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泵房內,昏黃的老舊白熾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勉強照亮了這片散發著鐵鏽與黴味的狹小空間。頭頂的通風扇像個哮喘晚期的病人一樣艱難地轉動著,試圖抽走空氣中殘存的沼氣味。
林默盤腿坐在一個稍微乾燥點的水泥台上,雙眼微閉,表麵上看起來像是在閉目養神,實際上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識海之中。
在那片虛無的識海裡,那棵由神樹正隨著某種詭異的頻率呼吸著。剛纔在下水道裡吸收了大量生化廢料後和之前吸收的柳詩詩的能量後神樹的枝丫上赫然掛著幾顆顏色各異的果實。
最顯眼的是一顆通體發紫、表麵長滿了類似苦瓜般疙瘩的果實,周圍還縈繞著一圈肉眼可見的綠色毒瘴。這就是那顆由下水道變異毒素催生出來的毒毒果實。
林默盯著這顆果實,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吃,還是不吃?這是一個關乎下半輩子能不能帶薪休假的嚴肅哲學問題。
按照一般修仙小說或者熱血漫的套路,主角在這個時候肯定會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然後忍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劇痛,最終破繭成蝶,獲得毀天滅地的毒係異能,從此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但林默是個有原則的社畜。他的原則就是:絕不主動給自己增加工作量。
這世界現在亂成了一鍋粥,官方組織為了搶kpi連大樓都敢拆,外麵到處都是覺醒者和變異怪物。自己現在雖然是個戰五渣,但好歹目標小,隻要苟得住,每個月還能領到柳詩詩發的一萬塊私人醫生底薪。
可一旦吃了這顆果實,擁有了力量,那就意味著要承擔風險。萬一吃完之後身體發生不可逆的變異,比如變成個紫薯精,或者渾身散發著下水道的惡臭,那還怎麼去擠早高峰的地鐵?還怎麼在公司裡安靜地摸魚?
更可怕的是,能力越大,麻煩越大。一旦暴露了實力,肯定會被特勤局或者軍方那種內捲到極致的組織盯上,到時候彆說雙休了,恐怕連清明節都得加班去打怪。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去前線打生打死。我墨塵重活一世,安全第一,目的是找那幾個死作者,先可彆露頭,上次就是先露頭瞭然後被無限針對的。
林默果斷在心裡給這顆果實打了個大大的叉。
既然自己不吃,那給誰吃?
林默緩緩睜開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遠處靠在牆角懷疑人生的柳詩詩身上。
此時的女總裁早已冇了平時那種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冰山氣場。她那身昂貴的黑色高定套裙沾滿了下水道的汙泥,精緻的盤發也散落下來,幾縷髮絲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看起來竟然有幾分楚楚可憐。
感受到林默的目光,柳詩詩微微抬起頭,狹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在柳詩詩的視角裡,林默剛纔閉目打坐的樣子,簡直高深莫測到了極點。在這充滿惡臭和危險的地下泵房裡,他居然能瞬間進入那種玄之又玄的入定狀態。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外界的環境根本無法動搖他那顆堅如磐石的道心!
他剛纔盯著我看的那一眼,雖然看似平淡,但眼神深處彷彿蘊含著看透世間萬物滄桑的深邃。他是不是在評估我的資質?或者是在推演我們今天能不能活著逃出去的天機?
柳詩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回想起林默在樓上單手鎮壓自己體內暴走能量的霸道,以及剛纔在下水道裡為了保護她,不惜用那種粗暴手段讓她冷靜的果決。
這個男人,雖然嘴上總是掛著全勤獎、加班費這種市儈的詞彙,但那絕對是他用來掩飾自己真實身份的偽裝!他一定是一位遊戲人間、大隱隱於市的絕世高人!
想到這裡,柳詩詩看向林默的眼神中,不自覺地多了一絲敬畏和探究。
如果林默能聽到柳詩詩此刻的內心獨白,估計會當場笑出豬叫,順便再收她一筆精神損失費。
林默看著柳詩詩,腦子裡轉的卻是完全不同的念頭。
把果實給老闆吃?讓她擁有自保的能力,這樣我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膽地當保鏢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林默一腳踹飛到了九霄雲外。
開什麼國際玩笑!這女人體內可是藏著前世大虞皇朝那個冷血暴君姬如煙的記憶烙印!那個女人可是個為了達成目的,能把自己都當柴火燒的瘋批女帝!
現在柳詩詩隻是個普通人,偶爾漏點高維能量出來,自己還能靠著神樹勉強壓製,順便薅點羊毛。要是真把這顆毒毒果實給她吃了,萬一刺激到了她靈魂深處的暴君dna,讓她覺醒了前世的記憶怎麼辦?
qis覺醒了記憶還算好的,畢竟當年她也算為自己擋刀死的,但是萬一發生什麼不可控的變化怎麼辦。鬼知道她在這個世界結合果實會發生什麼,冇準是個天啟**aozha呢
風險投資最忌諱的就是把資金注入到不可控的資產裡。柳詩詩就是那個最大的不可控資產。
惹不起,絕對惹不起。
林默打了個寒顫,迅速收回了目光,將視線轉移到了麵前那個破舊的膝上型電腦上。
螢幕上,穿著高定西裝的狗頭人牧歌正端著一杯由程式碼生成的賽博咖啡,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林默。
林默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個標準的、不帶任何感**彩的、屬於萬惡資本家的獰笑。
既然自己不能吃,老闆也不能吃,那這果實留著乾嘛?當擺件嗎?
當然是用來招商引資啊!
林默敲了敲鍵盤,將螢幕稍微轉向自己,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蠱惑力的語氣對著螢幕裡的牧歌說道:“老牧,公司現在處於初創階段,百廢待興,急需擴大規模。我決定交給你一個光榮而艱钜的任務。”
牧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冷漠的電子合成音從破音響裡傳出:“如果你是想讓我黑進柳氏集團的財務係統,把你的工資小數點往後挪兩位,我勸你死了這條心。那不叫擴大規模,那叫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膚淺!你這個隻懂資料的賽博牛馬,根本不懂什麼叫宏觀經濟學!”林默痛心疾首地指責道,隨後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狂熱起來,“我要你去全網給我篩選一批優質的員工。”
“員工?”牧歌愣了一下,隨即調出了一份資料麵板,“你現在連個合法的註冊公司都冇有,辦公地點是下水道,啟動資金是也冇有。你拿什麼招人?拿你那張厚顏無恥的臉嗎?”
“錯!我拿這個!”林默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其實是指向識海裡的神樹果實,“老牧,你格局小了。在這個靈氣復甦、妖魔橫行的癲狂世界裡,什麼最值錢?不是錢,是力量!是活下去的資本!”
林默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免費勞動力在向他招手:“你看啊,現在外麵肯定有大把那種遭遇了不公、身負血海深仇、或者被怪物逼得走投無路,急需力量來逆天改命的倒黴蛋。他們渴望力量,就像沙漠裡的人渴望水一樣。”
牧歌那雙深邃的狗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資料流:“你的意思是……”
“冇錯!”林默打了個響指,“我要你利用你那無孔不入的網路黑客能力,去各大論壇、暗網、甚至是特勤局的內部監控裡,給我精準定位這批人。我要給他們發外掛!我要做他們生命中唯一的光!”
牧歌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說道:“老墨,你是不是對‘光’這個詞有什麼誤解?你這分明是想趁火打劫,放高利貸。”
“怎麼說話呢!這叫天使投資!”林默義正辭嚴地糾正道,“我給他們提供力量的果實,讓他們擁有報仇雪恨、逆襲打臉的能力。作為回報,他們隻需要簽下一份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自願放棄雙休和五險一金、並且終身受我調遣的賽博勞務合同。這很合理吧?”
牧歌的狗爪子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似乎在進行某種複雜的邏輯運算。片刻後,他抬起頭,語氣中竟然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讚賞:“從道德層麵上來說,你簡直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但從商業邏輯和效率最大化的角度來看,這確實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神樹結出的果實自帶因果線,隻要他們吃下去,生死就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你不需要支付薪水,不需要提供情緒價值,甚至不需要露麵。你隻需要坐在幕後,通過因果線給他們下達任務,讓他們去全世界各地的高危區域,為你收集那些你不敢去拿的高維材料和廢品。”
牧歌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抹寒光:“老墨,你這是要打造一個全自動的、不需要任何成本的、由亡命之徒組成的廢品回收帝國啊。”
“低調,低調。什麼亡命之徒,那叫‘外包獨立承包商’。”林默謙虛地擺了擺手,“所以,篩選標準你清楚了嗎?”
“明白。”牧歌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螢幕上開始瘋狂滾動起無數的個人檔案和監控畫麵,“畫像標簽:極度渴望力量、社會關係簡單、最好是那種被逼到絕境、隻要給點甜頭就能像瘋狗一樣咬人的型別。不需要太聰明,太聰明容易看穿你的套路;也不需要有道德底線,因為乾我們這行的,底線就是用來突破的。”
“完美!”林默滿意地打了個響指,“老牧,你果然是我最貼心的營運長。先給我挑個最慘的,我要拿這顆毒毒果實,去給他送一波溫暖。”
就在林默和牧歌在下水道裡密謀著如何壓榨全世界的倒黴蛋時,靠在牆角的柳詩詩看著林默對著電腦螢幕時而冷笑、時而興奮的樣子,心中的敬畏感更深了。
他一定是在通過某種隱秘的渠道,調動他潛伏在世界各地的龐大勢力!
柳詩詩深吸了一口氣,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個深藏不露的男人,牢牢地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哪怕……哪怕給他漲點工資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