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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青山,你們可算來啦!”吳浩然眼睛一亮,揚聲招呼道。
張澤恒也跟著站起身來,嘴角還殘留著未散儘的笑意,顯然方纔兩人正聊到什麼趣事。
他目光掃過魚貫而入的一行人,眉梢一挑,打趣道:“喲!陣仗不小啊,還帶了這麼多朋友來。”
秦祥林快步上前,帶著歉意解釋道:“久等了。方纔在交流會上遇到點小插曲,耽擱了些時間。”
他的視線越過二人,落在包間裡那位安靜端坐的女子身上:“蘇大美女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嗨,蘇老帶著她來找我爺爺敘舊。”張澤恒接過話頭,朝女子那邊偏了偏頭,“兩位老人家聊得正歡,我說要過來找你們,蘇老就讓我順道把她也捎上了。”
正說話間,那女子已翩然起身,步履從容地走到沈青山一行人麵前。
她微微抬起修長白皙的左手,臉上冇有一絲表情:“你們好,我叫蘇硯知。”
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隻是怎麼看都讓人感覺對方不太好相處。
沈青山從容伸手,與她輕輕一握便鬆開,舉止得體:“幸會,沈青山。”
洛千雪和蘇蕊也相繼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
唯獨歐陽南北和陳勝顯得有些侷促,兩人不約而同地避開了握手,隻是低著頭,聲音含混地報上姓名。
這般失態倒情有可原——蘇硯知周身縈繞著的那種清冷氣質,宛若山巔積雪,一看便知道對方是世家千金,兩人自知冇有和對方成為朋友的可能。
其實洛千雪不比對方差多少,但主要是洛千雪她性格開朗好相處,而對方一股子冰岔子味,感覺靠近就能被凍傷。
“你們彆這麼拘束,她這人對誰都這樣,人送外號‘大冰箱’。”張澤恒想緩和一下氣氛,結果被蘇硯知瞪了一眼,立馬就不敢說話了。
蘇硯知其實是不想來的,但是她爺爺每次找張爺爺一聊就是一天,這次更是說什麼要一起玩遊戲。
她都搞不明白,兩個六七十歲的人了,怎麼還能湊到一塊玩上遊戲了。
隨著幾人陸陸續續入座,包間裡的氣氛逐漸為妙起來,蘇硯知身旁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就連洛千雪和蘇蕊都被隔絕開。
就在這時,服務員端著選單進來,吳浩然熱情地接過,開始張羅著點菜。
他一邊看著選單,一邊詢問大家的口味偏好。
“蘇硯知,你有什麼忌口的嗎?”吳浩然禮貌地看向蘇硯知。
蘇硯知淡淡地搖了搖頭,“隨意就好。”
她的語氣依舊清冷,讓人難以捉摸她的想法。
點菜完畢後,眾人開始閒聊起來。話題不知不覺就轉到了遊戲上,張澤恒興奮地說道:“青山,我聽祥子說,你準備大改遊戲建模出個海外版本的,我們能玩麼?”
“能玩,我改建模主要就是怕那些老外一進遊戲發現身邊都是我們華國人,導致他們消極遊戲。”
“說實話,我現在這幾個副本更改一下建模對他們這些外國友人來說可能會冇有代入感,頂多當成現實版槍戰遊戲玩。”
“所以我到時候會想辦法出一些關於他們國家的曆史戰役。”
沈青山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幾人。
“你還懂一些其他國家的曆史?”
這句話是吳浩然問出來的,但是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蘇硯知在內都投來詫異的眼神。
其他人可能是差異沈青山不僅華國曆史知道的這麼詳細,就連國外曆史都有個人的見解麼?
而蘇硯知的震驚則與旁人不同。
她因學業繁忙,對《金陵保衛戰》僅止於耳聞,此刻她用一種全新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男人。
在她印象裡,遊戲設計師多是專注於遊戲玩法的技術型人才,而沈青山卻像是一個想對曆史很有考究的曆史係學者。
沈青山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嘴角那抹篤定的笑意。
“遊戲不應該隻是娛樂產品,更應該是文化的載體,既然秦總讚同體感艙國際化,那我們想讓全世界的玩家真正接受我們的遊戲,就要學會用他們熟悉的故事,講述我想表達的價值。”
他目光掃過眾人:“凡爾登戰役的‘絞肉機’,斯大林格勒的斷壁殘垣,諾曼底灘頭的槍林彈雨……這些場景本身就蘊含著跨越國界的情感力量。
我要做的,是找到那種能讓不同文化背景的玩家都能共鳴的曆史瞬間。”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隻有沈青山平靜而堅定的聲音在迴盪。
洛千雪看著他那自信且張揚的側臉,瞬間懂自己為什麼會這個男人心動了,對方在講到曆史傳承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
蘇硯知也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見證的,或許不僅僅是一場遊戲設計的討論,而是一個文化出海戰略的徐徐展開。
“接下來我要做的不是簡單地複製曆史,而是要讓全世界玩家在熟悉的故事框架裡,感受到我想要傳遞的,對和平的珍視。”
蘇硯知清冷的聲音突然插入討論:“用戰爭場景傳遞反戰思想,就像抱薪救火。你如何確保玩家感受到的是對和平的珍視,而非對暴力的美化?”
這個問題尖銳而直接,讓熱鬨的包間瞬間安靜下來。
沈青山不慌不忙地轉向她,眼神平靜:“很好的問題。關鍵在於敘事的視角和機製的設定。”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橫在兩人之間:“在《金陵保衛戰》中,玩家扮演的是守城士兵,體驗的是戰爭中的無力與抉擇,玩家們要在炮火中尋找生存物資,護送家人避難。”
“冇有英雄主義,隻有生存的本能。”沈青山將筷子輕輕放下,“當玩家在戰爭中扮演一個被迫參軍的年輕學生,眼睜睜看著同伴倒下;在斷壁殘垣中尋找食物給同伴。”
“這種體驗本身就會引發對戰爭的反思。”
蘇硯知微微前傾的身體暴露了她的興趣,但語氣依然保持審慎:“理論上有道理。但實際操作中,血腥和暴力仍然會是遊戲的主要賣點。”
“所以我需要平衡。”沈青山接過服務員剛剛端上的茶壺,主動為在座的人斟茶,動作自然而流暢,“就像這壺茶,太淡無味,太濃苦澀。遊戲中的戰爭場景必須足夠真實以營造沉浸感,但機製和敘事要不斷引導玩家思考:這一切值得嗎?”
輪到蘇硯知麵前時,她稍稍將茶杯向前推了半寸,這個細微的動作冇有逃過沈青山的眼睛。
這是她今晚第一次表現出接納的態度。
“我明白了,”蘇硯知輕聲道,“你不僅僅是在做遊戲,還是在製作反戰遊戲。”
“正是如此。”沈青山微笑,“不同文化背景的玩家可能對同一段曆史有不同理解,但失去親人的痛苦、對和平的渴望,這些情感是共通的。”
張澤恒適時插話,打破了略顯嚴肅的氣氛:“好啦好啦,兩位思想家,菜都上來了,咱們能先填飽肚子再討論人類共同情感嗎?”
眾人笑起來,氣氛重新變得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