如同獵豹般竄向防炮洞、躍入深深的交通壕、撲向任何可能提供一絲掩護的彈坑或岩石後方。
陣地上瞬間亂成一團,卻又帶著一種殘酷的秩序感。
途塗也被身旁一個老兵猛地拽了一把,踉蹌著撲向一個半塌的防炮洞。就在他身體失去平衡,滾入洞內的瞬間——
“轟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