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尊神,您……”
“我說,金榜題名的人,本不該是你。”
石像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為……為什麼?”
我無法理解。
難道這一切,都隻是一個巧合?
難道我的高中,和他並無關係?
那他為何要托夢給我?
石像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歎了口氣。
那歎息聲,像是風吹過荒原。
“庇佑你的,確實是我。”
“讓你文思泉湧,下筆有神的,也是我。”
“但……”
他頓了頓,接下來的話,讓我如墜冰窟,遍體生寒。
“該中的那個人,三天前,已經死在了來京的路上。”
我猛地驚醒。
從床上坐了起來。
冷汗,已經浸透了我的裡衣。
窗外,月光如水。
客棧裡,一片寂靜。
可我的耳邊,還迴響著石像那冰冷的話語。
該中的那個人,死了。
死在了來京的路上。
我中的,是他的名額?
我搶了一個死人的功名?
一股寒意,從我的脊椎,直沖天靈蓋。
這哪裡是喜事。
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04
我從床上彈坐起來。
冷汗,已經濕透了單薄的裡衣。
窗外,月華如水,靜靜地流淌。
客棧裡,一片死寂,隻有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
可我的耳邊,卻反覆迴響著那個冰冷沙啞的聲音。
“你不該中的。”
“該中的那個人,三天前,已經死在了來京的路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幾乎無法呼吸。
這不是夢。
我無比確定。
那尊石像的眼神,那金屬摩擦般的質感,那讓我遍體生寒的氣息,都太過真實。
真實到,此刻依舊縈繞在我身邊。
我搶了一個死人的功名。
這個念頭,像是一根毒刺,紮進了我的腦海深處。
我從一個窮困潦倒,卻心懷坦蕩的讀書人。
變成了一個竊取他人命運的賊。
巨大的喜悅,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無邊的恐懼。
這哪裡是什麼天降的福緣。
這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交易。
而我,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交易物件。
為什麼是我?
我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
難道,就因為那一個半黑麪饃饃?
一個半乾硬到硌牙的饃饃,就換來了一個本該光宗耀祖的才子的性命?
換來了我這個庸才的會元之名?
這筆買賣,何其荒唐,又何其血腥。
我下了床,走到桌邊,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儘。
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我心中的燥熱與恐慌。
我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鏡中的人,麵色蒼白,眼神渙散,哪裡還有半分新科會元的意氣風發。
這張臉,是我的。
可這功名,這榮耀,這即將到來的錦繡前程,都不是我的。
它們屬於一個已經腐爛在路邊荒草叢中的,無辜的靈魂。
一陣噁心感湧了上來。
我衝到窗邊,推開窗戶,對著漆黑的院子乾嘔起來。
胃裡空空如也,什麼都吐不出來。
隻有那股徹骨的寒意,從五臟六腑,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個神,或者說,那個“東西”。
它為什麼要這麼做?
它幫我,絕不僅僅是為了那半口吃食。
它一定有更大的圖謀。
它說,我若高中,定要為它重塑金身,再建廟宇。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神明應有的要求。
可結合它做下的事情,這要求就變了味道。
它要的,恐怕不隻是香火。
一個能輕易乾涉人間科舉,能將一個死人的才華轉移到活人身上的存在。
它的目的,絕對冇有那麼簡單。
我不敢再想下去。
每多想一分,恐懼就加深一寸。
我就像一個在黑暗中行走的人,腳下忽然裂開了一道深淵。
深淵之下,是萬劫不複。
接下來的兩天,我如同行屍走肉。
殿試迫在眉睫。
我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滿腦子都是那個死去的書生,和那尊冰冷的斷臂石像。
無數人前來拜訪,送禮,攀附。
我強顏歡笑,一一應付。
他們臉上的每一分羨慕和恭維,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我的臉上。
他們不知道,他們眼中的天之驕子,不過是一個竊賊,一個傀儡。
夜裡,我再也不敢睡覺。
我怕一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