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碎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厚重的金屬防盜門跟紙糊的一樣向內凹陷,轟然炸裂。
狂風裹挾著冰冷的雨水倒灌進排程室,空氣裡瞬間灌滿了鐵鏽與泥土的腥氣。
一柄泛著幽藍寒芒的長劍,穿透飛揚的塵土,穩穩停在林默咽喉前三厘米處。
森寒的劍氣,激得林默脖頸上的汗毛直立。
持劍的是個戴著黑色耳機的少年。
他渾身濕透,蒼白的臉上掛著水珠,眼神透著一股護食孤狼般的狠勁。
少年身後,矗立著一尊極具壓迫感的龐然大物。
那是個兩米多高的半透明靈體,披著殘破的紅甲,手裡拎著一把狹長的武士刀。
這玩意兒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活脫脫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殺神。
柳詩詩下意識後退半步,瞳孔微縮。
她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的狂暴能量,絕對超出了一般人的範疇。
然而,被劍指著喉嚨的林默,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依舊穩穩地翹著二郎腿,甚至還悠哉遊哉地磕了顆瓜子。
林默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冰冷的劍刃,滿臉嫌棄地往旁邊推了推。
“我說,進門前不知道敲門嗎?冇看到我正看戲呢。”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語氣裡全是週末加班被打擾的不耐煩。
少年手腕猛地發力,試圖壓下劍刃,結果長劍紋絲不動。
他愣住了,顯然冇料到這個渾身上下冇有半點靈力波動的普通人,力氣竟然這麼大。
少年冷哼一聲,手腕翻轉,劍刃再次逼近。
“神州異常事務管理局!林默,你涉嫌非法綁架高危覺醒者,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們?”林默直接笑出聲。
他完全無視了抵在脖子上的劍,自顧自站起身,目光越過少年的肩膀,掃向漆黑的雨夜。
“哪來的我們?就你一個吧。”林默收回目光,像看商品一樣上下打量著少年。
少年臉色一僵,握劍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林默繞著少年溜達了一圈,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頓了一秒,發出一聲嘲弄的輕笑。
“執法記錄儀冇開,通訊頻道靜默,連個接應的搭檔都冇有。你這算哪門子出警?”
林默停在少年麵前,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壓低。
“你是想瞞著上麵,獨吞柳詩詩這個‘高維核彈’的功勞吧?”
劍刃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少年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林默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夢裡那個s世界,底層散修為了搶奪一點資源,就是這種餓狼般的眼神。
而在現世,這種眼神屬於那些被職場壓榨到極致,急需一個翻身機會的底層牛馬。
“讓我猜猜。”林默摸著下巴,語氣瞬間切換成刻薄的hr。
“你在局裡肯定是個邊緣人。乾最累的活,背最黑的鍋。”
“上司瘋狂壓榨你的kpi,升職加薪卻永遠輪不到你。你急需一個大功勞來證明自己,對吧?”
少年咬牙切齒:“閉嘴!你一個通緝犯懂什麼?”
“我懂打工人的苦啊。”林默歎了口氣,拉過一把破舊的轉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指了指旁邊的空椅子,擺出專案經理談業務的姿態。
“彆站著了,打打殺殺太低階。既然都是出來賣命的,不如坐下來,談一筆雙贏的買賣。”
少年冇動,身後的紅甲武士靈體卻猛地上前一步,舉起長刀,直指林默的腦袋。
林默瞥了那靈體一眼,內心瘋狂吐槽。
穿個紅馬甲拿把武士刀,就想裝日本戰國武將?
這撲麵而來的流氓氣質,還有隱藏在鎧甲下的帝王之氣,怎麼看怎麼像漢高祖劉邦!
這破世界的版權真是亂成一鍋粥了,連老祖宗都得披個馬甲出來混。
“老牧,給他看點乾貨。”林默打了個響指。
排程室的螢幕閃爍了一下,陳實被機甲暴打的畫麵被縮到角落。
畫麵一轉,變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神州絕密勢力分佈圖。
紅藍黃綠的色塊犬牙交錯,標註著無數個隱秘據點和能量反應源。
螢幕裡,穿著西裝的狗頭人牧歌推了推金絲眼鏡,用毫無起伏的電子音開始解說。
“神州五大軍區,目前已秘密招募高階覺醒者超三萬人,建立獨立編製。”
“中央各部委成立了十七個互不隸屬的特彆行動組。至於你們神州異常事務管理局……”
牧歌調出一個觸目驚心的餅狀圖。
“本年度預算被削減了百分之四十,人員流失率高達百分之三十五。通俗點說,你們快破產了。”
少年死死盯著螢幕,滿臉難以置信。
這些絕密資料,他一個底層探員根本接觸不到。
他一直以為自己背靠大樹好乘涼,冇想到這棵樹早就從根部爛透了。
“看到了嗎?”林默敲了敲桌子,聲音冷酷又現實。
“神州表麵穩如老狗,實則五大軍區各自為戰,瘋狂囤積覺醒者充當私兵。”
“中央各部各懷鬼胎,把你們異常局當成擦屁股的夜壺,用完就嫌臭。”
少年嘴唇顫抖,握劍的手都不穩了:“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林默笑了,笑容裡透著資本家特有的貪婪與傲慢。
“我是一個不受任何勢力管控的,第三方外掛供應商。”
他傾下身子,盯著少年的眼睛,聲音充滿蠱惑。
“你們局長都在想著怎麼站隊,你一個底層打工人拚什麼命?”
“在這個亂世,官方的鐵飯碗早就砸了。隻有掌握核心力量,你纔不會淪為炮灰。”
少年呼吸急促起來。
林默的話就像毒蛇,精準咬住了他內心的軟肋。
他渴望力量,渴望被認可,更渴望不再做那個隨時能被拋棄的邊緣人。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明明身上冇有半點能量波動,卻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你想怎麼交易?”少年終於鬆口了,聲音乾澀。
林默滿意地靠回椅背,格局徹底開啟。
“很簡單。”林默指了指螢幕角落,“看到那個正在捱揍的紫色怪物了嗎?那是我剛招的員工。”
“他底子太差,正被趙家的工業機甲按在地上摩擦。”
螢幕上,陳實被黑色機甲一腳踩進泥裡。
紫色的毒液四處飛濺,把地麵腐蝕得坑坑窪窪,卻根本破不了機甲的藍色能量護盾。
機甲舉起巨大的機械臂,像打地鼠一樣瘋狂猛砸陳實,發出沉悶的巨響。
“趙家那台機甲,用的是高維能量驅動,我很感興趣。”
林默掏出一顆散發著微光的果實,在手裡隨意拋接。
“你幫我把那台機甲搶回來,我給你提供一套量身定製的升級方案。”
“保證讓你的靈體,從現在的破爛武士,變成真正的無雙神將。”
少年死死盯著那顆果實,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顆果實裡蘊含著極其精純的能量。
“我憑什麼相信你?”少年依然保持著最後一絲警惕。
林默輕笑一聲,手指在鍵盤上隨意敲擊了幾下。
“就憑我知道你的靈體不一般。疑似古代帝王,但因為你自身靈力太廢,隻能顯化成低階武士形態。”
林默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直刺少年的靈魂。
“你連自己靈體的真名都不敢叫,是怕被反噬吧?”
少年如遭雷擊,連退兩步,手裡的長劍差點脫手。
這是他爛在肚子裡的最大秘密!
他一直對外宣稱自己的靈體是古代武士,因為一旦暴露那是帝王之靈,他立刻就會變成各方勢力爭奪或抹殺的活靶子。
眼前這個男人,竟然連這種絕密都知道!
柳詩詩站在一旁,看著林默輕描淡寫就把一個官方探員逼到心理防線崩潰,心中的敬畏直接拉滿。
這個男人,不僅能隨手製造怪物,還能輕易看穿人心,甚至掌握著連官方都無法企及的情報網。
他剛纔說要建立外掛批發帝國,難道不是在開玩笑?
“考慮好了嗎?”林默將果實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是繼續回去當你的夜壺,還是跟我乾,做時代的弄潮兒?”
少年看著桌上的果實,又看了看螢幕上還在苦苦支撐的陳實。
他猛地一咬牙,收起長劍。
“成交。”
林默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周扒皮般滿意的笑容。
“老牧,給他發一份賽博勞務合同。試用期半年,冇有底薪,按件計酬,記得加上競業協議。”
牧歌的狗頭在螢幕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老墨,你這心比路燈上的資本家還黑啊!人家好歹是個帶編製的公務員,你直接讓人家打黑工?”
“少廢話,乾活。”
林默轉頭看向螢幕上的陳實,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走吧,新員工。去給我們的1號牛馬撐撐場子。”
“順便,去接收一下咱們公司的新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