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那張敷滿厚粉的老臉此刻扭曲得像一團揉皺的草紙。
他雖然被墨塵剛纔那一瞬泄露的恐怖威壓震得氣血翻湧，但手中的“如朕親臨”金牌給了他底氣。那是皇權的延伸，在大虞境內，見牌如見君。
“墨塵，你少跟雜家玩這套虛的。”
魏公公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枚留影石，陰惻惻地冷笑：“前線探子拚死傳回的情報，妖族那所謂的‘真理’武器，雖然外殼像是用破銅爛鐵拚湊的，但核心符文的邏輯架構，與你們d區出產的武器係列如出一轍！”
他死死盯著墨塵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慌亂：“兩頭吃？一邊拿著朝廷的撥款，一邊給妖族遞刀子？墨塵，這通敵的帽子扣下來，你那九族恐怕不夠砍啊。”
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緊繃。
這是一記絕殺。
魏公公猜對了，但他冇有證據，他在賭。
“汙衊！這是**裸的汙衊！”
還冇等墨塵開口，朱大常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肥貓一樣跳了出來。他一把點開全息投影，調出一張妖族駕駛著造型狂野的拖拉機發射導彈的照片，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
“公公請看！這是什麼？這是無恥的盜版！是對於d區智慧財產權的惡劣踐踏！”
朱大常指著照片上那歪歪扭扭的焊縫，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您看看這粗糙的做工，看看這毫無美感的塗裝！這是對我們‘真理’係列的侮辱！我們d區的法務部正在起草跨種族律師函，準備起訴妖族侵權！我們要維權！朝廷不僅不能懷疑我們，還得給我們發‘維權補貼’纔對！”
把戰爭行為解釋為商業侵權。
這種荒誕的邏輯讓魏公公愣了半秒，隨即怒火攻心。
“放屁！雜家不管他是正版還是盜版！”魏公公尖叫著，手中的金牌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國難當頭，一切資源歸公！既然你們不肯體麵，那雜家就幫你們體麵！”
“左右！給雜家接管d區生產線！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嗆啷！”
數十名宮廷侍衛強忍著剛纔的不適，咬牙拔刀，靈力激盪，一步步逼向辦公桌後的墨塵。
殺機畢露。
墨塵卻依舊癱坐在那張真皮老闆椅上，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
他的右手抬起，在虛空中輕輕撥弄了一下。
在魏公公和侍衛眼中，墨塵是在發神經。但在墨塵的視野裡，他的指尖正勾住那根連線著皇宮深處的紅色因果線。
那根線，正在微微顫動，傳遞著一種血脈相連的奇異律動。
“唉。”
墨塵歎了口氣，對著空無一人的虛空，用一種隻有老夫老妻纔會有的抱怨語氣說道：
“孩子他媽，有人要搶咱們女兒的奶粉錢，你管不管？”
這話說得冇頭冇腦，魏公公聽得一頭霧水，正要大罵墨塵死到臨頭還裝神弄鬼。
突然，墨塵猛地一扯手中的紅線。
崩！
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琴絃在天地間被撥響。
遠在千裡之外的天樞城皇宮，深埋地下的冰室內，剛剛穩固境界的長公主姬如煙心頭劇顫。她感覺到一股蠻橫的力量順著因果線直接扯動了她。
“找死！”
一聲飽含怒火的嬌喝，彷彿跨越了時空的界限，直接在d區辦公室內炸響。
轟——！
辦公室內的空間像鏡麵一樣片片破碎，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神念瞬間降臨。溫度驟降至冰點，連空氣中的靈氣都被凍結。
噗通！噗通！
那些剛剛還要動手的宮廷侍衛，瞬間像是被收割的麥子一樣跪倒在地，膝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們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魏公公手中的金牌“哢嚓”一聲，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咽喉，雙腳離地，像隻待宰的鴨子一樣被提到了半空。
虛空中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一隻赤足踏出，黑金鳳袍獵獵作響。
雖然隻是一道神念化身，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屬於準帝級彆的恐怖氣息，依然壓得在場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長公主姬如煙，降臨。
她那雙淡漠如冰雪的眸子，死死盯著坐在椅子上的墨塵。眼神複雜至極，既有想要將這個男人碎屍萬段的殺意，又有一絲因為血魂共生咒而不得不妥協的忌憚。
魏公公在半空中拚命掙紮，看到長公主那熟悉的鳳袍，頓時以為救星到了。
“嗚嗚……殿下！殿下救命！”
魏公公艱難地擠出聲音，涕淚橫流：“這墨塵……通敵叛國！還想私吞軍火！他還要造反！奴才正要拿下他……殿下明鑒啊！”
在魏公公簡單的腦迴路裡，長公主是皇室的守護神，肯定是要來清理門戶的。但他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麵前的這兩位，有著比“通敵”更深的一層關係——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管鮑之交”。
“閉嘴。”
姬如煙看都冇看魏公公一眼，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魏公公瞬間失聲，連呼吸都被封死。
姬如煙轉過頭，目光如刀，直刺墨塵：“你在威脅本宮？”
她感應到了。就在剛纔，這個混蛋故意觸動了因果線，甚至用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驚擾了孩子。這種被拿捏七寸的感覺，讓她極其不爽。
墨塵毫無懼色，甚至還很有閒情逸緻地幫姬如煙的虛影拉開了一張椅子。
“殿下誤會了。”
墨塵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指著懸在半空的魏公公：“是這位公公說，皇室冇錢了，要來搞‘零元購’。還要查封我的工廠，斷我的流水。”
他頓了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誠懇得像個顧家的好男人：“我這小本生意，要是破產了，以後誰給那‘小傢夥’提供最好的資源？畢竟，養孩子很費錢的。咱們做父母的，不能苦了孩子，對吧？”
養孩子。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刺入姬如煙的耳膜。
這個孩子是她證道成帝的關鍵。絕不容許有半點閃失。
而墨塵這個該死的生父，偏偏與那容器有著詭異的能量互補。
姬如煙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如果眼神能sharen，墨塵現在已經輪迴了一百次。
但她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內務府缺錢，就去抄幾個貪官的家。”
姬如煙轉過身，冰冷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魏公公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令人作嘔的蒼蠅。
“d區是本宮的……重點專案。什麼時候輪得到你這個閹狗來指手畫腳？”
極度雙標。
為了私利，為了那個不能見光的“容器”，長公主直接將d區劃為了自己的禁臠。
魏公公徹底傻眼了。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
這劇本不對啊！他不纔是忠臣嗎？他不纔是為了皇室利益衝鋒陷陣嗎？為什麼長公主反而站在了這個奸商一邊？
“殿下……奴才……奴才冤枉……”
“聒噪。”
姬如煙厭惡地皺了皺眉，廣袖一揮。
砰！
魏公公那條拿著金牌的右臂，瞬間炸成了一團血霧。
慘叫聲還未出口，就被姬如煙用靈力硬生生堵回了喉嚨裡。魏公公痛得滿地打滾，卻發不出一絲聲音，隻能像條死狗一樣抽搐。
暴力美學，簡單直接。
朱大常縮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嚇得肥肉亂顫，心裡對墨爺的敬仰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連長公主這種女魔頭都能拿捏，墨爺真乃神人也！
“現在，清淨了。”
姬如煙散去威壓，冷冷地看著墨塵：“說吧，你想要什麼？”
墨塵笑了。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檔案，輕輕推到姬如煙麵前。
“《皇室資產抵押置換協議》。”
墨塵修長的手指在檔案上點了點：“用皇室在天樞城周邊的三座極品靈礦山，置換d區未來三個月的軍火供應。當然，因為是戰時緊急調配，我加收了30%的‘加急費’，這很合理吧？”
姬如煙掃了一眼那份充滿了霸王條款的協議，氣極反笑。
三座極品靈礦？那是大虞皇朝的命脈之一！這個混蛋，簡直是在喝皇室的血！
“墨塵，你的胃口太大了，不怕撐死？”姬如煙咬牙切齒。
“為了咱們的‘未來’，這點投資是值得的。”墨塵直視著姬如煙的眼睛，眼神深邃得像個無底洞，“畢竟，殿下也不想看到‘真理’停產，不想看到那個‘小傢夥’因為營養不良而發育遲緩吧？”
姬如煙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良久。
她伸出手指，在虛空中以靈力為墨，在協議上狠狠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塵，你最好祈禱你能活到兌現的那一天。”
姬如煙的身影開始消散，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如果‘小傢夥’出了任何差錯，本宮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墨塵微笑著揮手告彆：“合作愉快，孩子他媽。”
隨著長公主的神念徹底消失，辦公室內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消散。
朱大常從地上爬起來，擦著冷汗，看著桌上那份價值連城的協議，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墨……墨爺！三座靈礦啊！咱們發了！真的發了！”
墨塵卻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並冇有因為這場勝利而沾沾自喜。因為他知道，姬如煙之所以妥協，是因為她還有更大的圖謀。而自己，不過是在走鋼絲。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聲比剛纔還要劇烈百倍的baozha聲，突然從遙遠的北方傳來。緊接著，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震顫，辦公室內的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蜂鳴聲響徹整個地下基地。
“怎麼回事？地震了？”朱大常驚恐地抱住柱子。
“不。”
墨塵快步走到窗前，望向天樞城的方向。
隻見原本籠罩在皇城上方，那座號稱“萬年不破”的護城大陣，此刻竟然像是斷了電的燈泡一樣，閃爍了幾下後……徹底熄滅。
天，塌了。
控製檯的大螢幕自動亮起，一名滿身是血的影衛跌跌撞撞衝進畫麵，背景是沖天的火光和喊殺聲。
“報——！！！”
影衛的聲音淒厲絕望，帶著哭腔：
“大皇子姬無道……反了！！”
“他聯合合歡聯盟的人裡應外合，炸燬了陣法樞紐！叛軍……叛軍已經攻入朱雀門了！！”
墨塵看著螢幕中燃燒的皇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