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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從星期六淩晨到星期天下午，超過三十個小時的連續衝擊，東部與南部兩大戰區的精英們，在虛擬的冰原山嶺中輪番上陣，前仆後繼。
然而，那冰冷的七十二點五公裡終點線，如同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幻影，依舊橫亙在所有人麵前，無人能夠真正觸及。
訓練記錄板上，最優秀的成績被定格在五十二公裡處，那是一支小隊在近乎燃燒生命的情況下創下的，隨後便因“全員體力耗儘昏迷”而被係統強製退出。
現實的挫敗感，如同陰冷的霧氣，瀰漫在兩大指揮中心，也順著網路，蔓延到了外界。
而此時的遊戲設計師沈青山隨手重新整理著官方論壇下的評論區，那裡早已被玩家們徹底攻陷。
熱度最高的幾條評論，用幽默訴說著他們的“悲慘”遭遇：
“實名舉報這模組反人類！揹著幾十斤的裝備在黑燈瞎火的山上跑了大概十五公裡，我真的看見我太奶奶在河對岸跟我招手了……她老人家笑得還是那麼慈祥。”
樓下回覆：“兄弟你這算好的！我和兩個哥們組隊，三人輪換抬那挺要命的重機槍！結果十幾公裡後，我們仨整整齊齊暈倒在雪地裡，係統提示我們被‘凍斃’…主要屍體還絆倒了好幾個兄弟，現在隊裡都叫我‘害群之馬’。”
這條回覆下麵又有人跟帖：“笑死，重機槍組全是倒黴蛋！我親眼看見一個哥們跑著跑突然直挺挺地栽進雪堆裡，一動不動。隊友圍過去慌得一批，結果湊近了聽到打呼嚕的聲音…兄弟是真的跑睡著了！”
最引發共鳴的一條評論是：“所以，到底有冇有猛男跑完全程七十二公裡啊？之前模組冇開時，論壇裡不是一堆大神曬自己馬拉鬆記錄、百公裡越野賽獎牌，說要用腳丈量先輩之路的嗎？這都兩天過去了，怎麼一個成功視訊都冇見到？連個到達終點的截圖都冇有！不會全都……（狗頭）”
這條評論下麵成了大型“認慫”現場：
“彆問了，問就是腿已廢。”
“人在醫院，剛下體感艙，醫生說我肌肉神經性抽搐，建議我近期遠離虛擬極限運動…”
“我宣佈，我先輩們是神，我隻是個湊數的。”
“世界紀錄？在這裡不值一提。人類的極限？先輩們已經重新定義了。”
然而，與論壇評論區這種苦中作樂的和諧氛圍不同，沈青山的私人鬥音賬號早已徹底爆炸。
點開私信列表，滿屏都是激動地質問和難以入耳的謾罵：
“設計師腦子進水了？這數值是人能完成的？”
“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你做這個模組是為了噁心人的嗎？”
“垃圾遊戲，純粹浪費時間！”
沈青山默默掃了幾條，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樣的場景他何其熟悉，早在當初參加比賽製作《金陵保衛戰》時，他就已經經曆過一輪又一輪的狂風暴雨。
那時無數人罵他“誇大難度”、“神化戰爭”、“不尊重遊戲性”。
網路就是這樣，你永遠無法讓所有人滿意。當一樣東西超越了他們的認知框架，第一反應往往不是敬畏，而是憤怒和質疑。
他關掉嘈雜的私信介麵，目光漸漸變得堅定。
是時候了。
人在冇有親眼見證過奇蹟之前，永遠會習慣於用自己的尺度去衡量一切。
他想，是時候放出一點“萬歲軍”的真實資料了。
沈青山拿起電話，在通訊錄中找到標註為“華夏科技-遊戲部部長-張宏”的號碼撥了過去。
幾乎就在響鈴的瞬間，電話就被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既激動又如釋重負的聲音：“哎喲我的沈大設計師！你總算來電話了！”
張宏的語速很快，透著顯而易見的焦灼：“我們這邊的客服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官方賬號的評論區簡直冇眼看……全是罵我們脫離實際、異想天開的。你要是再不來電話，我這邊真的快要頂不住壓力了！”
沈青山甚至可以想象出這位老部長在電話那頭抓著頭髮的樣子。
在更新“奔襲三所裡”模組前，他就曾提前給張宏打過預防針，明確告知這將是遊戲有史以來最艱難、也最可能引發爭議的挑戰之一，並且要在他點頭之前，絕不能透露任何曆史真實資料。
現在看來，情況果然如他所料。
“老張，”沈青山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現在可以了。立刻以官方名義，公佈‘萬歲軍’十四小時強行軍七十二點五公裡的真實曆史資料。”
電話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謹慎地追問了一句：“明白了！所有的資料都公佈嗎？包括後麵阻擊戰的傷亡和戰果？”
“不，”沈青山斬釘截鐵地否定了這個提議，“隻公佈行軍資料和背景條件。關於他們到達三所裡後，如何以極端劣勢的兵力和裝備，頂住敵軍瘋狂進攻並最終達成戰略目標的具體戰役資料，暫時保密。”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先讓他們相信這條路真的曾經有人走通過，並且走到了終點。後麵的故事……我們下次再說。”
“好！我們現在就開始公佈！”
結束通話電話，沈青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他彷彿已經看見那群謾罵的人被打臉後的樣子。
……
此時，東部戰區內的戰士們已經跑到近乎崩潰，睜眼閉眼都是自己在＂饑寒交迫＂的夜晚瘋狂奔跑的畫麵。
說實在的，在遊戲裡跑到後期，他們的腦子可能已經睡著了，全憑肌肉記憶在執行任務。
跑到五十多公裡後就是飛機轟炸，然後遊戲結束。
特一營裡，這群被當作部隊種子的精英戰士們各個癱倒在床上，懷疑人生。
“剛開始聽說能用體感艙訓練時，我還興奮得不得了，現在我隻想說：我後悔了！這他媽一場比一場變態！”
“咱們都跑八次了，加起來跑了四五百公裡，我現在躺在床上都感覺雙腿在不自覺地抽搐，好像還在跑步！”
“班長，你說這種任務真能完成嗎？十四個小時片刻不停，中途還要打遭遇戰，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嗎？”
“彆問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在營長冇喊停之前，咱們肯定還得繼續跑。”
“老天啊，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