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死寂的金屬管道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那一聲沙啞、古老,彷彿跨越萬載光陰的“朕……還活著?”,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林默的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
【林默內心獨白】
我靠!真活了?老闆,你這係統升級,怎麼還自帶曆史版本還原功能的?這下麻煩大了。
林默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強行壓下掉頭就跑的衝動。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那雙鳳眸裡不再有柳詩詩的冰冷與疏離,而是屬於姬如煙的,那種視眾生為塵埃的絕對漠然。
“墨塵……”
姬如煙,或者說暫時占據了柳詩詩身體的她,緩緩抬起手。那是一隻屬於柳詩詩的、養尊處優的手,此刻卻帶著一種執掌生殺的威儀。
冰涼的指尖,輕輕撫上林默的臉頰。
動作很輕,卻讓林默渾身汗毛倒豎。
【林默內心獨白】
大姐,彆這樣,我害怕。上一次你這麼摸我的臉,是你臨死前。
“本以為,那一刀之後,便是永寂。”姬如煙的目光穿透了林默,彷彿在看一個遙遠時空的故人,聲音裡帶著一絲如夢似幻的迷茫,“想不到,還能再見到你。”
林默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久不見……你這狀態,還好嗎?”
他問的不是客套話,而是最實際的問題。
“不好。”姬如煙的回答乾脆利落。她收回手,眉頭微蹙,感受著這具陌生的、孱弱的身體,“記憶殘缺不全,力量……更是十不存一。這具凡軀,像個漏水的篩子,根本無法承載朕的意誌。”
聽到這話,林默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林默內心獨白】
還好還好,不是滿血複活。要是巔峰狀態的暴君女帝突然上線,我這小身板,怕不是要被她當場拆了,看看裡麵是不是換了零件。
他清了清嗓子,迅速進入了專案經理解決突髮狀況的角色模式:“說重點。外麵的追兵,你能解決嗎?就是那幫玩火的中二病。”
姬如煙的鳳眸微微眯起,一絲屬於帝王的凜冽殺意一閃而逝。
“一群螻蟻,也敢放肆?”
她冷哼一聲,語氣中的輕蔑足以讓空氣結冰。但隨即,她又搖了搖頭,“不行。現在的我,強行出手,這具身體會當場崩潰。朕,可不想剛醒過來,就再死一次。”
“那不就結了。”林默一攤手,社畜的無奈感又回來了,“所以,我們現在還是得跑路。”
“跑?”姬如煙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極致的傲慢與嘲弄,“朕的字典裡,冇有這個字。”
話音未落,她緩緩閉上了雙眼。
林默看到,柳詩詩的身體周圍,那些原本肉眼不可見、卻被他清晰感知到的、如同探照燈般不斷向外輻射的磅礴龍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內收斂、壓縮,最終歸於虛無。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三秒後,那個原本在黑暗中耀眼如恒星的“高維能量訊號源”,徹底消失了。
“朕的氣息,豈是凡俗螻蟻所能窺探?”姬如煙睜開眼,眼神中的威嚴與漠然正在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我隻能做到這個地步……剩下的……交給你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的身體猛地一軟,向前倒去。
林默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懷中的身體溫軟,卻重若千斤。他能感覺到,那股屬於姬如煙的、君臨天下的意誌,已經如退潮般沉寂下去。
柳詩詩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她的眼神恢複了原有的清冷,但此刻卻帶著一絲茫然和虛弱,彷彿剛從一場大夢中醒來。
“我……剛纔怎麼了?”她靠在林默懷裡,聲音有些發虛。
“哦,冇事。”林默麵不改色心不跳地開始胡說八道,“老闆你剛纔能量淤積太嚴重,導致了短暫的意識剝離。我給你做了一次深度疏導治療,過程比較激烈,有點副作用,正常現象。”
【林默內心獨白】
何止是激烈,簡直是係統重灌。差點連硬體都給你換了。
柳詩詩蹙眉,她感覺身體裡那股常年折磨她的狂暴力量,此刻竟變得前所未有的溫順平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禁錮住了。
這種久違的輕鬆感,讓她對林默的話信了七分。
“深度……治療?”她從林默懷裡掙脫出來,站穩身體,看著林默的眼神愈發覆雜。這個男人,總能做出超出她理解範圍的事情。
“對。”林默一本正經地點頭,“屬於增值服務,回頭記得把賬結一下。”
柳詩詩:“……”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把這個男人按在地上摩擦的衝動,決定暫時不跟他計較。
林默則已經掏出了那台戰損筆記本,螢幕亮起,牧歌的狗頭人像彈了出來。
“老墨,情況有變!”牧歌的電子音透著一絲驚奇,“‘赤炎’部隊的魔力掃描突然失效了!他們失去了目標訊號,現在像一群無頭蒼蠅,正在擴大搜尋範圍。我們暫時安全了。”
“乾得漂亮。”林默對著螢幕豎了個大拇指,然後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看到冇,老闆,專業團隊,高效解決問題。”
柳詩詩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她越來越覺得,自己不是請了個私人醫生,而是請了個祖宗。
“安全了就趕緊走。”林默合上筆記本,抄起牆角的撬棍扛在肩上,“再待下去,這管子裡的味兒,都能把我醃入味了。”
說完,他率先向管道深處走去。
柳詩詩看著他那佝僂中透著一絲懶散的背影,沉默地跟了上去。
剛纔那段短暫的“失憶”中,她隱約記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屍山血海,聽到了萬軍哀嚎,還……撫摸了一個男人的臉。
那個感覺,很熟悉,很安心。
就像,她天生就該那麼做一樣。
柳詩詩甩了甩頭,將這荒誕的念頭壓下,隻當是林默那所謂的“深度治療”帶來的幻覺。
然而,她冇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正無意識地摩挲著,彷彿在回味著某種久違的觸感。
……
半小時後,在牧歌的精準導航下,兩人有驚無險地從地下管網的另一個出口鑽了出來,回到了廢棄物流園的排程室。
“呼——終於活過來了。”林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
“老墨。”筆記本裡,牧歌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休息,“彆歇了,你的天使投資人,快要被人打成爛泥了。”
螢幕上,實時監控畫麵切換。
正是那個雨夜泥巷。
之前還趴在地上、眼中燃燒著複仇火焰的外賣員陳實,此刻已經被幾個黑衣壯漢拖進了一輛黑色麪包車。
畫麵一轉,是麪包車內部。
陳實被打得鼻青臉腫,像條死狗一樣蜷縮在角落。一個穿著花襯衫、滿臉橫肉的男人,正用腳踩著他的頭,獰笑著打電話。
“喂,泰少爺……對,人抓到了……放心,處理得乾乾淨淨,保證警察連根毛都找不到……嘿嘿,這就帶他去見他那個寶貝妹妹,讓他們兄妹團聚,一起上路!”
電話結束通話,花襯衫一腳將陳實踹暈過去。
麪包車,發動了。
“他們要去哪?”林默眼神一冷。
“已經鎖定車輛,正在追蹤。”牧歌迅速調出城市地圖,一個紅點正在向郊區移動,“目的地,是趙氏集團名下的一個廢棄生物製藥廠。情報顯示,那裡是他們處理‘垃圾’的地方。”
“距離我們多遠?”
“十五公裡,對方車速很快,我們冇有交通工具。等你趕到,最多隻能給他燒柱香了。”
排程室裡陷入沉默。
柳詩詩看著螢幕上陳實那張絕望而不甘的臉,鳳眸中閃過一絲不忍。
林默卻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眼中閃爍著資本家看到專案即將泡湯時的危險光芒。
【林默內心獨白】
媽的,老子的天使輪投資,還冇進場就要被強製清盤了?趙氏集團是吧?敢動我的牛馬,我看你是不知道什麼叫‘勞動仲裁’!
他猛地站起身。
“老牧,咱得得想一個最快注入融合方案。”
“你想乾什麼?”牧歌的狗頭一愣。
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栗。
“還能乾什麼?”
“當然是……遠端ipo,強製上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