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理罵罵咧咧，但林默身體卻很誠實。畢竟那200塊全勤獎是他最後的倔強。他用一種特種兵突擊的速度完成了洗漱、穿衣，並在狗哥那彷彿監工一般的目光注視下，叼著一片麪包衝出了家門。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蹲在門口送行的狗哥。
“你在家老實點，彆把家拆了。還有，彆試圖用我的電腦挖礦，電費很貴的！”
狗哥翻了個白眼，轉身回屋，留給林默一個高冷的背影。
……
早高峰的地鐵4號線，是檢驗社畜意誌力的修羅場。
林默被人群擠得像張貼畫一樣貼在車門玻璃上，臉都被擠變形了。他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廣告牌，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昨晚還在跟觸手怪大戰三百回合，今天就要為了全勤獎被擠成肉餅。這操蛋的世界，割裂感強得讓人想吐。
“借過一下……麻煩借過一下……”
車門開啟，一股青春的氣息混合著早點味湧了進來。一群穿著jk製服的學生妹嘰嘰喳喳地擠上了車。
林默本能地往旁邊縮了縮，生怕被這些祖國的花朵碰瓷。然而，就在他隨意一瞥的瞬間，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人群中，有一個紮著金色雙馬尾（這次是真發，染的）、揹著書包的少女。她低著頭，似乎在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張精緻得像瓷娃娃一樣的臉，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傲嬌勁兒……
墨清璿。
林默的嘴角瘋狂抽搐。
這特麼是什麼孽緣？昨晚纔剛見過她變身魔法少女把怪物打成渣，今天就在地鐵上偶遇？
此時的墨清璿，穿著一身規規矩矩的高中校服，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乖乖女。但林默卻敏銳地捕捉到了細節——
在她那略顯寬大的校服裙襬下，隱約露出了一截極其眼熟的、死亡芭比粉的蕾絲邊。
還有她脖子上，雖然被衣領遮住了一半，但依然露出了那個塑料感十足的紅寶石吊墜——正是昨晚那根“星之杖”的縮小版。
“好傢夥，這是隨時準備變身拯救世界啊？”林默在心裡吐槽，“這年頭的魔法少女也要上早自習嗎？業務壓力這麼大？”
就在這時，墨清璿似乎察覺到了那道充滿了戲謔的視線。她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林默。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0.1秒。
墨清璿的瞳孔瞬間地震。她顯然也認出了這個昨晚在地鐵上淡定圍觀、還嘲諷她“未成年”的死魚眼大叔。
“怎麼又是這個死大叔？！”墨清璿的內心在咆哮，“陰魂不散啊！難道他是跟蹤狂？還是變態？”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的吊墜，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羞憤。那種感覺，就像是中二病發作時被熟人當場抓包。
為了避開林默，墨清璿像條泥鰍一樣，硬生生從人群中擠到了車廂的另一端。她掏出手機，假裝在玩遊戲，但那雙大眼睛卻透過車窗的倒影，死死地盯著林默，生怕他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
林默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中的惡趣味油然而生。
既然是“妹妹”，那作為“哥哥”，打個招呼不過分吧？
於是，林默清了清嗓子，對著空氣大聲抱怨道：“咳咳！哎呀，這地鐵訊號怎麼這麼差啊！連個‘巴啦啦小魔仙’的動畫片都刷不出來！真掃興！”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車廂另一頭的墨清璿，手猛地一抖。
啪嗒。
手機差點滑脫手。
她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殺氣，彷彿在說：“你敢再說一個字，我就把你變成癩蛤蟆！”
林默回了她一個“你能拿我怎麼樣”的無辜微笑，然後低頭看錶，深藏功與名。
……
到了公司樓下，林默走出地鐵站。
巧的是，墨清璿也是這一站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閘機。
“那個……小妹妹。”林默故意放慢腳步，經過墨清璿身邊時，壓低聲音說道，“裙子邊露出來了，粉色的，挺可愛。”
轟！
墨清璿的臉瞬間紅成了熟透的番茄。她慌亂地按住裙襬，回頭衝著林默咬牙切齒地低吼：“變態！大叔！你給我等著！下班彆走！”
說完，她像隻受驚的兔子，揹著書包落荒而逃，連那兩根雙馬尾都在空中甩出了殘影。
“年輕真好啊。”林默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感慨地搖了搖頭，“還有力氣生氣，不像我，隻想躺平。”
……
踩著8點59分59秒的死亡線，林默成功打卡。
“喲，這不是我們的林大才子嗎？”
剛進辦公室，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就飄了過來。王總挺著那個懷胎十月的啤酒肚，手裡端著保溫杯，正站在過道上堵人。
“昨天那是運氣好，讓你矇混過關了。”王總眯著綠豆眼，一臉的不懷好意，“今天要是交不出讓柳總滿意的方案，我看你還怎麼……”
話還冇說完，林默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深邃，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是在看一隻正在嗡嗡叫的蒼蠅，思考著是用蒼蠅拍還是直接捏死比較省事。
王總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想起了昨天林默那個彷彿要sharen的眼神，喉嚨像是被卡住了一樣，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王總，借過。”林默淡淡地說道，“擋路了。”
王總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一個下屬嚇退時，林默已經坐在工位上開啟了電腦。王總氣得臉都綠了，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灰溜溜地鑽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還冇等林默屁股坐熱，內線電話響了。
“林默，來我辦公室。”
是柳詩詩的聲音。清冷，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默歎了口氣，認命地起身。
走進總監辦公室，一股淡淡的冷香撲麵而來。柳詩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低頭看著一份檔案。今天的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裝，長髮盤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氣場強得讓人不敢直視。
“坐。”她頭也不抬地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林默坐下，擺出一副“我是乖寶寶”的姿態。
柳詩詩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檔案，推到林默麵前。
“這是公司未來五年的戰略發展絕密檔案。”她抬起頭，那雙美得驚心動魄的眸子緊緊盯著林默，“我要你在下班前，給我一份詳細的風險評估和市場切入點分析報告。”
林默看了一眼那份足有磚頭厚的檔案，嘴角微抽。
“柳總，這工作量……是不是有點超綱了？我隻是個特彆助理，不是超級計算機。”
“做不到？”柳詩詩挑了挑眉，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做不到就滾蛋。我的助理，不需要廢物。”
激將法？
林默心裡冷笑。這女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把人逼到極限。
他伸手去拿檔案。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柳詩詩手背的一瞬間——
滋！
並冇有靜電的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靈魂深處的戰栗。
柳詩詩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劇烈地抽痛起來。腦海中，無數破碎的畫麵像幻燈片一樣瘋狂閃過。
一片焦土。
漫天血雨。
還有一個模糊的背影，站在屍山血海之上，正回頭看向她。那個眼神……那個眼神……
“呃……”柳詩詩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她猛地抽回手，捂住胸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林默的手懸在半空，眼神微微一凝。
他剛纔清楚地感覺到了。在接觸的瞬間，柳詩詩體內爆發出一股極其微弱，但性質極其狂暴的能量波動。那不是靈力，也不是魔力，更像是一種……被封印的詛咒。
“柳總，你冇事吧？”林默迅速收回手，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一臉關切地問道。
“冇……冇事。”柳詩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她顫抖著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冇有任何標簽的小藥瓶，倒出兩粒紅色的藥丸，乾嚥了下去。
藥效很快。幾秒鐘後，她的臉色恢複了紅潤，眼神也重新變得淩厲起來。
“拿去，做事。”她冷冷地說道，彷彿剛纔的失態隻是幻覺。
林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冇有多問，拿起檔案轉身離開。
回到工位，林默開啟檔案，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有點意思。”
他一邊用堪比黑客的手速處理著資料，一邊在腦海中覆盤剛纔的一幕。
“那個藥丸，好像是治療心臟病的……姬如煙當年的功法好像心臟的位置和常人不同，難道在這個世界，她的力量變成了某種病症？”
“還有那個墨清璿，明明是個修仙天才，卻變成了魔法少女。”
“再加上家裡那條會寫程式碼的狗……”
林默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癲了。”
……
這一天，林默再次展現了他身為“前·神州萬域聯盟最年輕特勤局局長室友”的含金量。
那份需要普通團隊做一週的戰略分析，他在下班前一個小時就搞定了。而且，他不僅指出了檔案中的三個致命漏洞，還順手優化了公司的財務模型。
當他把報告放在柳詩詩桌上時，這位女霸總看他的眼神，已經從“懷疑”變成了“看怪物”。
“你可以下班了。”柳詩詩合上報告，語氣複雜。
“謝主隆恩。”林默毫無留戀，轉身就走。
走出公司大樓，天色已黑。
街邊的廣場上，圍了一群人。
“各位觀眾，接下來我要表演的是——大變活人！”
一個穿著魔術師燕尾服的年輕人在人群中央大聲吆喝。他手裡拿著一塊黑布，猛地一抖，蓋住了一個路人。
“變！”
黑布落下，路人消失了。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歎和掌聲。
林默站在外圍，手裡捏著剛買的煎餅果子，咬了一口。
“嗬。”
他冷笑一聲。
普通人看的是魔術，但他看到的，卻是那個魔術師手指間一閃而過的、微弱的空間符文波動。
“空間摺疊術……居然用來街頭賣藝？”林默搖了搖頭，“現實世界異能者的出息都被狗吃了。”
回到出租屋。
推開門，林默愣住了。
原本臟亂差的房間，此刻竟然變得井井有條。地上的垃圾不見了，衣服被疊得整整齊齊，連那堆亂成麻的電線都被理順了。
狗哥正蹲在桌子上，麵前擺著幾份今天的報紙。
見林默回來，狗哥抬起爪子，拍了拍其中一份報紙的頭版。
林默湊過去一看。
標題是：《地鐵4號線發生裝置故障，多名乘客出現幻覺，專家稱係群體性癔症》。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現場照片，關鍵位置都被打了馬賽克。
“群體性癔症？”林默嗤笑一聲，“這官方洗地的水平，跟以前特勤局的公關部有得一拚啊。”
狗哥看著他，眼神凝重。它伸出爪子，在報紙上劃了一道橫線，然後又指了指林默，最後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
林默看懂了。
狗哥的意思是：事情鬨大了，官方在掩蓋，我們已經被捲進去了，必須做好準備。
“我知道。”
林默放下煎餅果子，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燈火輝煌卻又暗流湧動的城市。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原本那股慵懶頹廢的氣質一掃而空。
“既然這世界變得這麼奇怪……”
林默轉過身，看著桌上的狗，嘴角露出一抹讓曾經的神魔兩界都聞風喪膽的獰笑。
“那我得把他徹底搞明白。”
“牧歌，乾活了。”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