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皇朝北方領，青雲山。
這裡曾是方圓千裡凡人眼中的聖地，雲霧繚繞，仙鶴齊飛，逼格拉滿。但今天，這片仙家福地被一股刺鼻的劣質柴油味給醃入味了。
山腳下，黑壓壓的鋼鐵洪流正在集結。
這根本不是什麼正經軍隊，簡直就是個“物種大雜燴”。
隊伍裡不僅有衣衫襤褸的人族礦工、滿臉菜色的流民，更混雜著大量體型彪悍的妖族。牛頭人扛著靈能火箭筒，狼妖嚼著檳榔除錯著buqiang，還有一群豬妖正往拖拉機裡加註黑乎乎的燃油。
一輛由廢棄飛舟魔改的移動指揮車內，楚軒轅坐在滿是電子螢幕的控製檯前。
他冇做推眼鏡這種多餘的動作，直接拔開鋼筆蓋，在地圖上那個標註著“青雲宗”的光點上，重重地畫了一個鮮紅的叉。
“政委，各項指標正常。”
通訊器裡傳來豬剛鬣粗狂的聲音，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和重金屬搖滾：“弟兄們的怒氣值已經蓄滿了，特彆是熊二，它說今天不拆了這破山門，它就不吃蜂蜜！”
楚軒轅拿起話筒，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讀一份屍檢報告：“行動代號：‘破四舊’。執行。”
……
青雲宗山門。
護山大陣光芒大作，數百名身穿青衣的劍修禦劍懸空，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群“烏合之眾”。
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腳踏一柄流光溢彩的巨劍，正是青雲宗掌門，化神期大能玄機子。
“放肆！”
玄機子一聲怒喝，聲如滾雷，震得山腳下的碎石簌簌落下。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賤民和妖孽！竟敢染指仙家福地！難道忘了你們祖祖輩輩是如何跪在我青雲宗腳下乞求庇護的嗎？”
恐怖的化神期威壓如同實質般的山嶽，轟然砸下。
前排的人族戰士本能地膝蓋發軟，那種刻在骨子裡對“仙師”的恐懼讓他們想要下跪。但旁邊的妖族戰友一把拽住了他們，牛頭人噴著粗氣罵道：“跪個屁！站直了！咱們手裡有真理！”
就在軍心動搖之際。
“滋——”
一道刺耳的電流聲劃破長空。
楚軒轅拿著一個大號擴音喇叭，從指揮車的天窗探出半個身子。他冇有禦劍，也冇有靈力光環，隻有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顯得格格不入。
“檢測到高分貝噪音汙染。”楚軒轅的聲音經過擴音器放大，帶著一種毫無感情的機械質感，“玄機子，建議你閉嘴，聽我說兩句。”
玄機子愣住了。幾百年來，從未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更彆說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根據我的調查，”楚軒轅翻開手中的筆記本，語速平穩，“青雲宗占據方圓八百裡靈脈，控製著周邊三十六個城鎮。去年，你們向凡人征收的‘香火稅’高達四百萬靈石，摺合糧食三千萬石。”
“而你們提供的所謂‘庇護’，僅僅是擊殺了幾隻流竄的低階妖獸。經過計算，你們的‘安保服務費’溢價率高達4000%。”
楚軒轅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向空中的仙人，目光銳利如刀：“你們不事生產，不修水利，不種桑麻。你們腳下的飛劍，是礦工累死在井下挖出來的；你們身上的法袍，是織女熬瞎了眼睛織出來的。”
“你們不是神。”
楚軒轅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玄機子，語氣冰冷：“你們隻是掌握了暴力手段的壟斷階級寄生蟲。”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想要下跪的人族戰士，緩緩直起了腰。他們看著身邊並肩作戰的妖族，眼中的恐懼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憤怒”的火焰。
原來，仙師不是神。
原來，是我們養活了這群吸血鬼。
“一派胡言！”玄機子氣得渾身發抖，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凡人如草芥，妖族皆該殺！能供奉我等修仙者是你們的福報！既然你們找死，本座就成全你們！”
“眾弟子聽令！祭劍！屠滅這群不知好歹的螻蟻！”
數百道劍光沖天而起，殺氣凜然。
楚軒轅麵無表情地按下了指揮台上的紅色按鈕。
“全軍出擊。”
“播放bgm——《咱們工人有力量》（重金屬魔改版）。”
“轟隆隆——！！！”
大地震顫。
三百台塗著慘綠油漆、掛著“東方紅重工”銘牌的魔改機甲，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為了新世界！衝啊！”
豬剛鬣駕駛著“翠花號”，一馬當先。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靈能子彈如同火鞭，狠狠抽向空中的劍陣。
“區區凡鐵，也想破我護體靈氣？”一名金丹期長老冷笑一聲，撐起一道金色的靈力護盾。
下一秒。
“噗噗噗！”
經過墨塵特製的“破靈穿甲彈”，無視了靈力護盾的防禦屬性，直接依靠純粹的動能撕碎了光幕。
那名長老臉上的冷笑凝固了，整個人被打成了篩子，像隻斷了線的風箏栽落下來。
“什麼？！”玄機子大驚失色，“這是什麼妖器？！”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地麵的鋼鐵洪流已經衝破了山門。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飛劍砍在那些鐵疙瘩上，除了濺起一串火花外，毫無作用。
而那些鐵疙瘩的反擊，卻是致命的。
“吃俺老豬一耙！”
豬剛鬣狂笑著，操控機甲揮舞巨大的機械臂。那原本是用來翻土的犁耙，此刻變成了死神的鐮刀，直接將兩名築基期弟子連人帶劍拍進了土裡。
這是一場不對稱的戰爭。
不是修為的碾壓，而是工業化流水線對小作坊手工業的降維打擊。
“撤！快撤迴護山大陣！”玄機子看著潰不成軍的弟子，終於慌了。
他轉身欲逃，化作一道流光衝向主峰。
“想跑？”
楚軒轅看著螢幕上的紅點，對著對講機淡淡說道：“啟動‘天網’係統。”
“嗖！嗖！嗖！”
幾台由蜘蛛精駕駛的機甲背後，發射巢瞬間彈開，十幾張由高強度合金絲編織、附帶高壓電弧的大網沖天而起。
玄機子左衝右突，斬斷了三張網，卻最終被第四張網死死纏住。
“滋啦——！”
高壓電流瞬間過載，玄機子慘叫一聲，渾身冒煙，像隻被電焦的麻雀，重重摔在楚軒轅麵前的泥地裡。
戰鬥結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半個時辰後。
青雲宗廣場。
曾經供奉祖師爺金身的地方，此刻豎起了一根高聳入雲的靈能路燈。這路燈造型奇特，頂端還貼心地設計了一個掛鉤。
玄機子被特製的禁靈鎖鏈捆得像個粽子，修為被封，狼狽不堪地跪在地上。周圍是數萬名憤怒的凡人和妖族，他們手裡拿著石頭、爛菜葉，眼中閃爍著複仇的快意。
“你……你不能殺我！”玄機子披頭散髮，色厲內荏地吼道，“我是大虞冊封的真人！我是修仙界的泰鬥！你殺了我，就是與整個修仙界為敵！”
楚軒轅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強者。
“糾正一下。”
“你不是泰鬥，你是戰犯。”
“至於與修仙界為敵……”楚軒轅笑了，笑得讓人發毛，“那正是我們的目的。”
他轉身，麵向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高舉右手。
“掛上去。”
“吼——！！！”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曾經高高在上的化神大能，像一條死狗一樣被緩緩吊起。
他的屍體在風中搖曳，投下的陰影，剛好遮住了祖師爺金身的臉。
楚軒轅拿出留影石，對著路燈上的屍體拍了一張特寫，找角度、調光線，專業得像個戰地記者。
“標題我都想好了。”
他看著螢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震驚！修仙界大佬竟因這種原因被掛路燈？點選檢視新時代的黎明》。”
“傳送。”
……
同一時間。
這顆留影石的畫麵，像病毒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大虞皇朝，乃至周邊的修仙宗門。
無數掌門、宗主看著光幕中那個隨風搖擺的身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那不僅僅是對死亡的恐懼。
那是一種對舊秩序即將崩塌的預感。
一個幽靈，一個名為“赤色黎明”的幽靈，開始在修仙界的上空遊蕩。
而在遙遠的天樞城。
剛剛批完第一百本奏摺、累得像條死狗的墨塵，看著手裡最新的戰報，嘴角忍不住瘋狂抽搐。
“楚軒轅這個瘋子……”
墨塵痛苦地捂住臉，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讓你去打仗，冇讓你去搞kongbuzhuyi啊！這下好了，青雲宗的資產全被那些泥腿子分了，老子一毛錢都冇撈著！那是我的錢！我的錢啊！！！”
“墨爺，彆哭了。”朱大常在一旁弱弱地遞上一張清單，“雖然冇撈著錢，但是楚政委發來了一份新的采購訂單。”
墨塵瞬間抬頭，眼睛綠得像狼：“多少？”
“五百萬靈石的祕製壓縮糧食，外加……一千根路燈。”
墨塵愣了一下，隨即一拍桌子，臉上瞬間堆滿了奸商特有的笑容，變臉速度堪比翻書。
“接！加急生產！給他打九八折！”
“另外，告訴工廠，路燈給我做結實點，承重能力至少要能掛得住化神期！最好再開發個‘至尊豪華版’，帶夜光和bgm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