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鐵刀擲出,金光直逼祭靈麵門,孩童下意識抬臂格擋,胸口那道與陶甕相連的淡紅印記徹底暴露在空處,紅痕隨他的急促呼吸微微閃爍,綠氣絲絲縷縷從印記中飄出,那是童魂與祭器相連的唯一破綻。
四人眸光一凝,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時機,同時催動全身力量出手。
道袍老者將最後一絲純陽之力盡數渡入桃木劍,劍身上金光暴漲如炬,他不顧胳膊的腐蝕之痛,踏前一步揮劍刺向古詭虛影的主眼,金光直刺漆黑眼瞳,古詭虛影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百眼齊齊閉合,巨手猛地捂向額間,瞬間失去了對綠藤的操控;壯漢則強忍胸口劇痛,扛起開山斧狠狠劈向祭靈身側最粗壯的幾道綠藤,斧風裹挾著殘餘的防禦詭力,將藤條劈得寸斷,焦黑的藤沫飛濺,硬生生在層層綠藤中劈開一道缺口;花襯衫男人咬著牙扯斷纏在胳膊上的細藤,任由陰冷詭力侵蝕半邊身子,借著缺口縱身躍向祭靈後方,青銅匕首詭紋亮至極致,匕首刺向孩童後背,逼得他不得不微微側身,胸口紅痕徹底正對前方;而蘇清,早已撿起落在地上的短弩,將僅剩的兩枚純陽藥箭同時搭在弩上,指尖扣動扳機的瞬間,她將全身驅詭之力凝於弩箭,兩道金光破風而出,直取那道淡紅印記!
“不——!”
祭靈孩童發出淒厲的尖叫,漆黑瞳孔裏翻湧著極致的恐懼與怨毒,他想要抬手護住胸口,可古詭虛影被桃木劍牽製,綠藤被壯漢劈斷,後背又有花襯衫的匕首逼近,竟無一絲還手之力,隻能眼睜睜看著兩道金光朝著自己的本命印記射來。
“噗嗤——”
純陽藥箭精準穿透祭靈孩童的胸口,正中那道淡紅印記,金光在印記處炸開,化作無數道純陽金紋,順著印記蔓延至孩童全身。紅痕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快速淡化、碎裂,綠氣從碎裂的印記中瘋狂湧出,卻又被金光瞬間灼燒殆盡。孩童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稚嫩的臉上第一次褪去戾色,露出一絲孩童該有的惶恐與痛苦。
“我的家……碎了……”他喃喃低語,聲音裏沒了陰冷,隻剩無盡的茫然,“我隻是想活下去……”
與此同時,與祭靈相連的古詭虛影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失去童魂核心的支撐,周身的怨魂開始瘋狂消散,百眼虛影的身軀快速萎縮,綠氣層層剝落,原本數米高的虛影,轉眼便縮成一團黯淡的黑霧,在金光中不停扭曲、掙紮。祭台周身的詭紋徹底熄滅,那些尚未斷盡的綠藤失去力量支撐,快速枯萎、化作飛灰,祠堂內的陰冷詭力,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陸燼趁機旋身接住被祭靈震飛的鐵刀,紋力凝於刀身,朝著那團黑霧狠狠劈去,金光劈入黑霧,發出刺耳的嘶鳴,黑霧瞬間被劈成兩半,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荒村古詭,滅。
祠堂內的動靜漸漸平息,血月的紅光透過屋頂破洞灑下,映著滿地狼藉,青石板上的黑血、焦黑的藤條、碎裂的木片,還有那尊失去綠氣的黑陶甕,靜靜立在祭台中央,甕口敞著,裏麵空空如也,隻剩一絲淡淡的童魂餘溫。
陸燼撐著鐵刀半跪在地,大口喘著氣,紋力增幅效果漸漸褪去,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幹,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陰冷詭力雖被金光壓製,卻依舊在經脈裏隱隱作痛。守夜紋的溫熱緩緩流淌,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感知範圍重新縮回二十米,卻比之前更凝實,腦海裏的機械音適時響起:
【檢測到荒村古詭已被驅散,祭器核心印記已碎裂,夜祭生變真相已探明】
【副本:荒村夜祭(中階),完成度100%】
【通關獎勵:紋力上限提升20%,守夜紋解鎖新能力「魂溫」,低階驅詭術圖譜×1,副本積分×500】
【守夜紋新能力「魂溫」:可感知詭物殘魂情緒,安撫低階怨魂,對善念殘魂有滋養效果】
陸燼心頭微動,抬手摸向頭頂的守夜紋,溫熱中多了一絲細膩的觸感,那是「魂溫」的力量。他抬眼看向祭台旁的孩童身影,此刻孩童的身形已近乎透明,隻剩一道淡淡的童魂虛影,漂浮在陶甕上方,臉上沒了怨毒,隻剩無盡的委屈與茫然。
四人也各自撐著武器調息,道袍老者的桃木劍靈光盡失,成了一柄普通木劍;壯漢的胸口傷口還在流血,卻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花襯衫男人扯下衣角包紮好胳膊,罵罵咧咧地踢了一腳地上的枯藤;蘇清則靠在廊柱上,緩緩擦拭著短弩,臉色依舊蒼白,卻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這中階副本,竟真的被咱們拚下來了。”花襯衫男人走到陸燼身邊,遞過一瓶淡黑色的藥劑,“諾,低階詭力解毒劑,解你身上的陰冷詭力,老子就剩這一瓶了,算你欠老子個人情。”
陸燼接過藥劑,道了聲謝,擰開瓶蓋一飲而盡,一股清涼的力量順著喉嚨淌下,經脈裏的陰冷詭力瞬間被壓製,傷口的疼痛也緩解了幾分。蘇清也走了過來,將一張泛黃的紙遞給陸燼:“這是我在祠堂角落找到的,青石村的祖訓碑拓片,上麵寫著化解童魂怨結的方法,這孩子的魂魄被封十年,又被古詭浸染,若不化解怨結,即便副本通關,他的魂靈也會慢慢消散。”
陸燼接過拓片,上麵的硃砂字跡寫著:“生魂祭詭,怨結難解,唯以純陽溫魂,以真心解怨,方得往生。”
他抬眼看向那道童魂虛影,守夜紋的「魂溫」能力悄然啟用,一絲溫熱的金光從指尖溢位,緩緩飄向孩童虛影。金光觸到虛影的瞬間,孩童似是察覺到了善意,不再漂浮躲閃,隻是睜著漆黑的眼睛,看著陸燼,眼底滿是茫然。
“十年前,是他們的愚昧,害了你。”陸燼的聲音放輕,守夜紋的溫熱源源不斷地渡向童魂,“他們以你為祭,換來的卻是滅村之禍,這不是你的錯。”
“可我吃了好多魂魄……”孩童的聲音細弱,帶著哭腔,“我不想的,是那團黑氣逼我的,它說不吃,我就會消失……”
“我知道。”陸燼點頭,金光裹著童魂虛影,輕輕撫平他周身的淡淡黑氣,“那些怨魂,皆是被古詭吞噬的村人,如今古詭已滅,他們的魂魄也得以解脫,你的怨結,該散了。”
道袍老者也走了過來,抬手結出一道簡易的渡魂印,金光落在童魂虛影上:“老衲為你誦經渡魂,助你往生,來世投個好人家,不再受這苦楚。”
老者低低誦經,純陽金光與守夜紋的魂溫交織,裹著童魂虛影,孩童臉上的茫然漸漸褪去,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朝著陸燼幾人微微躬身,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光,緩緩飄向祠堂外的血月天空,消失在紅光中。
【檢測到童魂怨結已解,觸發副本隱藏獎勵:守夜紋「魂溫」能力進階,獲得「純陽溫魂」被動效果】
【「純陽溫魂」:守夜紋金光對怨魂類詭物有安撫效果,可削弱其攻擊性50%】
陸燼心頭一喜,守夜紋的溫熱愈發醇厚,他抬眼看向祭台上的黑陶甕,抬手一揮,金光劈在陶甕上,陶甕瞬間碎裂,化作片片陶土,裏麵竟藏著一枚小小的白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安”字,想來是孩童生前的物件。
祠堂外的荒村,隨著童魂的往生,那些殘存的祭影、村影盡數化作黑煙消散,泥濘的土路漸漸變得幹燥,破敗的土坯房雖依舊殘破,卻沒了陰冷的詭氣,血月的紅光也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一絲淡淡的魚肚白。
【副本結算中……】
【本次副本存活玩家:5人】
【玩家陸燼:貢獻度70%,評級S級,額外獎勵:中階紋力恢複劑×2,《輕影步》進階圖譜×1】
【副本傳送將在10秒後開啟,10,9,8……】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裏響起,四人各自整理著行裝,花襯衫男人拍了拍陸燼的肩膀:“小子,守夜紋挺厲害,下次副本再見,老子還缺個搭檔。”
蘇清也微微頷首:“你的守夜紋與驅詭相契,這是我的聯係方式,若遇怨魂類副本,可結伴。”
壯漢哈哈大笑:“小子,夠狠!以後有事,盡管招呼!”
道袍老者則合掌道:“施主心善,紋力純正,日後必成大器,老衲告辭。”
陸燼一一頷首,看著眼前的四人,心中竟生出一絲別樣的滋味。自霧港副本後,他便一直孤身一人,這荒村夜祭,卻是他第一次與其他玩家並肩作戰,倉促的配合,拚死的相護,讓這冰冷的副本世界,多了一絲暖意。
“3,2,1,傳送開啟。”
一道淡青色的光門在祠堂中央展開,與來時的光門一模一樣,陸燼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荒村祠堂,轉身踏入光門。
眼前光影驟轉,陰冷的腐黴味被熟悉的江霧鹹腥取代,腳下的青石板微涼,耳邊是海浪輕拍的聲響,抬眼望去,正是江城老碼頭的方向,天邊已泛起晨光,朝陽的暖光穿透江霧,灑在江麵上,波光粼粼。
他回來了。
守夜紋的溫熱在顱骨裏靜靜流淌,身上的傷口已被紋力溫養癒合,隻留下淡淡的疤痕,腰間的鐵刀還在,手裏攥著那枚刻著“安”字的白玉佩,還有蘇清給的聯係方式,花襯衫的解毒劑,老者的誦經聲,壯漢的笑聲,一一在腦海裏閃過。
荒村夜祭的副本落幕,可屬於他的征程,卻從未停止。
守夜紋的力量再次進階,《輕影步》有了進階圖譜,紋力上限提升,還有那解鎖的「魂溫」與「純陽溫魂」,皆是他未來前行的底氣。而那神秘的黑衣人,那未明的勢力,還有這無盡的副本世界,依舊藏著無數的秘密。
陸燼抬眼看向老碼頭的方向,鐵皮船的身影在江霧中若隱若現,船艙裏的暖燈,想來還亮著。
他握緊手中的玉佩,朝著老碼頭,一步步走去。
朝陽漸升,江霧漸散,守夜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愈發堅定。
而遠方的天際,一道淡淡的黑影掠過,落在江霧深處的黑色越野車上,黑衣人看著陸燼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讚許,抬手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冰冷:“觀察物件陸燼,荒村副本評級S級,守夜紋二次進階,符合後續培養條件,開啟下一個副本觀測。”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知曉,準備開啟「幽巷戲院」副本征召,三日之後,準時入局。”
江風拂過,帶著淡淡的暖意,卻也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新的征召,已在悄然醞釀。
守夜之人,執燈前行,縱曆萬險,亦守本心。
下一站,幽巷戲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