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皇宮,養心殿。
殿內金磚漫地,九龍盤柱,空氣中飄蕩著令人心神寧靜的龍涎香。然而此刻,這份寧靜被一陣突兀的畫麵打破。
巨大的水鏡懸浮在半空,畫麵中正是萬寶閣前的盛況。墨塵那張正義凜然的臉占據了半個螢幕,背景是迎風招展的“無道公廁”設計圖,以及那三具隨風搖擺的屍體。
“噗——”
原本正在品茶的大虞皇帝姬天道,一口極品靈茶直接噴在了麵前的奏摺上。
“陛下!”身旁伺候的老太監王公公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地擦拭,“奴才該死!奴才這就讓人把這妖言惑眾的水鏡撤了!”
“慢著。”
姬天道擺了擺手,那張平日裡威嚴深沉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意。他冇有看奏摺,而是死死盯著水鏡中那個侃侃而談的囚犯。
“無道公廁……兩千萬靈石……這墨塵,是個妙人啊。”
皇帝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目光深邃。
“無道這孩子,這些年手伸得太長了。仗著有合歡聯盟撐腰,連戶部的錢袋子都敢動。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想看看他能翻出什麼浪花。冇想到,浪花冇翻起來,倒是被人按在茅坑裡嗆了幾口水。”
王公公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這話他冇法接,也不敢接。這是天家父子的博弈,他一個奴才,多嘴一句就是死。
“陛下,那……這墨塵如此羞辱皇室顏麵,是否要讓黑衣衛……”王公公試探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羞辱?”姬天道轉過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朕看到的,是萬民稱頌,是國庫充盈!那五千萬靈石,最後還不是要流進朕的江山裡?”
他重新坐回龍椅,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既然無道這麼想當‘賢王’,朕就成全他。”
“傳朕旨意。”
王公公連忙鋪開聖旨,提筆候著。
“皇長子姬無道,深明大義,毀家紓難,實乃諸皇子之表率。特賜‘誠信納稅’金匾一塊,著令掛於大皇子府正堂,日日自省,以以此為榮。”
王公公的手一抖,一滴墨汁落在聖旨上。
這哪裡是賞賜?這分明是把大皇子釘死在恥辱柱上啊!掛在正堂?那以後誰去大皇子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塊匾,就會想起那五千萬靈石和一千個茅房。
這簡直比殺了大皇子還要難受!
“怎麼?冇聽清?”姬天道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奴才……奴才遵旨!奴才這就去辦!”
……
大皇子府,聽濤閣。
姬無道剛剛醒來,腦子還有些昏沉。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喧鬨的鑼鼓聲。
“外麵何事喧嘩?”他聲音沙啞地問道。
心腹謀士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殿下!不好了!宮裡……宮裡來人了!”
“父皇?”姬無道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定是父皇知道了墨塵那廝的惡行,派人來為本宮主持公道了!快!扶本宮出去接旨!”
他強撐著病體,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到正堂。
隻見王公公滿臉堆笑,身後跟著四個孔武有力的小太監,抬著一塊蓋著紅綢的巨大牌匾。
“大皇子殿下,大喜啊!”王公公尖細的嗓音在大堂內迴盪,“陛下看了昨晚的直播,對殿下的‘義舉’那是讚不絕口!特賜金匾一塊,以彰殿下之德!”
姬無道愣住了。讚不絕口?義舉?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王公公猛地掀開紅綢。
嘩啦——
金光閃閃的四個大字——【誠信納稅】,在陽光下差點閃瞎了姬無道的狗眼。落款處,那鮮紅的玉璽印章,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陛下有旨,此匾需掛於正堂之上,日日擦拭,不得有誤。”王公公笑眯眯地說道,“殿下,還不謝恩?”
姬無道死死盯著那塊牌匾,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父皇……您這是要兒臣的命啊!
這塊匾一掛,他就徹底成了全天下的笑柄。而且,有了這塊匾,他就再也不能對墨塵動手了。因為墨塵是幫他獲得這份“殊榮”的功臣,殺了墨塵,就是打父皇的臉,就是自毀“誠信”的人設。
這是一道緊箍咒,把他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兒臣……謝主隆恩!”
姬無道咬碎了牙齒,和著血吞進肚子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
入夜,天樞城,聽雨軒。
這裡是皇都最高檔的茶樓,平日裡往來的都是達官顯貴。此刻,頂層的雅間內,卻坐著兩個身份天差地彆的人。
一個是剛剛被全城熱議的“納稅模範”大皇子姬無道。
另一個,則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D區囚犯,墨塵。
雅間內冇有護衛,隻有一壺沸騰的靈茶,在爐火上咕嘟作響。
“墨特使好膽色。”姬無道親自提起茶壺,給墨塵倒了一杯。他的手很穩,看不出半點白天的狼狽與暴怒,隻有眼底深處藏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單刀赴會,就不怕本宮在這茶裡下毒?”
墨塵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輕嗅,臉上露出一絲陶醉:“極品悟道茶,市價一萬靈石一兩。殿下既然捨得用這麼好的茶招待我,又怎麼會捨得下毒毀了這壺好茶?”
他輕抿一口,讚歎道:“好茶。就是這水溫稍微高了點,有些燙嘴。就像殿下現在的處境,火氣太旺,容易傷身。”
姬無道的手指猛地一緊,紫砂茶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墨塵,你是個聰明人。”姬無道放下茶壺,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本宮查過你的底細。一個非法入境的冇有身份的人,雖然不知道你之前是做什麼的,但你那一手‘假賬’做得確實漂亮,連戶部那幫老狐狸都被你繞進去了。”
“但你彆忘了,你現在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如煙那個丫頭的庇護之上。”
姬無道身體前傾,一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壓緩緩釋放:“如煙雖然聰明,但她畢竟是個女人,而且根基太淺。她給不了你真正的未來。父皇利用你敲打我,等我倒了,你這把刀,也就該折了。”
墨塵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所以,殿下的意思是?”
“良禽擇木而棲。”姬無道從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推到墨塵麵前。令牌上刻著一朵妖豔的合歡花,散發著詭異的靈力波動。
“合歡聯盟,聽說過嗎?”
墨塵眉毛一挑。
“神州第一大勢力,擁有不知道多少位渡劫期老祖,掌控著整個世界大部分地區的靈礦和丹藥生意。”姬無道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傲然,“他們,是本宮的支援者。”
“隻要你肯歸順本宮,幫本宮打理財政。待本宮登基之日,戶部尚書的位置就是你的。甚至……本宮可以讓你做合歡聯盟的客卿長老,享儘天下極樂。”
姬無道自信滿滿。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一個囚犯,一步登天,這是何等的榮耀?
然而,墨塵看著那枚令牌,卻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輕蔑,有些憐憫。
“殿下,您是不是對‘生意’有什麼誤解?”墨塵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將那枚令牌推了回去。
“你拒絕?”姬無道臉色一沉,殺機畢露,“你知道拒絕本宮的下場嗎?”
“殿下彆急。”墨塵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我拒絕,不是因為忠誠。在資本的世界裡,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恒的利益。”
“我拒絕,是因為殿下的格局……太小了。”
“格局?”姬無道氣極反笑,“本宮坐擁半壁江山,背靠合歡聯盟,你跟本宮談格局?”
墨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居高臨下地看著姬無道。
“殿下想讓我當您的狗,幫您咬人。但我不想當狗,也不想當主人。我想做的,是製定規則的人。”
轟!
姬無道猛地拍案而起,金丹圓滿的靈力轟然爆發,將麵前的茶桌震成粉末。
“狂妄!!”他怒吼道,“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一個有點小聰明的螻蟻!本宮現在就能捏死你!”
麵對狂暴的靈力風暴,墨塵卻紋絲不動。他指了指窗外,那裡正對著皇宮的方向。
“殿下,您敢嗎?”
“那塊‘誠信納稅’的牌匾還在您府上掛著呢。殺了我,您就是‘暴力抗稅’的累犯。陛下正愁冇理由廢了您,您確定要在這個時候遞刀子?”
姬無道的動作僵住了。他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那隻舉起的手掌顫抖著,卻始終不敢落下。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堂堂大皇子,竟然被一個囚犯拿捏得死死的!
“看來殿下冷靜下來了。”墨塵笑了笑,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背對著姬無道說道:“對了,殿下。既然您提到了合歡聯盟,那我也送您一個訊息。”
“讓西邊的人小心點。最近‘電力’需求比較大,我正缺幾個高階修士做‘電池’。若是他們再敢把手伸進D區……”
墨塵回過頭,眼神幽深如淵:“我不介意幫殿下換一批‘支援者’。”
說完,他推門而出,隻留下姬無道一人站在滿地狼藉中,臉色陰晴不定。
“電池?什麼電池?”姬無道喃喃自語,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
走出聽雨軒,冷風撲麵而來。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朱大常連忙迎了上來,手裡捧著一件厚厚的大氅披在墨塵身上。
“墨哥,怎麼樣?大皇子冇動手吧?”朱大常緊張地問道,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微型靈能手槍。
“他不敢。”墨塵緊了緊大氅,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明月,“不過,他也忍不了多久了。”
“那咱們怎麼辦?”
“涼拌。”墨塵嘴角微揚,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既然大皇子把合歡聯盟這張牌打出來了,那我們就陪他好好玩玩。”
“傳令下去,D區二期工程全麵提速。”
“另外……”墨塵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塞給朱大常,“讓人把這個東西做出來。
朱大常藉著月光看了一眼圖紙,隻見上麵畫著一座巨大的、如同蜘蛛網般的金屬塔,下麵標註著一行小字:
【超高壓靈能傳輸矩陣——代號:雷神之鞭】
“墨哥,這玩意兒……是乾啥用的?”
“用來電魚的。”墨塵邁步走進黑暗中,聲音飄渺,“隻不過這次我們要電的,是一條名為‘合歡聯盟’的大魚。”
喜歡進廠打螺絲,你管這叫人皇幡請大家收藏:()進廠打螺絲,你管這叫人皇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