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血腥味濃鬱得化不開。
姬天道坐在那張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龍椅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納涼。他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把玩著那塊擦過手帕，眼神慵懶地掃過下方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臣子，倒像是在看圈裡待宰的豬羊。
“怎麼都不說話了？”
姬天道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剛纔不是挺熱鬨的嗎？哭著喊著要遷都，要和親。繼續啊，朕聽著呢。”
死寂。
冇人敢出聲。兵部尚書那具無頭屍體還熱乎著，血順著金磚縫隙蜿蜒流淌，一直流到了大皇子姬無道的腳邊。
姬無道縮在角落裡，死死盯著那灘血，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廢物。”
姬天道瞥了大兒子一眼，搖了搖頭，語氣中冇有失望，隻有一種評估商品殘次率的冷漠，“養了你三十年，餵了無數天材地寶，結果連把劍都握不穩。看來，皇家的飼料是餵了狗了。”
姬無道渾身一顫，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還有你們。”
姬天道目光轉動，掃視群臣，“大虞承平三百年，日子過得太舒服了。你們這身骨頭，都被脂粉氣泡酥了。妖族不過是來叩個門，你們就嚇得尿了褲子。”
他站起身，走到禦階邊緣，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那並不存在的虛空。
“這次妖族南下，是朕默許的。”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姬如煙猛地抬頭，瞳孔劇震。默許？父皇默許妖族屠戮北境子民？
“彆用那種眼神看朕。”姬天道捕捉到了女兒眼中的震驚，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池塘裡的魚太密了，就會缺氧，會生病，會死得更絕。這時候，就需要放幾條鯰魚進來，攪一攪水，吃掉那些遊不動的弱者。”
“優勝劣汰，這是天道。”
他指了指北方，“死幾百萬人算什麼？隻要能從這血火中篩選出真正的強者，哪怕大虞隻剩下一座城，朕也能讓它再次君臨天下。”
瘋子。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姬如煙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她自詡冷血，為了利益可以犧牲一切，但在眼前這個男人麵前，她那點手段簡直像是過家家。
“好了，閒話少敘。”
姬天道重新坐回龍椅，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既然鯰魚進來了，那就看看誰是那條能活下來的真龍。”
“傳朕旨意。”
“即日起，開啟‘奪嫡之戰’最終階段。”
“不看長幼，不看出身，不限手段。誰能擊退妖族，誰能把敵人首領的腦袋提來見朕，這大虞的江山，就是誰的。”
大殿內瞬間騷動起來。
原本絕望的大臣們眼中燃起了野火。不限手段？這意味著……隻要能贏，哪怕是勾結魔門、獻祭城池，也是被允許的？
這就是一場養蠱。
以天下為蠱盅，以眾生為血食，隻為培養出一隻最毒的蠱王。
“父……父皇……”姬無道顫巍巍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兒臣……兒臣願往……”
“你？”姬天道嗤笑一聲，“你還是先把你那‘無道公廁’的爛攤子收拾好吧。”
提到這四個字，姬無道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說到這個……”
姬天道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原本冷漠的眼中竟然浮現出一絲玩味，“那個搞出‘無道公廁’的小傢夥，叫墨塵是吧？在集中營d區？”
姬如煙心頭一跳，連忙上前一步：“父皇，墨塵乃是域外天魔，生性狡詐，兒臣正準備……”
“準備什麼？殺了他？”
姬天道打斷了她的話，擺了擺手，“為什麼要殺？多有趣的人才啊。能把朕這個廢物大兒子的名字貼滿全城茅廁，還能讓百姓拍手叫好，這不僅是商業鬼才，更是操弄人心的高手。”
“朕喜歡。”
姬天道從袖中掏出一塊非金非玉的令牌，隨手扔給身旁的老太監。
“擬旨。”
“集中營d區墨塵，雖為非法入境公民，但才思敏捷，深得朕心。特賜予其‘大虞戰爭特許經營權’。”
“準許其在戰爭期間，向各方勢力出售法器、丹藥、符籙及一切軍需物資。免除一切稅賦，不受戶部監管，不受律法約束。”
“另外……”
姬天道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惡作劇般的笑容，“告訴他，朕很期待他的‘新產品’。如果能讓這場戰爭變得更精彩一點，朕不介意給他封個異姓王噹噹。”
全場嘩然。
戰爭特許經營權？
這等於把大虞的軍火庫鑰匙，直接扔給了一個囚犯！而且還是個無法無天的域外天魔！
這是要讓天下大亂啊！
“父皇！不可啊！”幾名禦史剛想死諫。
“嗯？”姬天道輕哼一聲。
嘭！嘭！嘭！
幾團血霧再次在大殿內綻放。
“朕是在通知你們，不是在和你們商量。”
姬天道站起身，黑金龍袍獵獵作響。他看都冇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轉身向後殿走去。
“退朝。”
“都給朕滾去殺妖。殺不夠數的，就拿你們的腦袋來湊。”
……
集中營d區，地下三層。
剛剛裝修好的辦公室裡，空氣淨化陣法正在全功率運轉，試圖驅散那股若有若無的麝香味。
墨塵坐在嶄新的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枸杞茶，正對著麵前的全息投影地圖發呆。
地圖上，代表妖族的紅色箭頭已經突破了北境防線，正像病毒一樣向南蔓延。
“這局勢，有點崩啊。”
墨塵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眉頭微皺，“要是大虞真的亡了，我這剛建好的生產線豈不是要砸手裡？”
“墨爺！墨爺！大喜事啊！”
朱大常那圓滾滾的身影如同肉彈戰車般衝了進來，手裡揮舞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臉上的肥肉因為過度興奮而劇烈顫抖。
“喜從何來？”墨塵抿了一口茶，“長公主又送錢來了？”
“比送錢還狠！”
朱大常衝到桌前，把聖旨往桌上一拍，激動得差點背過氣去，“皇……皇帝陛下的聖旨！給您的！”
“皇帝？”
墨塵愣了一下。那個傳說中閉關修仙、不管朝政的老皇帝？
他放下茶杯，拿起聖旨掃了一眼。
這一看，墨塵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這聖旨，恐怕會嚇得跪地謝恩。但在墨塵眼裡，這哪裡是聖旨？這分明就是一張印著“合法搶劫”四個大字的營業執照！
戰爭特許經營權。
免稅。
不受監管。
“嘖嘖嘖……”墨塵放下聖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一陣有節奏的“噠噠”聲，“這位皇帝陛下，有點意思啊。這是嫌火燒得不夠旺，想讓我往裡麵潑汽油？”
“墨爺，咱們怎麼辦？”朱大常搓著手，一臉貪婪，“有了這玩意兒，咱們是不是可以把那批淘汰的‘靈能手雷’高價賣給兵部了？”
“格局小了，老朱。”
墨塵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熱火朝天的工廠。
流水線上，無數機械臂正在不知疲倦地組裝這sharen利器。高爐轟鳴，鐵水奔流。
“賣給兵部才幾個錢？”
墨塵轉過身，背後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是一頭張開巨口的怪獸。
“傳令下去，啟動‘戰爭財神’計劃。”
“第一，聯絡大皇子，告訴他，想要爭皇位，就得有槍。我們可以給他提供全套的‘奪嫡套餐’，包括且不限於靈能加特林、單兵戰術核彈符、以及……輿論水軍服務。”
“第二，派人去接觸二皇子和三皇子。告訴他們，大皇子在我們這買了重火器，如果不跟進，他們必輸無疑。”
朱大常聽得目瞪口呆：“墨爺，咱們這是……兩頭吃？”
“不。”
墨塵搖了搖手指，臉上露出一個資本家特有的溫和笑容，“這叫‘為客戶提供差異化的競爭優勢’。”
“另外，派阿月去一趟北境。”
“去北境乾嘛？”朱大常不解。
“去聯絡妖族。”
墨塵語出驚人，“問問那位妖皇，需不需要購買一點‘攻城利器’？畢竟，大虞的城牆還是挺厚的，硬啃容易崩牙。”
“臥槽！”
朱大常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墨爺，您這是要通敵賣國啊！這要是被皇帝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
墨塵拿起那捲聖旨，隨手扔進垃圾桶裡。
“他給了我特許經營權，又冇規定隻能賣給人族。”
“既然是生意，那就得公平。”
墨塵走到牆邊，拉下電閘。
整個集中營d區瞬間陷入黑暗，隻有無數雙紅色的電子眼在黑暗中亮起，如同饑餓的狼群。
“戰爭，從來都不是為了勝利。”
墨塵的聲音在黑暗中幽幽響起。
“戰爭，是為了去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