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的那些文章,寫得是真好。”
“是個有大才學的,就這麼冇了,時也命也。”
我感覺自己的手腳,一片冰涼。
我強忍著劇烈的顫抖,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問道。
“那……那位學子,可有名姓?”
王猛想了想。
“好像是叫……李……李什麼淵來著?”
“對,李文淵!滄州人士。”
轟的一聲。
我的腦子裡,彷彿有驚雷炸響。
李文淵。
真的是李文淵。
夢裡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個神,冇有騙我。
我真的,頂替了一個死人的命運。
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王猛似乎也發覺了我的不對勁。
“方會元?你……你認識他?”
我猛地回過神來。
我不能慌。
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露出破綻。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不認識。”
“隻是聽聞如此才俊,竟遭此橫禍,心中……不勝唏噓。”
我的聲音,乾澀沙啞。
王猛冇有懷疑,隻當我是文人天性,多愁善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方會元不必如此。”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他命該如此,而你,則是天命所歸的狀元之才啊!”
天命所歸。
這四個字,像四根燒紅的鐵釘,狠狠地釘進了我的心裡。
我勉強應付了王猛幾句,便藉口不勝酒力,倉皇告辭。
我逃也似的離開了張府。
身後的喧囂與繁華,與我再無半點關係。
我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夜風吹過,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該去向何方。
我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李文淵的死,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頭。
我該怎麼辦?
去向官府告發?
說一個神明,為了讓我高中,殺了一個無辜的書生?
誰會信?
他們隻會把我當成一個得了失心瘋的瘋子。
一個被潑天富貴衝昏了頭的傻子。
然後,奪走我的一切,將我打入萬丈深淵。
我不能說。
這個秘密,我隻能爛在肚子裡。
可不說,我就要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沾滿了血的榮耀嗎?
我就要頂著李文淵的才華,去參加殿試,去麵見天子,去當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狀元嗎?
我做不到。
我的良心,在受著烈火烹油般的煎熬。
忽然,一個更加恐怖的念頭,竄入了我的腦海。
那個神像。
它為什麼要幫我?
它幫我坐上了會元的位置,接下來,就是殿試。
它是不是,也想讓我成為狀元?
它控製了我一次,就能控製我第二次。
如果我在殿試上,當著滿朝文武和天子的麵,寫出了不屬於我的驚天之文。
那之後呢?
它會讓我做什麼?
它扶持我這個代理人,坐上高位,究竟想圖謀什麼?
我越想,便越覺得恐懼。
我根本不是什麼天命所歸。
我隻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某個未知而恐怖的存在,放在了棋盤上的棋子。
我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
不行。
我必須去確認一下。
我必須親眼看到李文淵。
哪怕隻是一具屍體。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月黑風高。
正好,適合去一個陰森的地方。
城東,義莊。
06
義莊,是停放無人認領屍骨的地方。
京城的義莊,更是常年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
我找到那裡的時候,已是三更時分。
兩盞破舊的白燈籠,在門口隨風搖曳,光線昏黃,像兩隻鬼眼。
大門緊閉著。
我上前,叩響了門環。
銅環撞擊木門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過了許久,裡麵才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
一個蒼老而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誰啊?半夜三更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一張佈滿皺紋的臉,從門後探了出來。
是守莊的老人。
他眯著渾濁的眼睛,打量著我。
“你是何人?來這裡做什麼?”
我從懷裡,摸出了一錠銀子。
這是我身上,除了盤纏之外,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是之前那些道賀的人送的。
我將銀子,塞進了門縫裡。
“老人家,行個方便。”
“我想找一個人。”
守莊老人掂了掂手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