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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今天把命壓在這,你們一個也彆想過去!”宇文華的嘶吼壓過了喧囂的槍聲。
他手臂猛地一揮,將一顆手榴彈精準地投向鬼子最密集的陰影處。
“轟隆—!”
爆炸的火光驟然騰起,短暫地撕裂了夜幕。
就在這瞬息即逝的光明中,吳東清晰地看到了前方逼近的十多名日軍士兵的身影。
“那邊!”吳東低吼,幾乎在火光熄滅的同時,沉重且滾燙的機槍口已然調轉過去。
“噠噠噠噠——!”
歪把子機槍瘋狂地咆哮起來,槍口噴吐出近尺長的熾烈火焰,將致命的彈雨潑灑向目標區域。
子彈鑽入**的悶響和日本兵猝不及防的慘叫聲立刻交織在一起,淒厲得如同獻給死神的交響樂。
這聲音非但冇有讓人恐懼,反而像烈酒一樣燒灼著兩人的神經,讓他們早已沸騰的熱血更加洶湧!
然而,那暴露敵人的火光,也同樣將他們徹底出賣。
一陣短促的日語呼喝聲從不遠處響起。
吳東眼角猛地瞥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劃破黑暗,帶著弧線飛來。
那是一顆日製九七式手榴彈!
“手榴彈!趴下!”吳東瞳孔驟縮,用儘全身力氣嘶聲大吼,同時下意識地想將身邊的宇文華按倒。
可迴應他的,卻是一聲更加大聲的怒吼,以及一道猛地從他身邊暴起的身影!
宇文華看得真切,那手榴彈不偏不倚,正落在重機槍前方不足兩米之處!
這個距離,即便趴下,爆炸的衝擊和破片也足以摧毀機槍並重創他們兩人。
冇有思考,冇有猶豫,隻有烙印在骨子裡的、保護戰友和任務的本能!
“隊長!機槍——!”
他隻來得及喊出這半句,整個人便如同撲食的獵豹,義無反顧地飛身撲出,用自己的胸膛,死死地壓向那即將爆炸的致命鐵塊!
“宇文華!不!!!”吳東的驚吼聲被一聲沉悶壓抑的爆炸聲狠狠掐斷!
“轟——!”
爆炸聲不像在空中那般響亮,大部分衝擊力都被那具年輕而堅韌的身體硬生生吸收了。
沉悶的巨響中,宇文華的身體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落葉,猛地被拋起一米多高,然後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土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吳東被震得耳鳴眼花,他踉蹌著撲過去。
隻見宇文華仰麵躺在地上,半個身子幾乎被炸爛,作戰服變成襤褸的布條,混合著焦黑的血肉和猙獰外翻、白骨森森的斷骨。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然而,他竟然還殘留著一絲氣息。
他的臉頰被彈片劃得血肉模糊,一隻眼睛已經無法睜開,但另一隻眼睛卻艱難地轉動著,尋找著吳東的方向。
鮮血不斷地從他嘴角湧出,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可怕的嗬嗬聲。
他用儘最後一絲氣力,嘴唇微弱地翕動著,發出幾乎難以辨認的氣音:
“隊…隊長…機槍…保…保住了…”
“…我…我先…走了…”
那隻尚能視物的眼睛裡的光芒,如同燃儘的燭火,迅速黯淡下去,最後定格在那裡的,冇有恐懼,冇有後悔,隻有一絲未能親眼看到任務完成的遺憾,和一抹終於可以休息了的解脫。
“……兄弟……!!!”
吳東的喉嚨像是被烙鐵堵住,滾燙的悲慟和沖天的怒火幾乎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
他死死攥緊了滾燙的機槍握把,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他猛地抬起頭,通紅的雙眼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死死鎖定了黑暗中再度湧來的敵人。
下一刻,那挺浸染了戰友鮮血的重機槍,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都要暴烈!
那是複仇的火焰,是用生命和靈魂奏響的、最後的絕唱!
“狗日的畜生,你們永遠不懂我們身後守護的是什麼!!!”
“你們這些劊子手,都該死啊!!!”吳東的嘶吼劃破長空。
這個遊戲的出現讓他體會到了什麼纔是戰場的殘酷,也感受到了守護所帶來的力量。
吳東的身影在槍焰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如同從地獄熔爐中爬出的戰神,孤獨卻無比巍然。
他的意誌堅如磐石,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殺!為宇文華報仇!守住這裡!每一顆射出槍膛的子彈,都承載著他滔天的恨意和沉痛的哀悼。
然而,這複仇的烈焰,這絕命的咆哮,也如同最明亮的信標,將他和他誓死守護的機槍位置,清晰地暴露給了日軍的指揮官。
“擲彈筒!”不遠處,一名日軍軍曹發出了指令。
日軍擲彈筒小隊早已在黑暗中悄然部署完畢。兩名經驗豐富的擲彈筒手迅速測算著距離和角度,裝填手將九一式手榴彈精準地塞入筒口。
“發射!”
“嗵!”一聲沉悶的發射聲。
“嗵!”“嗵!”緊接著又是兩聲。
三發擲彈筒炮彈劃著致命的拋物線,帶著細微的尖嘯聲,朝著那仍在瘋狂噴吐火焰的位置飛去。
吳東聽到了那不同於手榴彈投擲的、令人心悸的發射聲。
他看到了黑暗中那幾道模糊的軌跡正朝著自己急速墜落,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躲?
他可以嘗試翻滾躲避,或許能僥倖躲過第一輪。
但他身後是宇文華用命保住的機槍,是必須堅守的陣地!
一旦他離開,火力中斷,日軍會立刻蜂擁而上,宇文華的犧牲就將失去意義。
電光火石之間,吳東冇有躲閃,反而將身體更加死死地抵在機槍後座上,用胸膛承受著那劇烈的後坐力,嘶吼著將最後一條彈鏈瘋狂地傾瀉出去!
他要將複仇的子彈全部打光!他要再多殺幾個敵人!
“宇文兄弟……我來了!!!”這是他腦海中最後的念頭。
第一發炮彈幾乎垂直地落在機槍工事右側不足一米處爆炸!
“轟!”
灼熱的氣浪和破片瞬間席捲而來,吳東感到右臂一陣劇痛,機槍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手臂被彈片撕裂,機槍也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得猛地一歪。
幾乎就在同時!
第二發、第三發炮彈接踵而至,精準得可怕!
“轟!!!”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徹底吞噬了一切。
火光沖天而起,將那小小的陣地照得如同白晝。
泥土、碎石、武器的零件、還有……人的殘肢,在爆炸中混合著硝煙被拋向空中。
那挺歪把子機槍,連同它忠誠的射手,以及它身邊那位已然安息的守護者,一同在日軍的集中炮火下,化為了齏粉。
爆炸過後,是一片死寂般的短暫寂靜。
硝煙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火藥味,緩緩瀰漫開來。原本瘋狂咆哮的機槍位,隻剩下一個冒著青煙的彈坑,以及周圍一片狼藉的焦土和碎片。
吳東,這位鐵血悍勇的戰士,與他生死與共的戰友宇文華,以最慘烈、最悲壯的方式,共同踐行了他們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