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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首都體育學院的教授樓內,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簡樸而整潔的客廳裡。
許樂言提著幾盒營養品和時令水果,輕輕敲開了師祖封世榮的家門。這位九十高齡的老人雖然滿頭銀髮,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但雙目依然有神,腰板也挺得筆直。
"師祖,我來看您了。"許樂言笑著進門,將禮物放在茶幾上。
封世榮見到愛徒的徒弟,頓時眉開眼笑:"樂言啊,怎麼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正好今天冇課,就想來陪您聊聊天。"許樂言熟練地泡上一壺普洱茶,茶香漸漸在屋內瀰漫開來。
一老一少聊了會家常,許樂言纔看似隨意地問道:"師祖,您說要是跑山路,七十二公裡,該怎麼調整呼吸節奏才能最大程度節省體力?"
封世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驚訝地看向眼前這個長跑領域的國際級健將:"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現在的馬拉鬆比賽最長的也不過四十二公裡,而且還是平地。"
許樂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才全盤托出:"其實是因為最近華夏科技公司出的那個體感艙遊戲。裡麵有個'奔襲三所裡'的模組,要穿著棉衣,扛著幾十上百斤的裝備強行軍七十二公裡。我試了好幾次,最好的成績也就跑到五十公裡就倒下了。"
"啪嗒"一聲,封世榮手中的茶杯輕輕落在茶幾上,老人家的眼神忽然變得悠遠而深沉,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烽火連天的年代。
"奔襲三所裡..."封世榮喃喃自語,聲音有些顫抖,"你們在遊戲裡跑這段路?"
老人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許樂言:"孩子,那七十多公裡,已經不是單純的身體素質能夠完成的了。呼吸法?節奏?這些技巧在那種情況下能幫上的忙微乎其微。"
封世榮的眼中泛起淚光:"當年那些先輩,是靠著一股子信念跑完的。每個人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跑慢了,祖國就危險了;跑慢了,那些犧牲的戰士就全白死了。就是這股信念,支撐著他們拖著凍僵的雙腿,一步一步丈量完了那七十二公裡。”
“你現在問我呼吸節奏?”封世榮搖搖頭,“那時候哪還顧得上什麼節奏?喘得上氣就不錯了。全憑一股意誌力,一股保家衛國的決心啊!”
老人拍了拍許樂言的肩膀:“你現在的呼吸節奏已經很好了,但你如果想要跑完那段路,你缺的是那股信念。”
“你得把自己想象成當年的戰士,想象身後就是你要守護的家園。隻有這樣,你纔可能跑完那最後的二十二公裡。"
許樂言怔怔地坐在那裡,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是了,先輩們賭上了性命,抱著必死的決心做出來的驚天之舉,他們這群因一時起興才跑的人怎麼比。
“師祖說的是,是我想的太簡單了。”許樂言輕聲說道,眼神裡多了幾分明悟,“這個三所裡剛出來的時候就說了是傳奇戰役,我卻以為靠一些技術能彌補那剩下的一點差距。”
“傳奇如果真的那麼容易被打破,就不可能被當作傳奇了。”
封世榮好似才反應過來一般,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瞪大眼睛問道:“話說回來,一個遊戲裡跑步還用得到呼吸節奏這種技巧?怎麼現在電腦遊戲還需要輸入一些職業技巧才能玩?”
“咳…”許樂言忍不住輕笑一聲,這才意識到師祖對現代科技的理解還停留在很久以前,“師祖您有所不知,華夏科技出的體感艙是全新的4D沉浸技術,通過連線腦部神經來達到身臨其境的效果。在遊戲裡的感受和現實中跑步幾乎一模一樣,呼吸、疲勞感、肌肉痠痛都會真實地反饋給玩家。”
看到師祖仍然一臉茫然,許樂言立即拿出手機,找到一段體感艙遊戲視訊:“您看,就是這個。”
視訊中,冰雪覆蓋的山路上,戰士們揹著沉重的裝備艱難前行,寒風捲著雪花拍打在臉上。
每個人的呼吸都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霧,槍炮聲不時響起,有戰士中彈倒下,鮮血染紅了雪地……
“這…這不是在拍電影麼?”封世榮震驚地看著視訊,手指微微顫抖,“這畫麵太真實了!”
“不是電影,這些都是遊戲實時畫麵。”許樂言耐心解釋道,“這些在雪地裡行軍的戰士,都是玩家在操縱。我們現在就是通過這種方式,來體驗先輩們曾經經曆過的戰鬥。”
老人怔怔地看著手機螢幕,久久說不出話來,混濁的眼中泛起複雜的光芒。
“這遊戲老頭子能玩麼?!”
不知是不是錯覺,許樂言感覺自己在師祖的眼中看到了光?
“應該…應該可以吧,我聽說體感艙的痛感連線是根據身體能承受的範圍調整的…”
還不封許樂言說完,封就揮手打斷,“好,我明白了,你現在這坐一會兒,我去打個電話!”
隨後老爺子就進到書房打電話去了。
……
此時的南部戰區司令員辦公室內,周正邦正揉著眉心,盯著螢幕上依舊慘淡的推進資料,桌上的咖啡早已涼透。
內部專線電話突然響起,他瞥見來電顯示——華北東區黃世安。
周正邦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狀態,拿起聽筒,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卻又故作輕鬆:“老黃,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是來炫耀戰果來了?”
電話另一頭的黃世安聽到這回答,原本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了,看來南部也還冇突破。
他乾咳一聲,順勢用同樣輕鬆的語調迴應:“咳,老周你這話說的,我是這樣的人麼?咱們都是兄弟單位,互通有無,共同進步嘛。”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關切”:“說正經的,你們那邊……‘三所裡’推得怎麼樣了?我們這邊剛優化了一套山地急行軍的體能分配方案,效果還行。你們南部一向點子多,有冇有什麼新思路?交流交流。”
周正邦在電話這頭無聲地冷笑,心想“效果還行”你還主動打電話來?
他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語氣顯得很平淡,甚至有點“凡爾賽”:“哦,還行。我們‘獵鷹’突擊隊嘗試了一種極端輕裝突進的打法,速度是上來了,就是途中遇到點小麻煩,還在調整。”
“怎麼,你們遇到坎了?”
“小麻煩?”黃世安立刻抓住了這個詞,心中暗喜,但聲音卻充滿了“同情”,“唉,理解理解。我們這也是,長安峰那鬼地方真不是人跑的,減員有點嚴重。不過還能撐得住。對了,你們那個‘獵鷹’……最快一次到多少公裡了?”
周正邦自然不會透露真實資料,打了個哈哈:“嗨,也就那樣吧,離目標還差口氣。不過我看你們華北虎勢頭很猛啊,論壇上都說你們是最有希望首通的。”
“怎麼樣,有譜了冇?給老弟我透個底,也好讓我們學習學習,抓緊跟上啊。”
兩人在電話裡你來我往,互相打著機鋒,言語間充滿了試探與防備,都想從對方的話裡摳出一點真實情報,卻又都把自己的失敗掩飾得滴水不漏。
結束通話電話後,兩位司令員幾乎同時收斂了臉上的客套笑容,眉頭鎖得更緊了。看來,這條通往三所裡的路,比他們預想的還要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