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劍裹著純陽金光破窗而來,祭靈孩童感知到身後的致命殺機,漆黑瞳孔驟然一縮,稚嫩的臉上翻湧著暴戾,竟不顧身前近在咫尺的守夜紋,抬手便拍向身側祭台。台身詭紋綠光暴漲,數道綠藤瞬間從縫隙竄出,在他身後交織成密不透風的藤盾,桃木劍劈在盾上,金光與綠氣劇烈碰撞,發出刺耳的“滋啦”聲,道袍老者被反震之力狠狠彈開,踉蹌著撞在祠堂廊柱上,桃木劍靈光又黯淡幾分,嘴角溢位一絲血線。
“不知死活的老家夥!”祭靈的聲音依舊稚嫩,卻裹著睥睨一切的狠戾,他抬手一揮,祭台四周的綠藤分作數股,一股纏向老者,餘下的竟朝著剛衝進門的蘇清三人鋪天蓋地捲去。而那尊麵生百眼的古詭虛影,也揮動巨手,掌風裹著蝕骨的陰冷詭力,直直拍向最前方的壯漢,百眼同時眨動,射出數道幽綠射線,掃向祠堂的梁柱,青石板地麵瞬間被射出道道深坑,整個祠堂都開始劇烈震顫。
“老子來扛!”壯漢怒吼一聲,將周身防禦詭力盡數灌進開山斧,斧身黑氣暴漲如墨,他雙手握斧迎著巨手狠狠劈去。“嘭”的一聲巨響,氣浪掀得四周塵土飛揚,壯漢被巨手力道震得連連後退,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斧柄淌滿掌心,卻依舊死死攥著斧頭,擋在眾人身前。他是專精防禦的肉盾玩家,周身詭力凝成的護盾雖無攻擊性,卻硬生生扛下古詭虛影的重擊,隻是那層黑氣護盾,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碎裂。
花襯衫男人借著身形靈活,矮身躲過兩道綠藤的纏繞,繞到古詭虛影側麵,青銅匕首上的詭紋亮起幽黑光芒,匕首精準刺向虛影周身纏裹的怨魂。那些怨魂被匕首刺中,發出淒厲嘶鳴化作黑煙,可古詭虛影以童魂為核,怨魂不過是外層屏障,匕首刺過,竟連虛影的本體都未能觸到。“媽的,這破東西根本打不動!”他低罵一聲,反手避開綠藤的橫掃,翻身後退至蘇清身側,“你的純陽藥箭能不能破它的防?別藏著掖著了!”
蘇清抿著唇未應聲,隻是快速俯身換著弩箭,她的短弩裏隻剩最後三枚淬了純陽特製藥劑的箭支,這是她從三次副本中攢下的底牌,不到生死關頭絕不敢輕用。她抬眼鎖定祭靈孩童的身影,弩箭對準其眉心,卻遲遲未扣動扳機——祭靈與古詭虛影氣息相連,一旦出手,必會引來綠藤與詭力的瘋狂反撲,她需要一個絕佳的時機,一擊必中。
道袍老者緩過氣來,擦去嘴角血絲,將僅剩的五張黃符捏在掌心,指尖掐訣唸咒,黃符上的硃砂符文驟然亮起金光。“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鎮!”他揚手將黃符擲向祭台四角,黃符落地的瞬間化作四道金光柱,在祭台周圍凝成一道簡易的鎮詭陣,淡金色的光幕將祭台籠罩,暫時壓製了台身的詭力湧動,那些竄出的綠藤速度陡然慢了幾分,甚至有些藤身開始微微蜷縮。“鎮詭陣撐不過半柱香!”老者高聲提醒,聲音嘶啞,“這祭靈以童魂為基,與古詭共生,斬祭靈,古詭自滅!先殺孩童!”
四人倉促間形成的配合,竟堪堪與祭靈、古詭虛影僵持住——壯漢扛傷在前,老者控場壓詭,花襯衫遊走騷擾,蘇清伺機狙擊,金光、黑氣、詭紋黑光與綠氣在祠堂正廳交織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木片、碎石四處飛濺,祠堂的屋頂已被詭力震出數道破洞,血月的紅光透過破洞灑下,映得廳內光影斑駁,更添幾分詭譎。
而另一邊,陸燼的手指已觸到腰間暗袋裏的紋力恢複劑,玻璃管的冰涼透過粗布衣衫傳來,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綠藤纏在四肢,倒刺紮進皮肉,陰冷的詭力順著經脈不斷侵蝕,守夜紋的溫熱被死死壓製在顱骨裏,難以向外擴散,可他的指尖依舊死死摳著暗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不能等了。
陸燼猛地偏頭,用牙齒咬開暗袋的麻繩結,舌尖觸到冰涼的玻璃管,他狠狠用力,齒間傳來玻璃碎裂的輕響,淡金色的藥劑順著舌尖滑入喉嚨,一股滾燙的溫熱力量瞬間在腹中炸開,順著經脈朝著四肢百骸瘋狂湧去。
【低階紋力恢複劑(特化版):瞬間恢複80%紋力,觸發半小時紋力增幅效果(當前增幅1.5倍)】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裏炸響,陸燼體內枯竭的紋力瞬間被填滿,甚至比巔峰時更顯渾厚,守夜紋的溫熱驟然暴漲,一股比之前濃鬱數倍的金光從顱骨裏湧出,順著經脈擴散至全身。那些纏在四肢的綠藤被金光驟然灼燒,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藤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黑、蜷縮,快速縮回祭台縫隙。
陸燼猛地撐地起身,抬手撿起落在腳邊的鐵刀,將暴漲的紋力盡數凝於刀身,鐵刀瞬間被裹上一層耀眼的金光,刀風掃過,竟帶著淡淡的純陽熱浪。守夜紋的感知也在此刻驟然擴張,從被副本壓製的二十米,硬生生衝破桎梏恢複到四十米,甚至隱隱有繼續拓展的跡象,祠堂內每一道綠藤的擺動軌跡,古詭虛影每一次抬手的力道,祭靈孩童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清晰無比地映在他的意識裏。
“謝了。”陸燼朝著道袍老者微微頷首,腳下《輕影步》運轉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閃電,朝著祭靈孩童衝去。紋力增幅後的速度遠超以往,綠藤根本無法捕捉他的軌跡,數道藤條擦著他的衣角劃過,撞在祠堂的木柱上,瞬間將木柱腐蝕出一個個黑洞。
祭靈孩童的臉色終於變了,漆黑的瞳孔裏閃過一絲驚怒,他竟沒料到這個看似已窮途末路的守夜紋持有者,竟還有如此底牌。他抬手一揮,十數道最粗壯的綠藤朝著陸燼纏去,同時操控古詭虛影調轉百眼巨手,帶著碾壓性的詭力,拍向陸燼的後背。
“小子,小心!”壯漢怒吼一聲,竟不顧身前的綠藤,抬手將開山斧擲向古詭虛影的巨手,斧身裹著的黑氣硬生生擋下這一擊,巨手被斧力道震得偏了方向,拍在祠堂的牆壁上,整麵土牆轟然坍塌。
蘇清瞬間抓住這個時機,扣動短弩,一枚淬著純陽藥劑的箭支帶著金光,破風而出,直刺祭靈孩童的眉心!
花襯衫男人也心領神會,繞到祭台後方,青銅匕首刺向黑陶甕的甕口,試圖從側麵牽製祭靈的注意力。
道袍老者則將全身的純陽之力盡數灌進桃木劍,劍身上的靈光暴漲數倍,他手持桃木劍,朝著古詭虛影額間的主眼刺去——那是百眼虛影的最敏感處,亦是古詭的薄弱點。
四人同時出手,形成一道完美的合擊,各展其鋒,朝著祭靈與古詭虛影的弱點攻去。陸燼借著《輕影步》的巧勁,避開所有綠藤的纏繞,縱身躍起,鐵刀帶著1.5倍紋力增幅的金光,朝著祭靈孩童的肩膀狠狠劈去。
祭靈孩童想要躲閃,卻被蘇清的純陽箭支逼得無法移動,隻能倉促間抬手用綠藤擋住鐵刀。
“鐺!”
金光與綠氣劇烈碰撞,綠藤瞬間被劈斷成數截,鐵刀的餘勢不減,狠狠劈在祭靈孩童的肩膀上,純陽金光灼燒著他的身體,孩童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形瞬間變得透明瞭幾分,漆黑的瞳孔裏翻湧著極致的怨毒。
“啊——我要殺了你們!”
祭靈孩童徹底暴怒,抬手猛拍黑陶甕的甕身,甕口瞬間噴出濃烈到化不開的綠氣,古詭虛影的體型在綠氣滋養下暴漲數倍,幾乎撐滿了整個祠堂正廳,百眼齊齊睜開,射出密密麻麻的幽綠射線,朝著五人瘋狂射去。
道袍老者佈下的鎮詭陣瞬間被射線擊碎,金光柱化作飛灰,老者躲閃不及,胳膊被射線擦中,瞬間被腐蝕出血肉模糊的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蘇清的肩膀也被射線掃中,短弩脫手落在地上,她捂著傷口後退,臉色蒼白如紙。花襯衫男人的胳膊被綠藤纏住,倒刺紮進肉裏,陰冷詭力瞬間侵蝕了他的半邊手臂,讓他半邊身子都麻了。壯漢的黑氣護盾徹底碎裂,胸口被一道射線擦中,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
五人的合擊之勢,瞬間被破。
陸燼落地,擦去嘴角溢位的血珠,看著暴怒的祭靈與愈發猙獰的古詭虛影,眼底凝著沉沉的冷光。他清楚,這樣的僵持對他們而言極為不利,祭靈與古詭依托黑陶甕,能從荒村的詭力中源源不斷汲取力量,而他們的力量卻在不斷消耗,老者的黃符已盡,蘇清的藥箭僅剩兩枚,壯漢與花襯衫皆已掛彩,再拖下去,終究是死路一條。
必須找到破局之法,一擊必殺。
守夜紋的感知瘋狂擴散,掃過祭台的每一處紋路,掃過黑陶甕的每一道裂痕,掃過祭靈孩童的全身,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孩童胸口的位置——那裏,有一道淡淡的紅痕,紋路走勢與陶甕口的詭紋一模一樣,紅痕正隨著孩童的呼吸微微閃爍,綠氣從紅痕中進出,那是童魂與黑陶甕相連的本命印記,亦是祭靈的核心弱點。
隻要擊碎這道印記,祭靈便會與陶甕斷聯,古詭也會失去最核心的力量支撐。
可祭靈孩童被綠藤層層包裹,周身還有古詭虛影的詭力護持,想要接近他的胸口,擊碎那道紅痕,難如登天。
陸燼的目光掃過身邊勉力支撐的四人,心中突然生出一個險計。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揚聲喝道:“我來引開所有攻擊,他胸口的紅痕是弱點!你們配合我,擊碎那道印記!成敗在此一舉!”
話音未落,陸燼腳下《輕影步》再次運轉,身形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竟直直朝著古詭虛影額間的主眼衝去,鐵刀帶著破風之勢,劈向那隻漆黑的主眼——那是古詭虛影最敏感的地方,亦是祭靈孩童最在意的要害。
“找死!”
祭靈孩童怒吼一聲,抬手一揮,所有的綠藤,古詭虛影的所有攻擊,盡數朝著陸燼湧去。
鋪天蓋地的綠藤,密密麻麻的幽綠射線,還有那隻帶著碾壓性詭力的百眼巨手,瞬間將陸燼的身影籠罩。
他成功了,祭靈的所有注意力,都被他牢牢吸引。
陸燼看著迎麵而來的致命攻擊,眼底無半分懼色,唯有一腔決絕。他將周身暴漲的紋力盡數凝於周身,守夜紋的金光在體外凝成一道比之前厚數倍的紋力盾,擋在身前,同時腳下《輕影步》不斷變換方位,在綠藤與射線的縫隙中艱難穿梭。
紋力盾不斷被射線擊碎,又被他用紋力快速重塑,身上被綠藤劃傷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陰冷的詭力再次順著傷口侵蝕經脈,可他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在等,等一個四人出手的最佳時機。
祠堂內的喊殺聲、詭物的嘶鳴聲、金鐵碰撞聲交織在一起,血月的紅光愈發濃烈,灑在陸燼染血的身影上,映得那道金色的光盾,在滿室的綠氣中,倔強又耀眼。
“就是現在!”
陸燼突然怒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鐵刀擲向祭靈孩童的麵門,金光一閃,鐵刀帶著破風之勢,直逼其雙眼。
祭靈孩童下意識抬手格擋,胸口的紅痕瞬間暴露在四人的視野中。
就是此刻!
道袍老者、蘇清、花襯衫男人、壯漢四人,同時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