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城北郊區。
這裡是一片被時代拋棄的工業墳場。巨大的生鏽集裝箱像墓碑一樣聳立在雜草叢中,幾條早已停擺的傳送帶如同死去的巨蟒,蜿蜒穿過破碎的廠房窗戶。
冷風吹過,發出嗚嗚的鬼哭狼嚎聲,完美複刻了國產恐怖片的經典開場。
柳詩詩踩著滿是碎石和油汙的地麵,每走一步,她那雙價值五位數的高跟鞋都在發出無聲的抗議。
她緊緊裹著身上那件沾了下水道汙泥的西裝外套,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身體不由自主地向林默靠攏。
“林……林默,我們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柳詩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這裡看起來像是連sharen犯拋屍都會嫌遠。”
“老闆,這就是你不懂行了。”
林默走在前麵,像個視察工地的黑心包工頭,時不時伸手拍拍那些生鏽的傳送帶,眼裡閃爍著詭異的興奮光芒。
“你看這地理位置,四通八達,進可攻退可守。最重要的是——不要房租!零成本入駐!這在寸土寸金的江城簡直就是商業奇蹟。”
林默指著那條佈滿灰塵的傳送帶,語氣激昂得彷彿明天就要去納斯達克敲鐘。
“再看這些基礎設施,修修還能用。以後咱們的‘外包員工’把廢品往這一扔,傳送帶一開,分揀、打包、裝車一條龍。這叫什麼?這叫降本增效,工業4.0賦能傳統回收業!”
柳詩詩看著那些鏽得快掉渣的鐵架子,完全無法理解林默口中的“宏偉藍圖”。
但在她的認知裡,林默這種單手鎮壓高維能量的“絕世高人”選擇這裡,一定有更深層次的戰略考量。
難道這裡隱藏著某種上古陣法?或者是連線高維空間的隱秘節點?
“原來如此……”柳詩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神逐漸明悟,“大隱隱於市,這種被世人遺忘的角落,確實最適合作為秘密基地,避開那些官方勢力的耳目。林默,你的心思果然縝密。”
走在前麵的林默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進旁邊的排水溝裡。
他回頭看了柳詩詩一眼,心裡直呼好傢夥。大姐,你到底腦補了什麼?我單純就是因為窮啊!而且這裡離市區遠,萬一以後搞出什麼喪屍圍城,跑路也方便點好嗎!
“咳,老闆英明。”林默厚著臉皮應承下來,指了指不遠處一座還算完整的二層小樓,“那是以前的排程室,咱們今晚就在那湊合一下。”
兩人推開排程室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屋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黴味,幾張破桌子上堆滿了發黃的單據。
就在林默踏入房間的瞬間,牆上那一排原本黑屏的監控顯示器突然全部亮起。
“滋滋——”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所有螢幕上同時跳出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高定西裝的狗頭人影像。
“歡迎來到‘林氏廢品回收帝國’全球總部,我是營運長,牧歌。”
牧歌那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股濃濃的嘲諷味。
“雖然這裡連個像樣的馬桶都冇有,但考慮到ceo是個連全勤獎都要斤斤計較的守財奴,這種敘利亞戰損風倒也符合企業文化。”
柳詩詩被突然出現的賽博狗頭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抓住了林默的胳膊。
“彆怕,這是我……以前的大學室友,現在機械飛昇了。”林默隨口胡謅,拉過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灰,一屁股坐下。
“老牧,彆整這些虛頭巴腦的。讓你找的‘優質韭菜’……啊不,‘潛力股員工’,找到了嗎?”
螢幕裡的牧歌推了推眼鏡,狗爪子在虛擬鍵盤上敲出殘影。
“根據你的要求:極度渴望力量、身負血海深仇、社會關係簡單、最好處於絕望邊緣。我在全網大資料裡篩選了三千萬份檔案,最終鎖定了這個目標。”
滿屏的狗頭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昏暗搖晃的監控錄影。
大雨滂沱的深夜,一條肮臟的小巷子裡。
一個穿著黃色外賣服的年輕人正趴在泥水裡。他的雙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角度,顯然是被鈍器硬生生砸斷的。
雨水混合著血水,在他身下彙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但他冇有死,甚至冇有昏迷。他那雙沾滿泥漿的手死死扣著地麵的磚縫,指甲早已翻起,鮮血淋漓,卻依然像一條瀕死的野狗,一點一點地向巷口爬去。
而在巷口,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正緩緩升起車窗。透過縫隙,能看到一張年輕且囂張的臉,正對著地上的人比出一箇中指。
“陳實,男,22歲,孤兒。”
牧歌的聲音適時響起,像是在念一份冰冷的屍檢報告。
“職業是外賣員,唯一的親人是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妹妹。三個小時前,他在送餐途中無意撞見了‘趙氏財團’的小少爺趙泰當街sharen。”
“趙泰冇有殺他,而是讓人打斷了他的雙腿,並當著他的麵抓走了他妹妹,說是送去集團旗下的生物實驗室做‘**耗材’。”
監控畫麵一切,變成了陳實現在的實時畫麵。
他依然趴在那個巷子裡,雨還在下。他已經爬不動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那雙原本充滿朝氣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一片死灰。
但在那片死灰的眼底深處,卻燃燒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彷彿能燒穿螢幕的怨毒與瘋狂。
“趙……趙泰……”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通過口型,林默能清晰地讀出他嘶吼的名字。
柳詩詩看著螢幕,臉色煞白,手掌緊緊握拳:“趙氏財團……那群chusheng,居然還在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人體實驗!”
她轉頭看向林默,眼中帶著一絲希冀:“林默,我們要救他嗎?”
林默冇有立刻回答。他翹起二郎腿,手裡把玩著那顆散發著幽幽綠光的“毒毒果實”,眼神冷得像是在菜市場挑豬肉。
“救?為什麼要救?”
林默嗤笑一聲,“老闆,你搞錯了一件事。我們不是慈善機構,我也不是內褲外穿的超級英雄。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悲劇,我救得過來嗎?”
柳詩詩愣住了,她冇想到林默會這麼冷血。
“但是……”林默話鋒一轉,將那顆毒毒果實舉到眼前,透過果實幽綠的光芒看著螢幕裡那個絕望的年輕人。
“我看中的不是他的慘,而是他的恨。”
“老牧,你看這眼神。”林默指著螢幕,語氣裡透著資本家發現金礦的狂熱,“平生不修善果,隻愛sharen放火。這簡直就是為了複仇而生的極品燃料!”
牧歌淡淡地潑冷水:“從心理學角度分析,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處於崩潰邊緣。一旦獲得超凡力量,極大概率會變成不可控的殺戮機器。你確定要選他?”
“不可控纔好啊!”林默直接笑出聲,笑得像個剛簽下賣身契的惡魔。
“太理智的人,會權衡利弊,會考慮後果,會跟我談五險一金和雙休。隻有這種瘋狗,為了複仇,他願意出賣靈魂,願意把命都交給我。”
“隻要給他一點火星,他就能把整個世界都燒穿。這種員工,價效比簡直贏麻了!”
林默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對著螢幕裡的牧歌打了個響指。
“就他了。老牧,準備一下,我們要去進行第一輪‘天使投資’了。”
說完,林默轉頭看向神色複雜的柳詩詩,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老闆,彆用這種看變態的眼神看我。我這是在給他逆天改命的機會。這世道,正義是需要成本的,而我,就是那個提供高利貸正義的人。”
柳詩詩看著林默那張寫滿“算計”的臉,心中那股“絕世高人”的濾鏡雖然碎了一地,但另一種更為震撼的戰栗感卻湧遍全身。
這個男人,他不講道德,不談正義,隻談交易。
但他卻能在絕望的深淵裡,精準地遞給溺水者一把淬血的刀。
“你打算怎麼做?”柳詩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