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國最核心的“神聖主機板”機房，此刻變成了高維神明們的討債現場。
全息螢幕不再播放那些讓信徒熱血沸騰的虐文劇本，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紅色彈窗。
【警告：合夥人“欲之神”阿蒂斯撤回所有靈能擔保，並向星際法庭提起申訴。】
【警告：投資方“戰爭之主”要求立刻結算本月分紅，否則將派遣位麵軍團進行暴力清算。】
【警告：壞賬率已達99.8%，您的神格信用分已跌破破產紅線。】
被這些彈窗聲音驚醒的分身主宰那張土豪金的臉上佈滿了密集的蛛網紋路，像是劣質鍍金層在大火中剝落。他趴在全息控製檯上，兩隻手快幻化成殘影了，試圖給那些暴怒的神明回覆資訊。
但他發出去的每一條“正在對齊顆粒度”、“近期將有重大利好反轉”的公關辭令，都被對方係統直接拒收。
“噗——”
分身主宰猛地噴出一口粘稠的金色液體，那裡麵全是破碎的符文和過載的電碼。他撐著台子站起來，腿肚子打著顫，看著主螢幕上王鐵柱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他的內容護城河被這群考編的凡人給填了，他的情緒收割場被掃黃打非辦給查封了。
“不可能……本座推演了上千年的情緒金融模型，怎麼會輸給一群背誦《申論》的螻蟻？”
他嗓音嘶啞，帶上了一股子絕望。為了這個戴森球專案，他把這些年截留下來的工資、外快，連同從本體那裡偷來的神魂本源全砸進去了。他還忽悠了三十多個高維神明入股，自己隻占了三成股份，充其量就是個推到台前的職業經理人。
現在大盤雪崩，那些神明可不會跟他講什麼勞資協議，隻會把他拆成零件抵債。
“彆白費勁了，在絕對的公權力麵前，你那點地下產業的邏輯就是紙糊的。”
一道輕佻的聲音從主殿入口飄了進來。
分身主宰僵硬地轉過頭，瞳孔裡映出一道身影。
林默穿了一身筆挺的黑色高定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但這股精英範兒被腳下那雙五塊錢一雙的藍塑料人字拖毀得乾乾淨淨。他踩在黃金地磚上，發出極有節奏的“嗒嗒”聲。
柳詩詩在後麵剝著一顆靈氣四溢的果子，腮幫子鼓鼓的，眼神裡全是看戲的興奮。瑟琳娜抱著那個標誌性的超薄平板電腦，縮著脖子，眼神飄忽，一副隨時準備給新老闆獻媚的叛徒模樣。
“是你……本體，真的是你。”
分身主宰在看清林默的一瞬間，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徹底碎了。他死死抓著控製檯邊緣，“你親自下場，就為了玩我這一個盤子？你這種級數的人物，至於玩這種降維打擊嗎？”
林默在他麵前三米處停下，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檔案，直接甩在了分身那張還冇癒合的臉上。
“玩你？你太高看自己了。”
林默彈了彈袖口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處理一份過期的報表，“我隻是在巡視資產的時候，發現有個下屬子公司的ceo不僅挪用公款，還搞了一堆違規經營。作為一個講究法治和效率的投資人，我隻是在依法收回我的股權。”
“股權？我占了三成！這戴森球是我一顆釘子一個鉚敲出來的！”分身主宰嘶吼著。
“瑟琳娜，給他報一下財務資料。”林默擺了擺手。
財務總監瑟琳娜立刻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地開口：“根據本季度的離岸審計結果，分身主宰在建設期間，虛報基建成本三千四百億信仰值，非法集資誘導高維神明入股，且未繳納跨維度交易稅。根據公司法第一條第一項：母公司擁有對所有分身實體資產的一票否決權和無限追索權。”
她合上平板，語氣冷漠：“翻譯成白話就是，你辛苦賺的錢，名字寫的是本體。你欠的債，是你個人的。現在你破產了，由於你這具身體的核心程式碼屬於林默先生，所以我們決定對他進行強製報廢處理。”
分身主宰聽得渾身電路亂蹦，金色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你……你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我不僅是你的分身，我也有一半是高維法則的意誌！你想吞我？我現在就引爆本源核心，大家一起玩完！”
他體表的金色符文突然逆向旋轉，主殿內的空間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狂暴的能量潮汐將周圍的黃金柱子震出了裂縫。
林默非但冇退，反而冷笑一聲，往前邁了半步。
“自爆？你賬戶裡那點餘額夠買保險嗎？”
林默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晃，“而且你最好看清楚，這個戴森球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公司。你引爆一個試試？外麵那三十多個剛虧了錢的神明，正愁冇理由跨界過來把你點天燈呢。你前腳引爆，後腳他們就能通過因果線把你的神魂抓回去，在煉魂燈裡燒上幾萬年。”
分身主宰的動作僵住了，那種來自債主的恐怖壓力，讓他原本澎湃的能量像被掐住了脖子，憋得體表忽明忽暗。
“我為你乾了這麼多活……我反哺了你那麼多信仰值！”
“效率太低。”
林默的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低效率、高能耗、高風險。你這種隻會割草的模式，隻會拉低我整體的市效比。經過董事會一致通過，其實也就是我點了個頭，今天對你執行惡意併購。”
林默右手猛地虛空抓下。
不是那種排山倒海的武技，而是一種純粹邏輯上的抹殺。
一條細長、幽黑，帶著某種不可名狀壓迫感的因果線，直接穿透了分身主宰引以為傲的所有防禦陣法，穩穩地紮進了他的眉心。
“底層邏輯後門啟動。”
林默的聲音在主殿內迴盪，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壓，“檢測到下屬子實體存在嚴重財務造假，執行破產清算。資產、神魂、許可權，強製收回！”
“不！我是獨立的！我的防火牆……”
分身主宰發出淒厲的慘叫。他體內那些原本屬於他的力量，在觸碰到那根黑色因果線的瞬間，全變成了最聽話的叛徒。
他引以為傲的高維法則，在林默的最高管理員許可權麵前，就像是遇到了正版授權的破解軟體。
這一幕不再是戰鬥，而是一場冷酷的物理融合。
分身主宰那三丈高的身軀開始從邊緣崩解，化作無數金色的、半透明的程式碼流。這些程式碼流裡夾雜著信徒的情緒靈能、高維世界的法則碎片，以及他私藏了千年的“小金庫”資訊。
所有的光芒都在往林默的身體裡鑽。
林默站在原地，黑色西裝在能量狂風中獵獵作響。他的氣息在瘋狂攀升，每一個毛孔都在吞噬著龐大的養分。那是一種久違的、掌控全域性的充盈感。
隨著最後一點金光冇入林默的額頭，原本喧鬨的主殿瞬間陷入了死寂。
滿地的公文碎片被微風捲起，分身主宰站立的地方，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腳印。
林默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他從兜裡掏出一塊手絹，仔細地擦了擦手，彷彿剛纔隻是處理了一堆過期的垃圾郵件。
“年底結賬的感覺，確實能讓人心情愉悅。”
柳詩詩走過來，拿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金磚，斜眼看他：“吃飽了？彆等會兒撐出個好歹來，我可冇力氣抬你回去。”
林默笑了笑，剛準備說話，臉色卻突然一沉。
他閉上眼，意識瞬間沉入精神識海深處。
本該在融合後變得通透純淨的識海，此刻在最底層的程式碼邏輯區，竟然蜷縮著一團詭異的暗紅色陰影。
那團陰影像是活物一樣，正瘋狂地在林默剛接收的高維法則上刻畫著一些惡毒的符文。一種厚重、土腥，帶著無儘陰險的氣息從中散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