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郊區。
黑色麪包車在泥濘的公路上狂奔,車輪濺起半米高的泥漿。
車廂內,濃烈的菸草味混合著血腥氣。
“咳……咳咳……”
陳實蜷縮在角落,斷裂的腿骨在每一次顛簸中都像是在被鋸子拉扯。他半張臉貼在冰冷的鐵皮地板上,渾濁的雨水順著衣領灌進去,帶走他最後一點體溫。
“泰少爺說了,你那妹妹底子不錯,心臟剛好能配上實驗室那個大客戶。”
花襯衫“喪狗”蹲下身,用燒紅的菸頭在陳實血肉模糊的腿上虛晃著,獰笑道:“至於你,我們會把你塞進水泥桶,沉進護城河。彆謝我,這叫一家人整整齊齊。”
陳實死死盯著喪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不甘心。
他隻是個送外賣的,每天跑單十六個小時,隻想攢錢給妹妹治病。他做錯了什麼?就因為撞見了趙泰sharen?
在這個覺醒者橫行、財閥遮天的世界,普通人的命,真的連路邊的野草都不如嗎?
如果……如果有力量……
哪怕是把靈魂賣給魔鬼,他也願意!
……
廢棄物流園排程室。
林默翹著二郎腿,手裡抓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個抽屜翻出來的過期瓜子,正嘎嘣嘎嘣啃得起勁。
螢幕上,紅點已經接近目的地。
“老牧,因果線連線上了嗎?”林默吐掉一個瓜子殼,眼神盯著那顆在掌心滴溜溜亂轉的紫色“毒毒果實”。
“連線成功,訊號滿格。”
筆記本裡,狗頭人牧歌推了推金絲眼鏡,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出殘影,“陳實的精神波動已經達到臨界值。那是極致的絕望和恨意,是最好的訊號放大器。老墨,你確定要這麼做?這果實裡的毒素還冇經過臨床試驗,萬一他爆了,你的天使輪投資就打水漂了。”
“做生意哪有穩賺不賠的?”
林默站起身,走到螢幕前,右手猛地按在螢幕上陳實的頭像上。
識海中,那棵賽博神樹劇烈顫動,一根肉眼不可見的幽綠色細線瞬間跨越十五公裡,精準地紮進了陳實的眉心。
“開始投放。台詞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保證一股子拚多多客服味兒。”牧歌冷冷迴應。
……
麪包車內。
陳實感覺大腦轟的一聲,所有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一個毫無感情、甚至帶著點市儈氣息的聲音,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叮!檢測到優質牛馬……咳,檢測到極度渴望力量的靈魂。兄弟,買掛嗎?”
陳實愣住了。
幻覺?死前的走馬燈?
“首充送毒液套裝,代價是把靈魂抵押給我打白工,終身製,冇社保,冇全勤,偶爾還得加班。願意就扣1,不願意我五秒後去問下一家。”
那個聲音顯得很不耐煩,彷彿在推銷什麼過期的保險。
“我願意!”
陳實幾乎是在腦海裡咆哮出來的,“隻要能殺光他們,我什麼都願意!”
“成交。合同已簽,概不退換。”
……
排程室裡,林默手中的紫色果實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冇入螢幕。
“投放成功。”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重新坐回椅子上,“老闆,看好了,接下來的畫麵可能有點少兒不宜。”
柳詩詩站在一旁,鳳眸死死盯著螢幕。她能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狂暴的能量,正通過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降臨在那個瀕死的外賣員身上。
……
麪包車內,喪狗正準備把菸頭按在陳實的眼球上。
突然,他動作僵住了。
陳實的身體開始劇烈膨脹,原本瘦弱的軀乾像充氣一樣鼓了起來。
“噗嗤——”
一聲悶響,陳實全身的毛孔裡,竟然噴射出粘稠的、散發著幽紫光芒的液體。
那液體落在車廂地板上,瞬間發出“嘶嘶”的腐蝕聲,堅硬的鋼板竟然像泡沫一樣融化。
“臥槽!這什麼玩意兒?”
喪狗驚叫一聲,下意識地後退。
陳實緩緩抬起頭。
他的雙眼已經徹底變成了紫色,冇有瞳孔,隻有兩團不斷流動的毒液。
“你剛纔說……要把我沉進哪?”
陳實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金屬,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
“弄死他!快弄死他!”喪狗驚恐地大喊。
兩個黑衣打手拔出匕首衝了上去。
陳實動都冇動,隻是隨手一揮。
大片紫色的毒液像鞭子一樣抽在兩人身上。
“啊——!!!”
慘叫聲隻持續了半秒。
那兩個壯漢在接觸到毒液的瞬間,衣服、麵板、肌肉,甚至骨骼,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膿水。
喪狗嚇瘋了,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打火機,想要點燃一根菸壓壓驚。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
毒毒果實催生出的毒素,在密閉空間內會迅速揮發成高濃度的易燃毒氣。
“彆點火……”陳實咧開嘴,露出一口紫色的牙齒,“會炸的。”
“叮。”
打火機的火苗跳躍了一下。
“轟——!!!”
整輛麪包車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紫色火球。
恐怖的衝擊波將車頂直接掀飛,翻滾的火浪中,紫色的毒煙沖天而起。
路邊的樹木在接觸到這股毒煙的瞬間,迅速枯萎變黑。
火海中,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陳實**著上身,原本斷裂的雙腿已經奇蹟般癒合,麵板表麵覆蓋著一層紫色的角質層,像是一套猙獰的生物鎧甲。
他踩著焦黑的泥土,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留下一個腐蝕的深坑。
他看著自己那雙充滿力量、甚至能輕易捏碎鋼鐵的手,仰天長嘯。
那聲音裡,滿是複仇的快感。
……
排程室。
林默看著螢幕上那團紫色的蘑菇雲,淡定地抓起最後一顆瓜子。
“老牧,這特效給幾分?”
“五毛,不能再多了。”牧歌在螢幕裡翻了個白眼,“而且你這果實副作用不小,他的痛覺神經被毒素麻痹了,等藥效過去,他會發現自己比死還難受。”
“年輕人嘛,吃點苦是好事。”
林默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陳實,1號員工,試用期三個月。老牧,記下來,剛纔那輛麪包車的baozha損耗,還有他身上那套毒液製服的材料費,都從他下個月工資裡扣。咱們是正規公司,賬目要清楚。”
柳詩詩在一旁聽得眼皮狂跳。
她看著林默那副市儈的嘴臉,再看看螢幕裡那個如魔神降世般的陳實。
這個男人……
他隨手扔出一顆“果實”,就製造出了一個能輕易團滅特種小隊的怪物?
而他關心的,竟然是製服費?
“林默。”柳詩詩聲音有些沙啞,“你到底想乾什麼?”
林默回過頭,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老闆,我不是說了嗎?我要做全世界最大的外掛批發商。”
他指了指螢幕上正朝著趙家工廠狂奔的紫色身影。
林默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寒芒。
“我就不信這群死作者這樣到時候不出來。”
就在這時,牧歌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
“老墨,出事了!趙家工廠那邊,檢測到高強度的能量反應!不是覺醒者,是……高維武裝!”
螢幕畫麵一閃。
隻見趙家工廠的大門緩緩開啟,一台足有三米高、通體漆黑、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機械裝甲,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
裝甲的肩膀上,噴塗著兩個血紅的大字:趙氏。
“臥槽,高達?”
林默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趙家這幫孫子,不講武德啊!拿工業級機甲打我這一個剛獲得能力的?”
與此同時,排程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暴力轟開。
一柄閃爍著寒芒的長劍,直指林默的咽喉。
“神州異常事務管理局,林默,你涉嫌非法bangjia高危覺醒者,跟我們走一趟吧。”
林默看著眼前的長劍,再看看螢幕裡被機甲一拳轟飛的陳實,嘴角抽搐了一下。
“媽的,這班……真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