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出租屋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泡麪調料包和廉價洗衣粉混合的味道。
林默癱坐在那把海綿都要爆出來的二手轉椅上，手裡捏著那張粉得讓人視網膜充血的卡片。他另一隻手舉著那台螢幕碎裂成蜘蛛網的手機，正對著卡片背後的二維碼瘋狂對焦。
“這什麼破網速？載入個二維碼比我練氣期的使用裝置還慢。”
林默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一直在轉圈的“載入中”圖示，心態有點崩。這台手機是他三年前在二手市場淘的“戰鬥成色”，平時刷個短視訊都能卡成ppt，現在麵對這種明顯帶有“超自然力量”的二維碼，它表現出了極大的抗拒，彷彿在說：大哥，我隻是個工業廢品，彆讓我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汪。”
一聲帶著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和四分漫不經心的狗叫聲響起。
林默低頭，隻見狗哥正蹲在桌角，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指望這塊電子垃圾能連線高維網路？你的腦子是被門夾了，還是被昨晚的瀝青怪吃了？
“那你說咋辦？我這也冇彆的裝置啊。”林默攤手，一臉無賴，“要不你給我變個新款手機出來？
狗哥翻了個白眼，優雅地抬起前爪，指了指桌上那台積了一層灰的膝上型電腦。
那是林默大學時代的“遺物”，開機需要十分鐘，散熱風扇響起來像直升機起飛，唯一的優點就是——它還能亮。
“行吧，死馬當活馬醫。”
林默歎了口氣，掀開筆記本，按下開機鍵。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轟鳴聲，電腦終於艱難地進入了桌麵。他照著卡片上的網址，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了進去。
回車。
螢幕閃爍了一下，跳出一個極簡風格的黑色網頁。頁麵正中央隻有一個巨大的紅色按鈕，上麵寫著一行字：
【異常現象目擊者保密協議（電子版）】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點選即視為同意，係統將自動執行記憶清洗程式。】
“嗬，好傢夥，現在的有關部門都這麼與時俱進了嗎？”林默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以前還要派個黑衣人拿個閃光棒滋一下，現在直接雲端操作？這算是……賽博物理超度？”
他移動滑鼠，點選了那個紅色按鈕。
就在點選的一瞬間，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順著網線，穿過螢幕，直衝林默的眉心。
那是一種類似於精神類法術的衝擊，帶著強烈的暗示和抹除指令，意圖將他腦海中關於那晚的一切記憶強行格式化。
如果是普通人，這一下估計直接就斷片了，醒來隻會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噩夢。
但林默是誰？
他是曾手撕天道、把作者按在地上摩擦的狠人。雖然現在看著冇啥能力，但他的靈魂強度依然是“神級”的。這股能量撞進他的識海，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岩漿裡——連個響聲都冇聽見，瞬間就被蒸發了。
林默隻覺得眉心微微一癢，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就這？”
林默眨了眨眼，看著螢幕上彈出的【記憶清洗完成，感謝您的配合】的提示框，忍不住吐槽道：“這玩意兒是不是有點邏輯硬傷？如果我不點開這個網頁，你們怎麼刪我記憶？合著這是個願者上鉤的釣魚執法？”
“這種低階的精神暗示，連給我撓癢癢都不夠。差評。”
狗哥低吼一聲，跳上桌子，一屁股把林默擠開。
“哎哎哎！狗哥你乾嘛？這鍵盤很臟的，全是薯片渣子！”
狗哥無視了林默的抗議，伸出兩隻爪子，在鍵盤上運指如飛。
噠噠噠噠噠！
一隻邊牧，正以一種單身三十年的手速敲擊著程式碼。螢幕上的畫麵開始瘋狂跳動，原本的保密協議頁麵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綠色的資料流。
林默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臥槽……老牧，你這爪子是開了光嗎？這都能行？你這屬於非法入侵計算機係統罪吧？判幾年？”
狗哥冇理他，最後重重地敲了一下回車鍵。
螢幕一黑，緊接著，一個新的介麵彈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非常複古、甚至有點簡陋的bbs論壇。背景是深邃的星空圖，置頂的一行大字紅得發黑：
【神州異常事務管理局內部交流論壇（絕密）】
“好傢夥，原來這纔是真麵目。”林默湊近螢幕，饒有興致地瀏覽起來。
論壇的置頂帖標題非常聳人聽聞：《關於“靈氣復甦”現象的初步定性與應對策略》。
林默點進去掃了幾眼，大概意思就是：由於多元宇宙壁壘出現裂縫，導致高維能量倒灌，地球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版本更新”。各種異界法則湧入，導致部分人類覺醒，同時也催生了大量的怪物。
“靈氣復甦？這劇本我看過，下一章是不是該全民修仙了？”林默撇了撇嘴，“老套。”
他退出來，點進了下麵的【目擊報告與情報共享】板塊。
這一看，林默的三觀再次受到了衝擊。
帖子1：《急！我好像吃了那個什麼惡魔果實！現在身體能變成煙霧，但是一碰水就渾身無力，我是不是要變成旱鴨子了？線上等，挺急的！》
帖子2：《撿到一把刀，它說它叫‘千本櫻’，讓我喊它名字。我喊了半天它也不理我，是不是因為我日語發音不標準？》
帖子3：《家人們誰懂啊！我家後院的向日葵突然開始吐光球了！隔壁王大爺種的豌豆射手把我家玻璃打碎了！這算不算高空拋物？能不能報警？》
林默看著這些標題，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特麼是靈氣復甦？這簡直是版權大亂鬥啊！”林默痛苦地捂住臉，“惡魔果實、斬魄刀、植物大戰殭屍……這世界的版權法是擺設嗎？迪士尼和任天堂的法務部不管管嗎？”
這哪裡是世界末日，這分明是一場大型的cosplay狂歡節！
就在林默瘋狂吐槽的時候，狗哥伸出爪子，在觸控板上劃拉了幾下，調出了一個後台資料分析介麵。
螢幕上出現了幾張折線圖。
代表“濁物（怪物）”出現的紅線，和代表“覺醒者”出現的藍線，都在最近一個月內呈現出恐怖的指數級增長趨勢。
狗哥指了指那個幾乎要突破座標軸的增長點，又指了指窗外，眼神凝重。
林默看懂了。
“你是說，這隻是個開始？後麵還有大的？”林默摸了摸下巴，“看來我想安穩摸魚的日子是到頭了。”
狗哥點了點頭，然後又點開了一個熱度極高的帖子，示意林默看。
帖子的標題是：《驚爆！4號線驚現粉色魔法少女！暴力輸出，物理超度！有圖有真相！》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
點開帖子，隻見裡麵貼滿了昨晚墨清璿戰鬥的照片。雖然因為光線原因有些模糊，但那身死亡芭比粉的裙子，那根塑料感十足的魔杖，還有那標誌性的雙馬尾，簡直高清無碼。
更要命的是下麵的評論：
“臥槽！這腿……啊不，這魔杖真白！”
“愛了愛了！這就是我的夢中情女！一棍子敲碎怪物腦殼的樣子太颯了！”
“求聯絡方式！我願意當她魔杖下的亡魂！”
“樓上的滾粗，這是我老婆！我是她失散多年的狗！”
“這羞恥度爆表的台詞……‘代表月亮’？哈哈哈哈，腳趾扣出三室一廳，但我好喜歡！”
林默看著螢幕上那些對著自己“妹妹”發情的評論，嘴角瘋狂抽搐，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丫頭……”林默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血壓有點高，“居然成了網紅？這要是讓老媽柳依依看見，估計能氣得從墳裡爬出來再死一次。”
特彆是其中一張照片，抓拍到了墨清璿擺出那個羞恥pose的瞬間，配文是：【魔法少女的絕對領域！】
“造孽啊……”林默關掉網頁，感覺眼睛需要去汙粉洗一洗，“我那個高冷傲嬌、一心問道的妹妹，在這個世界居然變成了這種畫風……這簡直是對道心的毀滅性打擊。”
狗哥看著林默一臉便秘的表情，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它伸出爪子，關掉了電腦，然後跳下桌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林默一眼。
那眼神很明確：彆吐槽了，該乾正事了。既然已經被捲進來了，就得做好準備。
林默癱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長歎一聲。
“毀滅吧，趕緊的。”
“這個充滿縫合怪的世界，冇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