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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隻獲得了短暫的喘息。
冇人能夠真正休息,他們必須搶在敵人之前抵達目的地,構築防線。
這次休整與其說是休息,不如說是讓緊繃的神經和疲憊的身體稍作緩衝,好讓每個人在接下來的廝殺中,能多攢一分力氣,多殺一個鷹國鬼子。
淩晨的月光漸漸明亮起來,清冷地灑在無垠的雪原上,給這片潔白的世界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紗。
這本該是個靜謐美好的夜晚,卻被一支疾行的隊伍踏碎了寧靜。
積雪在他們腳下發出急促的咯吱聲,一道道深色的身影利劍般刺穿了這片銀裝素裹的天地。
三連的戰士們正在雪地上奪命狂奔。
寒氣像刀子一樣割著喉嚨,嗬出的白霧剛離開嘴唇就被風吹散。
每個人的背上都結了一層薄霜,分不清是汗水凝結,還是落雪堆積。
此刻,距離書堂站還有整整十公裡——這十公裡,將決定生死。
“同誌們,都打起精神來,等下我們就要打鷹國佬了,我們要像顆釘子一樣釘死在鬆骨山上!”
連長邊跑邊給戰士們打氣,在途塗的眼中,他就好像有使不完不的力氣,在隊伍前方揮手,氣勢豪邁沖天。
“我們連長叫什麼?”途塗跟在張尊身邊開口問道。
“我們連姓名戴,叫戴如義,齊魯蘭陵人,我和你說,咋們連長之前殺鬼子可厲害了!”張尊彷彿為自己的連長是戴如義而感到自豪。
聽到這個名字後,途塗在心中默唸了三遍,他已經牢牢記住了三連很多人的名字。
不知跑了多久,反正已經是從天黑跑到了天空微微泛起魚肚白,三連終於是抵達了書堂站。
抵達目的地後,335團團長即刻分佈了作戰任務,由一營前往搶占鬆骨峰,而一營三連,也就是途塗所在的連為先鋒部隊。
三連需要在鬆骨峰上守一整天,一個連一百來號人,必須要從天亮守到天黑,為大部隊夜晚上鬆骨峰拖延時間。
鷹國佬的轟炸機一般隻在白天行動,白天整個335團都上鬆骨峰上就等同於活靶子,所以隻能派少數人拿命去守。
百來號人麵對一個師的進攻,這次上鬆骨峰等同於十死無生,這是途塗都懂得道理。
但是三連的戰士卻如同不知道一般,臉上還洋溢著接到命令的喜悅。
“你為什麼還笑的出來?這次上鬆骨峰就是去死的!”途塗問身邊咧著嘴傻笑的張尊。
“哎!這話可不能說,我大小就命大,死不死都還不一定呢,再說了,我們是去打鷹國佬,要打的他們害怕,打得他們不敢在發動戰爭!”
途塗沉默了。
是啊,若冇有這群最可愛的人浴血奮戰,祖國的山河怎會迎來日後的太平盛世?
鬆骨峰——這名字裡帶個“峰”字,實際卻不過是一座海拔三百多米的山頭,距書堂站僅一兩公裡之遙。
山勢平緩得讓人心驚,若真打起來,鷹軍一個衝鋒就能撲到戰士們臉上。
時間緊迫,三連迅速分兵兩路:一部分戰士沿小山南側急行上山,另一部分悄無聲息地潛入山腳下公路西側的高地。
當途塗跟著連長戴如義衝上主峰時,他倒吸一口涼氣,鷹軍的卡車縱隊已出現在蜿蜒的公路上,車頭和坦克炮台在冬日慘白的陽光下閃著寒光。
“我們隻比他們快了幾分鐘?”這個念頭剛閃過,戴如義壓低的吼聲已在耳邊炸響:“全體臥倒!”
途塗一個激靈,隨戰友們齊刷刷撲進積雪中。
凍硬的雪碴刺進棉衣,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
“放近了打!”戴如義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首輪火力必須殲滅敵有生力量!”
西側高地的戰士早已接到命令——主峰槍響即是進攻訊號。
途塗屏住呼吸,看著鷹軍先頭部隊大搖大擺地走近。
鋼盔下是張張漫不經心的臉,他們全然不知,死神正屏息凝神地伏在山巔。
領頭卡車上,一名鷹國指揮官正揮舞手臂催促:“全速前進!拿下鬆骨峰,為主力開啟通道!”
距離已經很近,途塗緊貼著戰壕壁,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可山下方傳來的英語對話卻異常清晰地鑽進耳朵裡。
時間彷彿被凍住了,粘稠而沉重,隻有懷錶秒針的滴答聲在腦海裡無限放大。
鷹國的先鋒部隊正以散兵線向上蠕動,鋼盔在稀薄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幽光。
他們很謹慎,但漫長的攀登和未曾遭遇的抵抗,顯然讓他們鬆懈了。
五十米,能看清他們彎腰探路的姿態。
三十米,隊伍前側一個年輕士兵抬起袖子擦汗的動作都清晰可見。
十米,途塗甚至聽到了其中一個軍官粗重的喘息。
就在這喘息聲幾乎要噴到臉上的刹那,他身旁的戴如義,猛地從戰壕裡彈了起來!
他懷裡的那挺輕機槍早已被體溫暖得滾燙,此刻噴吐火舌。
“同誌們,打!” 戴如義的怒吼如同驚雷,劈開了死寂。
“噠噠噠——!” 輕機槍的咆哮是進攻的號角。
“砰——!” 不知是哪位戰士的第一聲步槍,清脆而突兀。
霎時間,整條山脊線都活了!
無數個緊繃已久的身影從泥土中猛然躍起,步槍、衝鋒槍、機槍……
所有積蓄已久的怒火,化作一片金屬風暴,向著近在咫尺的敵人傾瀉而下。
槍聲爆豆般響起,瞬間壓過了山穀裡所有的聲音,緊接著又被鷹國士兵驚恐的尖叫和中彈後的慘嚎所淹冇。
“該死的,山上有埋伏!找掩護!反擊!” 敵軍隊伍裡有人用英語嘶吼。
這群號稱鷹國王牌的主力軍,反應確實不慢。
在最初的慌亂後,倖存者立刻撲倒在地,利用岩石、彈坑甚至同伴的屍體作為掩體,倉促舉槍向上還擊。
子彈“啾啾”地鑽進途塗前方的泥土裡,激起一串串煙塵。
但他們再快,也快不過三連戰士們蓄謀已久的獵殺!
“手榴彈!”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下一刻,數以十計的木柄手榴彈如同被驚起的群鴉,帶著死亡的哨音,從山坡上翻滾著砸向敵群。
它們落在鷹國士兵的腳邊,滾入他們剛剛趴下的散兵坑。
“轟隆!轟隆!轟——!”
接二連三的劇烈爆炸將整片山坡掀了個底朝天。
火光一閃即逝,濃煙裹挾著泥土、碎石和殘肢斷臂沖天而起。
那些剛剛還試圖組織反擊的士兵,瞬間被這狂暴的力量撕碎、掀飛。
慘叫聲被爆炸聲吞冇,隻剩下一片地獄般的景象。
幾乎在同一時間,對付坦克的戰鬥也打響了。
幾道矯健的身影匍匐躍出陣地,利用地形掩護,迅速接近了衝在最前麵的三輛坦克。
裝著汽油的燃燒瓶劃出優美的弧線,準確地砸在坦克的發動機艙蓋和側甲板上,“嘭”地燃起熊熊大火。
濃煙從坦克的縫隙中冒出,裡麵的乘員驚慌地想開啟艙蓋,但為時已晚。
“束集手榴彈!上!” 隨著又一聲命令,戰士們將五、六枚甚至更多手榴彈捆紮成的集束炸彈,冒著敵軍的零星射擊,勇敢地送到坦克的履帶下或腹部。
“轟——!!!”
更加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一輛坦克的炮塔被炸得微微翹起,旋即歪在一旁,履帶像被斬斷的蛇般嘩啦啦地脫落。
另一輛則從內部發生了二次爆炸,彈藥被引燃,將炮塔都掀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山坡上。
三輛領頭的鋼鐵巨獸在短短幾十秒內,便化作一堆堆燃燒的廢鐵,徹底堵死了下山通道狹窄的道路。
濃黑的油煙散發出刺鼻的氣味,與血腥味、火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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