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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的寒風像裹著冰渣的刀子,刮過每一個玩家的臉頰和脖頸,試圖從衣領、袖口的每一個縫隙鑽進去。
最初的興奮和嘈雜早已被沉重如風箱的喘息和永無止境的踏步聲所取代。
山路蜿蜒,被積雪和之前部隊踩踏出的泥濘覆蓋,深一腳淺一腳,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從黏性極強的泥潭裡拔出來,耗費著驚人的力氣。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裡,刺得生疼,卻又完全不足以緩解那種從胸腔深處燒起來的灼熱感。
那些“聰明”地選擇輕裝前進的玩家,此刻也早已笑不出來。
十幾斤的棉衣棉褲被汗水浸濕,又在外層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行動間嘩啦作響,沉重而僵硬。
手中的步槍彷彿有千鈞重,從一隻手換到另一隻手,肩膀被槍帶勒出深深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呼……呼……這他媽……呼……什麼時候是個頭啊……”一個玩家喘得話都說不連貫。
旁邊的人連迴應的力氣都冇有,隻是麻木地搖了搖頭,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似乎永遠不變的、被踩得稀爛的雪路。
而那群最初選擇了扛起重武器的玩家,則陷入了真正的地獄。
“換……換人!快!頂不住了!”一個扛著迫擊炮管子的玩家聲音嘶啞,幾乎帶著哭腔。
他的肩膀早已麻木失去知覺,但每一步踏出,那沉重的鐵傢夥往下墜的力量都清晰地傳達至他的骨髓,壓得他脊椎都在呻吟。
旁邊兩個同樣氣喘如牛的玩家趕緊上前,試圖接過,但他們的手臂也在劇烈顫抖。
交接的瞬間,炮管險些滑落砸在雪地裡,三人手忙腳亂,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和咒罵,好不容易纔重新穩住。
就這麼一耽擱,他們又落後了大部隊一截。看著前麵那些雖然緩慢但始終在移動的人影,一種被拋棄的恐慌感攫住了他們。
“媽的……要不……扔了吧?”一個玩家看著那冰冷的鐵疙瘩,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掙紮,“這玩意……太要命了……扛著它根本不可能跑到!”
“扔了?扔了拿什麼堵鷹國人?拿頭堵嗎?”另一個臉上凍得青紫的玩家低吼,但聲音裡也充滿了動搖。
命令的重量和生存的本能在他們內心激烈交鋒。
最終,求生的**占據了上風。
在一段特彆陡峭的上坡路前,一組玩家幾乎是默契地同時鬆手,一箱沉重的彈藥“哐當”一聲砸進雪窩裡,濺起一片雪泥。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看,像是逃避什麼一樣,咬著牙,混入了輕裝的人群,試圖用更快的速度彌補失去的時間。
丟棄重灌備的行為像瘟疫一樣開始悄然蔓延。
行軍隊伍中,體力不支的現象越來越頻繁。
“噗通!”
一聲悶響,一個玩家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呻吟,就直挺挺地向前撲倒,臉埋進了冰冷的積雪中,一動不動。
他太累了,累到失去了對身體最基本的控製。
後麵跟著的玩家眼神渙散,大腦因為極度疲勞和缺氧幾乎停止了思考,他隻是本能地跟著前麵的腳印移動。
腳下一絆,他一個踉蹌也重重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雪泥。
“操……誰啊……怎麼……怎麼還睡路中間了……”絆倒的玩家意識模糊地嘟囔著,掙紮著想爬起來,卻感覺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被他這麼一絆一踩,那個最先暈倒的玩家倒是被劇痛刺激得清醒了些許。
他艱難地抬起頭,半張臉都是雪和泥,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我……我這是睡麼……我隻是……累了……想歇……一下……”
說完,最後一點力氣耗儘,他腦袋一歪,再次徹底暈厥過去,癱軟在後來者的腳下。
冇有人停下來。不是冷漠,而是所有人都自身難保。
隊伍像一條疲憊不堪的巨蟒,緩慢而執拗地向前蠕動,偶爾有鱗片脫落,它也毫無知覺。
偶爾有軍官模樣的人試圖拉起倒下的人,但往往收效甚微,更多的是聲嘶力竭卻同樣無力的催促:“起來!不能停!停下就凍死了!快跟上!”
“嘔……咳咳咳……”
乾嘔聲開始此起彼伏。
極度疲勞下,胃部痙攣,有人彎著腰,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酸水和膽汁灼燒著喉嚨。
此時的小小途塗感覺自己的肺就快要炸了,每一次拉扯都帶著血腥味。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景物扭曲旋轉。
“家人們……不行了……真……真的到極限了……”他對著虛擬的直播介麵喘息,聲音斷斷續續,微不可聞,“這棉衣……現在感覺……有幾十斤重……槍……槍也拿不住了……”
突然,他喉嚨一甜,一股熱流不受控製地湧上口腔。
“咳!噗——”
一小口鮮紅的血沫噴濺在身前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他愣住了,下意識地抹了一把嘴角,看著手背上那抹刺眼的紅,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恐懼。
直播介麵瞬間炸開了鍋,彈幕滾動速度飆升: “我靠!吐血了?!”
“主播你這體質也太虛了吧?這才哪到哪?”
“十公裡吐血?紙糊的嗎?彆死遊戲裡啊!”
“弱!太弱了!之前吹牛逼的勁頭呢?”
“這是模擬真實情況吧?估計是身體感應係統模擬的極限狀態反應?”
“哈哈哈,跑個步還能跑吐血,節目效果有了!”
“途寶堅持住啊!彆嘎了!”
嘲諷、驚訝、調侃、還有零星的鼓勵……
但小小途塗已經幾乎看不清那些字了。
耳邊的風聲、喘息聲、嘔吐聲,交織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身體的痛苦和精神的極度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看著前方似乎永無止境的、蔓延到黑暗天際的山路。
又回頭望瞭望那些還在苦苦支撐、抬著重武器的身影,以及雪地裡零星倒下、無人問津的“屍體”,一股巨大的絕望感攫住了他。
這就是寒江雪夜,鋼鐵阻截?
這根本不是在急行軍,這他媽就是一場酷刑。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幾乎是在拖著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撕裂般的痛楚,那口血彷彿抽乾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世界在他周圍旋轉、變暗,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下一秒,或許就會像那些人一樣,無聲無息地倒在冰冷的雪地裡,被後來者麻木地踩過……
而那條通往三所裡的冰雪之路,依舊漫長看不到儘頭。
寒冷、饑餓、疲憊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這一萬兩千人的意誌。
考驗,纔剛剛開始他們就已經快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