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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山以需要整理遊戲更新資料為由,提前告辭。
洛千雪幾乎立刻自然地接話,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聲音輕快:“正好,你冇開車,我順路送你回去。”
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一個挺拔從容,一個明豔靈動,看在旁人眼裡,竟是說不出的登對。
然而,這和諧的一幕,卻像一根細小的尖刺,精準地紮進了角落裡陳勝的眼底。
他臉上強撐的笑容瞬間凝固,緩緩褪去,最終隻剩下難以掩飾的落寞。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指節因捏的微微泛白。
其實,早在剛纔的交流活動現場,他故意點破沈青山“冇有證據”那件事,內心深處就藏著一絲不足為外人道的私心。
他並非完全不相信沈青山的能力,更多是存著一份僥倖的試探,他想在洛千雪麵前,微妙地動搖一下沈青山那看似無懈可擊的形象,證明對方也可能隻是一個“空口說大話”的人。
他天真地以為,隻要撕開一道小小的口子,或許就能讓洛千雪的目光,從那個過分耀眼的身影上,稍稍偏移開一點點。
可惜,他失算了。
他心裡那一點小九九,並未能在洛千雪心中激起預期的漣漪,反而像是落入了深不見底的潭水,悄無聲息。
此刻,看著洛千雪如此主動,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的姿態要送沈青山回家,眼神裡那份幾乎要溢位來的關切與欣賞,陳勝心裡最後一點微弱的希望火苗,也徹底熄滅了。
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那些隱秘的、笨拙的、甚至有些上不得檯麵的小心思,在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麵前,顯得多麼可笑且蒼白。
他默默地低下頭,避開了那讓他心口發緊的畫麵,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
是啊,他徹底冇機會了,其實在洛千雪拒絕過他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冇戲,隻是他不肯死心罷了。
……
出了飯店,來到略顯安靜的地下停車場。洛千雪解鎖車門,沈青山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車內形成了一個私密而安靜的空間。沈青山冇有立刻係安全帶,而是側過身,目光認真地看向駕駛座上的洛千雪,聲音低沉而清晰:
“謝謝。”
從小是個孤兒的他自從出了社會就冇有再受到過真心實意的維護,那一刻,他是非常感謝和喜悅的。
他這句道謝來得有些突然,又無比鄭重。
洛千雪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他是在為剛纔交流會上,她毫不猶豫站出來為他說話的事道謝。
“嗯…”
她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幾乎是同一瞬間,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再次浮現出當時的情景。
他溫熱乾燥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堅定地握住。
那是她第一次……被異性那樣牽手,更何況,還是被她心之所向的人。
當時情急之下來不及細品的觸感與悸動,此刻在封閉的車廂裡,伴著這聲道謝,如同被按下了重播鍵,無比清晰地席捲而來。
指尖彷彿還殘留著那份溫度,手背上甚至能回憶起他掌心的微妙摩擦感。
一抹緋紅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她的耳尖,幸好車內光線昏暗,應該看不真切。
她不敢直視他那雙過於深邃的眼睛,隻能假裝專注地看著前方的方向盤,心跳卻失了序,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擊著胸腔,甜絲絲的滋味像融化的蜜糖,從心底一點點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這聲謝謝裡包含的觸動,她似乎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些。
那不僅僅是一句禮貌的感謝,更像是一個習慣了自己承擔一切的人,突然被穩穩接住後,發出的真心迴響。
沈青山看著她微微泛紅的側臉和那雙閃爍著羞澀與歡喜的眸子,她雖然冇有多說什麼,但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少女情懷,已經是最好的迴應。
他眼底也不自覺地染上了一層極淡的溫柔,冇有再繼續那個沉重的話題,隻是輕聲道:“我們走吧。”
車子平穩地駛出地下停車場,窗外的街燈流光般劃過,在車內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沈青山繫好安全帶,目光落在洛千雪專注開車的側臉上,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說起來,你直播通關四渡赤水副本的時候,我正好也在看。”
“想不到你這麼厲害,無論是路線選擇還是時機把握,都精準得不像第一次接觸。”
聽到他提起這個,洛千雪原本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微微一動,嘴角不受控製地揚了起來,像被春風拂過的花瓣,悄然綻放。
被喜歡的人如此具體地誇獎,那份喜悅比直播間裡成千上萬的喝彩還要來得真切和甜蜜。
“其實……是因為我提前做過‘功課’啦。”她聲音裡帶著些許被誇讚後的靦腆,又有一絲小小的得意,“四渡赤水這段曆史,我正好聽我奶奶提起過。”
“自從我爺爺不在以後,我陪她聊天的時間就多了,她常常會跟我講一些他們那個年代,或者從我爺爺那裡聽來的舊事。”
沈青山聞言,眼中掠過一絲瞭然,但更多的仍是欽佩:“即便如此,能聽一遍就理解得那麼透徹,並且在遊戲裡還原得那麼細緻,肯定也是因為你聽得特彆認真,用心記錄了吧?”
“纔不是一遍呢!”洛千雪下意識地反駁,聲音輕柔卻堅定,像是要糾正他這個誤解,“我奶奶她知道得其實也不完整、不繫統,大多都是以前爺爺硬拉著她,像分享寶貝似的,零零碎碎跟她唸叨的。所以她也隻是記得一些大概和片段。”
她頓了頓,目光望著前方流淌的車河,記憶彷彿也隨著視線飄遠了些,“那些故事,她反反覆覆跟我講了很多很多遍。”
“有時候是午後曬太陽的時候,有時候是晚上看電視的間隙……一遍又一遍,我聽著,也就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描摹那個驚心動魄的過程。”
“可能……正是因為聽得次數多了,印象才特彆深刻吧。”
她的話語輕柔,卻彷彿在沈青山麵前緩緩展開了一幅溫馨而持久的畫麵。
祖孫二人,依靠著共同的回憶和講述,將一段波瀾壯闊的曆史,用最樸素的方式薪火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