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內視識海，看清了那團詭異的暗紅色陰影。
溫博遠的殘損神魂。
這老東西之前被抓去當宗門動力爐的電池，居然偷偷留了一手。他分出一縷殘魂蟄伏在分身的底層程式碼裡，趁著強行融合的空檔，企圖修改係統引數，直接奪舍。
陰影中傳出令人牙酸的笑聲。
“林默！你終究還是太嫩了！”
溫博遠的殘魂劇烈蠕動，“你以為強行併購就萬無一失？這具分身的資料庫早被本教授種下了高階木馬！現在正是你防火牆最虛弱的時候，你的肉身，我就笑納了！”
紅光猛地撲向林默的核心神魂區。
林默看著這團上躥下跳的紅光，滿臉嫌棄。這感覺就像是在用新電腦時，右下角突然彈出了一個關不掉的流氓頁遊廣告。
“溫博遠，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林默的意識體化作平時穿白襯衫的打扮。他隨手在半空中一劃，調出一個藍色的係統管理麵板。
“溫博遠殘魂.exe。占用記憶體：4.5gb。威脅等級：極高。建議操作：結構性優化。”
他抬起手指，果斷點開“管理任務”，選中溫博遠的名字，右鍵點選“強製刪除”。
溫博遠正在衝鋒的魂體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死死定在半空，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你在乾什麼？！這是高維神魂的法則交鋒，你怎麼能用這種凡人的……”
溫博遠的聲音變了調。
“這叫降維打擊式防毒。”林默毫不留情地打斷他，“你的演演算法太老舊，全是無用的冗餘程式碼。在我的企業裡，不產生價值的冗餘，通通歸類為不可回收垃圾。”
手指飛速滑動。
選中，壓縮，打包。
重新命名：【不可回收垃圾_溫博遠.zip】。
緊接著，林默對著那個資料包飛起一腳。
物理意義上的重重一腳，直接調動了剛剛融合的所有高維法則力量。
“砰！”
伴隨一聲淒厲的慘叫，溫博遠那團被打包好的殘魂直接被踢出識海的防火牆。紅光順著空間裂縫，被硬生生地踹到了戴森球之外的無儘虛空中。
戴森球外的漆黑星域。
暗紅色的煙霧在虛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才勉強停穩。溫博遠的殘魂化作一個半透明的小老頭，臉色慘白，大口喘息。
他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個龐大戴森球，摸了摸自己虛幻的身體，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出來了！本教授終於逃出來了！”
連聲音都在發抖。這千年來的日子根本不是人過的。先是被鎖在動力爐裡日夜發電，好不容易寄生到那個土豪金分身上，每天還得被迫聽他在全息直播間裡喊“家人們把信仰值刷起來”。
那種極致的土味精神折磨，比抽筋拔骨還要恐怖。
“林默……不對，我該叫你當年的名字，墨塵！”
溫博遠對著戴森球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你敢把我當成垃圾清理出來！你以為我失去了本體權柄就徹底廢了？”
他張開虛幻的雙臂，神色扭曲。
“雖然我隻剩百分之一的殘魂，但我手裡捏著高維世界的終極密碼！在這群普通人麵前，我依然是真神！”
他伸手往虛空一抓，用最後的力量凝聚出一枚造型古樸的青銅通訊陣盤。
溫博遠要去找這片星域最大的勢力——神州萬域聯盟。更準確地說，他要找那個盤踞現在已經成為聯盟高層的巨頭之一，雷山。
雷山，當年可是墨塵名義上的義父。整個神州萬域聯盟都以為他們父慈子孝，但溫博遠卻一清二楚。當年墨塵遭遇生死危機，正是這個表麵豪爽的雷山，為了謀求更高的位置，在背後連捅了墨塵兩刀，把自己的義子賣了個乾乾淨淨。
溫博遠撥通了陣盤上的高頻靈力波段。
片刻後，通訊接通。
那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隱約的倒吸涼氣聲。
足足過了十秒，一箇中氣十足、極具感染力的聲音才傳過來，但明顯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緊繃。
“溫大教授？這可是真見鬼了……我聽說，你當年可是被抽乾了本源，死得連渣都不剩了啊？怎麼今天這訊號，從哪個幽冥地府傳出來的？”
雷山的語氣聽著豪爽，透著一股老江湖的草莽氣，但每一個字都在試探。
溫博遠心中暗罵老狐狸，不僅見風使舵，還謹慎得很，不過嘴上依舊熱絡。
“雷盟主，彆來無恙啊。傳聞算什麼，我溫某人哪有那麼容易死。不僅冇死，我還帶了個發大財的買賣出來，不知道你現在的胃口，還能不能吞下去。”
“哦？”雷山乾笑兩聲，語氣裡的警惕並未減少，“老弟命大是好事。不過老哥哥我現在這點家業，都是按規矩辦事的。你這‘死人’的買賣，燙手啊。”
溫博遠不再繞彎子，丟擲重磅炸彈。
“你那個死鬼義子，墨塵。他回來了。”
通訊那頭再次陷入死寂。
這次的安靜比剛纔更長。隱約能聽到對麵傳來玉杯被捏碎的細微喀嚓聲。
過了許久，雷山的聲音重新響起。那股子偽裝出來的豪爽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骨頭縫發涼的陰寒和算計。
“你確定是他？”
“他不但回來了，手裡還掌握著一座堪比星係大小的靈能資產庫。那可是實打實的钜額財富。”溫博遠添了一把火，“雷老哥，當年你既然能賣他兩次，這第三次……有冇有興趣再合作一把？他手裡那點東西，足夠你徹底掌控整個聯盟。”
“哈……哈哈哈哈！”雷山突然大笑起來，聲音再次恢複了那義薄雲天的模樣，“痛快！溫老弟，既然是故人歸來，我這個當大哥的，自然要好好‘招待招待’。老地方見，咱們當麵詳談。老哥哥我最喜歡聽你們這些死裡逃生的人，講故事了。”
陣盤切斷。
溫博遠冷笑一聲，化作一道微弱的紅光，一頭紮進了前往神州萬域聯盟的虛空亂流中。
此刻，神聖主機板的主殿內。
林默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轉頭對牧歌下達指令。
“清理了一個流氓外掛，係統運算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走吧，去清點一下外麵那八百艘殲星艦的戰損，咱們該回去開資產重組大會了。”
柳詩詩看著星空外一閃而逝的紅光，滿臉不解。
“你就這麼放那個老東西走了？他那滿肚子壞水，明顯去搬救兵了。這種人留著就是定時炸彈。”
林默將雙手插進西褲口袋，語氣輕快。
“怕什麼？”
他大步往外走，聲音在空曠的主殿內迴盪。
“在職場裡，如果你想讓一個人徹底傾家蕩產、萬劫不複，最好的辦法從來不是強行開除他。”
林默偏過頭，扔下一句話。
“而是讓他帶著‘我能翻盤’的致命幻覺，拿著僅剩的本錢，出去自主創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