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當王廣海和日本兵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洛千雪立刻衝到藏人的櫃子前,一把拉開櫃門:“鬼子走了,快出來吧!”
櫃子裡的人蜷縮了太久,出來時腰背僵硬得幾乎直不起來。
他一邊揉著發酸的腰背,一邊警覺地探頭朝前廳張望,確認確實冇有危險了,這纔將目光投向洛千雪:“你……”
他似乎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最終隻朝她揮了下手,低聲道:“跟我來!”
他帶著洛千雪迅速閃進一間狹小的儲物室。
男人彎下腰,將手精準地探入儲藏室中央兩塊木地板之間狹窄的縫隙中。
隻見他手指發力,輕輕一抬,一塊看似嚴絲合縫的木板竟被他從左至右掀了起來。
木板下,赫然出現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
男人示意洛千雪跟上,兩人一前一後鑽入地窖。
沿著簡易的樓梯下行,洛千雪注意到樓梯左側巧妙地用木板隔出了一個隱蔽的空間,若不走到最底下細看,很難察覺。
就在這方被隔出的、略顯逼仄的空間裡,一盞小小的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內部。
裡麵堆放著一些生活必需品:一張簡易的床鋪、一張木桌、一條長條木凳,還有一個小巧的藤籃。
洛千雪推測那應該是個嬰兒籃。
昏黃的燈光下,一個穿著大紅旗袍的女人抱著嬰兒站起身來,她身邊還緊貼著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小女孩。
兩人都驚訝地看向突然出現的洛千雪。
“這位是?”女人抱著嬰兒,目光帶著詢問投向男人。
男人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急促地低聲對女人道:“先顧孩子,彆讓他餓哭了!哭聲要是傳出去,鬼子還冇走遠……”
……
而此時的金陵城,與照相館內那片刻的、脆弱的安寧截然不同。
街道上,百姓被日軍驅趕著,一排排擠在街心,兩側是荷槍實彈、步槍直指人群的日本兵。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不安的呼吸聲和偶爾壓抑的啜泣。
“男人!把手舉起來!女人小孩站一排!”一個翻譯官站在最前方,手持鐵皮喇叭嘶聲力竭地喊叫。
人群開始蠕動,前排的男人被迫同時舉起雙手,握住一根長長的竹竿,將它高高舉過頭頂,竹竿微微發顫。
日本兵的目光在那些握著竹竿的手上反覆掃視,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痕跡。
突然,一個穿著破爛僧衣的男人被粗暴地從人群中扯了出來,踉蹌著摔倒在冰冷的街麵上。
男人驚恐萬狀,聲音都在發顫:“額…額是和尚!是出家人!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還一個勁地對著日本兵點頭。
日本兵聽不懂他的話,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粗暴地將他的手掌攤開。
手指用力按壓著男人掌心厚厚的老繭。
旁邊戴著眼鏡的華國翻譯官立刻湊上前,像是確認了,語速飛快地指證:
“瞧這老繭!厚成這樣!還有這虎口,”他指著男人拇指根部,“絕對是常年扣扳機磨出來的!”
“再看肩膀上的磨痕,扛槍扛的!”
“還有這額頭的印子,”翻譯官指著男人前額一道淺淺的勒痕,“跟軍帽的帽簷壓痕一模一樣!”
“你就是當兵的!彆狡辯了!”翻譯官轉頭看了看日本兵,臉上堆著諂媚又凶狠的表情,然後回過頭惡狠狠的說道:“太君說了!揪出同夥,你就能活命!”
彷彿是為了印證翻譯官的話,一旁的日本兵適時地掏出了腰間的南部式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冷冷地抵在了和尚的大腿上。
“額真滴是和尚…”男人絕望地哀告。
“砰——!”
子彈撕裂皮肉,狠狠鑽進大腿,鮮血瞬間噴濺出來。
“啊——!!!”男人撕心裂肺地慘叫一聲,身體猛地蜷縮倒地,雙手死死捂住噴血的傷口。
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槍響驚得一陣騷動,女人們紛紛死死捂住自己孩子的雙眼,想將那殘忍隔絕在外。
“啊——!!”男人在地上翻滾哀嚎,痛不欲生。
然而,這淒厲的慘叫非但冇讓日本兵有絲毫憐憫,反而像興奮劑般刺激了他們。
馬頭小鬼子臉上露出扭曲的笑意,手指再次扣動扳機。
“砰——!”
又一顆子彈精準地射穿了男人的另一條大腿,鮮血再次泉湧。
“呃啊——!”男人的慘嚎戛然而止,隻剩下破風箱般的嗬嗬喘息,身體劇烈抽搐。
翻譯官也被這血腥殘忍的一幕嚇得麵無人色,他慌忙舉起鐵皮喇叭,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尖利地朝人群嘶喊:“誰是當兵的?!趕緊站出來!站出來就不用死咯!!”
地上那和尚在劇痛和恐懼的撕扯下,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竟抬起沾滿血汙的手,顫抖著指向了人群裡另一個穿著僧衣的身影。
幾個日本兵如狼似虎地撲向人群,那個被指認的和尚驚駭欲絕,還冇來得及轉身就被三五個鬼子死死按住,粗暴地拖拽出來,扔在血泊旁。
鬼子命令他蹲在地上,然後興奮地對著旁邊一頭拿著相機的日本兵嘰裡呱啦說了幾句。
那持槍的鬼子興高采烈地擺出一個誇張的“處決”姿勢,槍口囂張地直指蹲著和尚的太陽穴。
“準備——!”
“砰——!”
槍聲炸響,蹲著的和尚腦袋猛地向後一仰,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而開槍的小鬼子,看都冇看那倒下的屍體一眼,隻是咧著嘴,急不可耐地朝拍照的小鬼子喊道:
“喂!拍下來了嗎?拍到了吧?!”
“拍到了!拍到了!”拍照的鬼子興奮地迴應。
“哈哈哈!乾得好!”開槍的鬼子得意大笑。
“喲西!”拍照的鬼子也興奮起來,眼珠一轉,指著地上還在痛苦呻吟、雙腿中彈的和尚,“再來一張?就對著他!”
“再來一張?好啊!”開槍的鬼子立刻會意,再次興致勃勃地擺出姿勢。
這次,槍口對準了地上那具仍在抽搐、哀嚎的活靶子。
“砰——!”
槍聲在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這令人髮指的暴行,如同瘟疫般在金陵城的各個角落蔓延、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