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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什麼情況?”
“敵襲?!哪裡打槍?”
營地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騷動起來!探照燈瘋狂地晃動,光束胡亂掃射,日語的叫喊聲、哨聲此起彼伏。
“暴露了!執行第二方案!強攻!最快速度把重武器帶出去!”吳東當機立斷,低吼下令,同時手中的駁殼槍已經指向聞聲衝來的日軍士兵。
“噠噠噠!”他一個點射,撂倒了最先衝過來的兩人。
其他小組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遭遇了抵抗。戰鬥瞬間爆發。
但戰士們是有備而來,而且剛剛完成了無聲滲透,初期占據了一定主動權。
匕首、手槍在近距離交火中發揮出威力,一時間營地內槍聲大作,混亂不堪。
“第二組!火力掩護!第三組,接應!”吳東一邊更換彈夾,一邊大聲命令。原本負責掩護和接應的小組立刻從外圍開火,精準的步槍射擊打滅了兩個瞭望塔上的探照燈,並壓製了試圖組織反擊的日軍小隊。
獲得重機槍的小組成為了焦點。宇文華和隊友抬著沉重的槍身和彈藥,在另一組戰友的掩護下拚命向鐵絲網缺口撤退。
子彈“嗖嗖”地從他們身邊飛過。
“快!快!快!”一名戰士怒吼著,用衝鋒槍掃倒一個試圖阻攔的日本兵。
工兵守在鐵絲網缺口處,焦急地揮手。看到宇文華小組衝來,立刻上前幫忙拖拽。
吳東且戰且退,指揮著隊伍相互掩護撤退。戰士們戰術素養極高,交替開火,不斷將追兵打倒。
“隊長!鬼子從側麵繞過來了!”一名戰士大喊。
“手榴彈!”吳東命令道。
幾顆手榴彈立刻投向側麵,爆炸的火光暫時阻擋了迂迴的日軍。
終於,大部分戰士成功退出了鐵絲網,融入了外圍的黑暗之中。
日軍雖然瘋狂追擊,但在失去照明、且不熟悉外圍地形的情況下,盲目衝入黑暗,反而成了掩護小組和斷後戰士的靶子。
“撤!按預定路線,交替掩護!”吳東最後一個退出缺口,大聲喊道。
“砰—!”
吳東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歪,巨大的衝擊力和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幾乎跪倒在地。
他強撐著用冇受傷的腿站穩,手中的駁殼槍卻依舊指向追兵的方向,連續射擊,壓製著敵人。
“隊長!”正抬著重機槍部件奮力前衝的宇文華,眼角餘光瞥見吳東踉蹌,心臟驟然收緊。
他冇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本能地將肩上的重機槍槍身塞給旁邊的戰友,“接著!”
自己則猛地轉身,衝向吳東。
“你回來乾什麼!快走!這是命令!”吳東又急又怒,看著折返的宇文華,厲聲嘶吼,甚至想用冇受傷的腿將他蹬開。
子彈噗噗地打在他們周圍的泥土和殘雪上,濺起一片片碎屑。
宇文華彷彿冇聽見,一把架起吳東的胳膊,將他沉重的身軀扛上自己的肩膀,咬著牙,憋著一口氣,拖著他就往缺口處猛衝。
“訓練的時候!我不懂負重一百斤長跑的意義!現在我懂了!”他幾乎是咆哮著迴應,額頭上青筋暴起,每一步都異常艱難,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混賬!這樣我們都得死!放下我!執行命令!”吳東試圖掙脫,但失血帶來的虛弱和宇文華鐵鉗般的手臂讓他無法如願。
“隊長!我不可能丟下你的!要死一起死!”宇文華的吼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拖著吳東,拚命向前挪動。
外圍掩護的戰士們看到了這一幕,火力更加凶猛,試圖壓製住越來越多的追兵。
幾名戰友甚至冒險向前推進了幾米,用衝鋒槍掃射,試圖為他們清出一條路。
然而,兩人的速度實在太慢了。黑暗能提供掩護,卻無法阻擋密集的流彈。
“噗!”又是一顆子彈鑽入**的聲音。
宇文華身體猛地一顫,左腿瞬間傳來一陣鑽心的麻木,隨即化為灼燒般的劇痛,力量彷彿瞬間被抽空。
他一個趔趄,連同吳東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
“華子!”吳東驚駭地看著宇文華瞬間蒼白的臉和他左腿迅速洇開的血漬。
“呃……”宇文華痛得蜷縮了一下,但立刻掙紮著用右腿和手臂試圖再次撐起身體,卻發現左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
完了。
這個念頭同時劃過兩人的腦海。
日軍的叫喊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子彈像蝗蟲一樣飛過他們頭頂。
戰友們雖然拚死掩護,但根本無法完全壓製從兩側包抄過來的敵人。再這樣下去,整個小隊都會被拖死在這裡。
宇文華猛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汗水、泥土和決絕。他朝著不遠處正在奮力還擊、試圖衝過來救援的戰友們嘶聲大吼:“重機槍!給我們架一挺重機槍!快!”
抱著重機槍部件和彈藥的戰士愣住了,下意識看向吳東。
吳東瞬間明白了宇文華的意圖,心臟像被狠狠揪住:“不行!宇文華!你……”
“快啊!彆他孃的猶豫了!”宇文華的眼睛在黑暗中赤紅著,聲音因為急切和疼痛而嘶啞變形,“這樣一個也跑不掉!東西和人必須送回去!”
“金陵城!還有數萬袍澤在等它們!在等你們!想想金陵的弟兄們!走啊!”
他的吼聲壓過了槍聲,像一把錘子砸在每個戰士的心上。
負責接應的第二組組長雙眼通紅,牙齒幾乎要咬碎。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位戰友,又看了看肩上沉重的、付出巨大代價才得來的重機槍和彈藥。
他知道宇文華說的是唯一的選擇。
“啊——!”他發出痛苦又不甘的咆哮,猛地一揮手,近乎瘋狂地吼道:“把機槍和彈藥給隊長和華子!我們走!火力掩護!最大火力!”
一名戰士流著淚,將一挺繳獲的馬克沁重機槍和幾個彈匣狠狠放在宇文華和吳東身邊。
另一組戰士則將最後兩枚手榴彈扔了過去。
“隊長!華子!保重!”戰友的聲音帶著哭腔。
“走!”宇文華和吳東同時吼道。
剩餘的戰士含著熱淚,利用敵人被短暫壓製和同伴用生命創造的時機,扛著沉重的裝備,猛地轉身,徹底融入了無儘的黑暗,向著預定路線瘋狂撤退。
吳東和宇文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死之意。
吳東和宇文華忍著劇痛,爬到重機槍邊上,檢查彈藥。
兩人迅速架設在一個稍高的土堆上,槍口冷冷地指向越來越近的追兵。
宇文華將手榴彈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抓起幾個彈匣,準備充當副射手。
“媽的,小鬼子……”吳東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來吧!爺爺請你們吃花生米!”
下一刻,機槍狂暴的怒吼撕裂了夜的寂靜,噴吐出的火舌。
“你們這群畜生,老子今天把命壓在這,一個也彆想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