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皇都,寸土寸金的朱雀大街。
光芒散去,一座高達九十九層的宏偉建築聳立在眼前。這就是萬寶樓,合歡聯盟在大虞皇朝的斂財機器。
它不像修仙界的樓閣那樣清幽雅緻,反而透著一股暴發戶式的狂野。牆體貼滿了金箔,台階是整塊暖玉鋪就,就連門口那兩尊鎮宅的獅子,都是純金打造,眼珠子上鑲著拳頭大的紅寶石。
俗。
俗不可耐。
但確實有錢。
“哇……”阿月站在台階下,嘴巴張成了“o”型,怯生生地拉住奈亞子的袖子,“姐姐,這裡好亮,刺得我眼睛疼。這就是我們要打工的地方嗎?”
奈亞子眯起翡翠色的眸子,視線死死鎖在門口那兩尊金獅子上。
“高純度重金屬儲備糧。”奈亞子嘴角流下一絲晶瑩的液體,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含金量99.9%,口感應該很軟糯。
兩人剛邁進大廳,一股濃鬱的脂粉味夾雜著靈石的銅臭味撲麵而來。
大廳穹頂鑲嵌著數萬顆夜明珠,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地麵鋪著名為“步步生蓮”的陣法地毯,每走一步都會有幻象蓮花綻放。數百名穿著清涼的女修和英俊男修穿梭其中,正在接待非富即貴的客人們。
大廳正中央,擺放著一顆直徑三米的巨大水晶球。球體內部封印著一條金色的鯉魚,正在緩緩遊動。這是萬寶樓的陣眼——聚財風水球,號稱能鎮壓一國財運。
“喲,這就是總部派來的‘特派員’?”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二樓旋梯上傳來。
一個身穿金錢紋錦袍、身材圓潤的中年胖子慢悠悠地走下來。他手裡盤著兩顆核桃,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假笑,那笑容假得像是用尺子量過,連眼角的魚尾紋都透著精明。
正是萬寶樓的代理管事,“金算盤”錢通。
他身後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人稱“紅娘子”,是這裡的公關經理。
錢通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兩人。一個看起來像是冇斷奶的小丫頭,另一個像是腦子不太正常的瘋婆子。身上毫無靈力波動,連個築基期都不如。
就這?
陸盟主是老糊塗了嗎?派這種貨色來接手萬寶樓?
“哎呀,兩位妹妹一路辛苦。”錢通走到大廳中央,並冇有行禮,反而故意挺直了腰板。
轟!
一股屬於元嬰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泰山壓頂,直奔阿月和奈亞子而去。
周圍的侍者和客人們紛紛停下動作,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這就是下馬威。
在萬寶樓,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這大虞皇都水深得很,風大浪急。”錢通皮笑肉不笑,“兩位妹妹身嬌體弱,可彆剛來就淹死了。”
威壓臨身。
奈亞子頭頂的呆毛晃了晃,像是被微風拂過。她甚至覺得這股風吹得挺舒服,正好吹乾嘴角的口水。
而在她身後的阿月,卻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啊!”
阿月驚呼一聲,小臉煞白,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去。
這一撲,姿勢極其不雅,卻又極其詭異。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違揹物理常識的弧線,完美避開了錢通的氣機鎖定。而她手裡那個打著補丁的破舊行囊,因為慣性脫手飛出。
那個破包在空中旋轉、加速。
目標:大廳中央,那顆價值連城的聚財風水球。
錢通眼皮一跳,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他冇動。
開玩笑,那風水球可是用萬年玄冰晶打造,硬度堪比法寶,彆說一個破包,就是金丹修士全力一擊也……
“哢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在大廳內迴盪。
時間彷彿靜止了。
那個破包輕輕磕在水晶球上。
堅不可摧的萬年玄冰晶,就像是遇到了熱刀的黃油,瞬間崩裂出一道蜘蛛網般的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眨眼間佈滿整個球體。
裡麵的金色鯉魚驚恐地擺動尾巴,然後——
轟!!!
巨大的baozha聲震耳欲聾。
積蓄了數十年的聚財靈氣瞬間失控,化作一道恐怖的衝擊波橫掃全場。
“臥槽?!”錢通隻來得及爆出一句粗口。
氣浪把他像個皮球一樣掀飛出去,重重地拍在牆上,那身昂貴的金錢紋錦袍被割得破破爛爛,像個乞丐。旁邊的紅娘子更是發出一聲尖叫,假髮都被吹飛了,露出光禿禿的頭皮。
大廳內一片狼藉。
桌椅粉碎,珍貴的擺件化為齏粉。
處於baozha中心的阿月,卻因為“害怕”蹲在地上抱頭,完美避開了所有飛濺的碎片。
煙塵瀰漫。
奈亞子站在原地,幾塊鋒利的水晶碎片飛向她的麵門。
她冇有躲。
幾根透明的觸手從裙底閃電般探出,捲住碎片,直接塞進了嘴裡。
“嘎嘣,嘎嘣。”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死寂的大廳裡響起。
“口感像薄荷糖。”奈亞子嚥下碎片,嫌棄地吐出一口靈氣殘渣,“就是有點硌牙,差評。”
煙塵漸漸散去。
錢通從牆上滑下來,鼻青臉腫,心都在滴血。
聚財陣!碎了!
這可是萬寶樓的命根子!這得損失多少靈石?!
“你……你們……”錢通指著阿月,手指顫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你們竟敢毀壞宗門重寶!!”
廢墟中,阿月慢慢探出頭。
她那雙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看起來無辜又可憐。
“對、對不起……”阿月帶著哭腔,聲音軟糯,“我不是故意的……可是,這個球怎麼這麼脆呀?”
她撿起一塊碎片,輕輕一捏。
碎片在她手裡化作粉末。
“大叔,你們是不是被人騙了?”阿月眨巴著眼睛,一臉真誠地發問,“這質量,連我家洗碗的盤子都不如。是不是……假冒偽劣產品呀?”
sharen誅心。
這簡直是把萬寶樓的信譽按在地上摩擦。
“放屁!那是萬年玄冰晶!”錢通咆哮著衝過來,麵目猙獰,“賠!把你賣了都賠不起!今天不給個交代,你們彆想走出這個門!”
數十名護衛聞聲衝入大廳,刀劍出鞘,將兩人團團圍住。
“賠錢?”
奈亞子歪了歪頭,剛想從裙底掏出觸手給這些碳基生物上一課。
阿月卻搶先一步。
她在懷裡掏啊掏,最後掏出一塊沾著灰塵、黑漆漆的令牌。
“那個……”阿月舉起令牌,弱弱地說道,“陸盟主說,這裡以後歸我們管。既然是自家的東西……壞了,應該不用賠吧?”
令牌上,一個猙獰的“歡”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血光。
盟主親令。
見令如見人。
護衛們的刀瞬間僵在半空。
錢通衝到一半的腳步硬生生刹住,差點閃了老腰。他死死盯著那塊令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真的。
居然是真的盟主令!
這兩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丫頭,真的是那個sharen如麻的陸萬鈞派來的?
“哎呀,原來是金管事。”阿月像是才認出對方,把令牌在衣服上擦了擦,“陸盟主說,這邊的賬目有點亂,讓我們來‘覈對’一下。這球……該不會也是假賬的一部分吧?”
錢通的臉色瞬間從豬肝色變成了慘白。
風水球碎了是小事。
要是查賬……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和驚恐,臉上重新擠出那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誤會……都是誤會。”錢通咬著後槽牙,對著周圍揮了揮手,“都退下!冇眼力見的東西!這是新來的特派員大人!”
他轉過身,對著阿月和奈亞子深深一揖,低垂的眼簾下閃過一絲怨毒。
“兩位大人旅途勞頓,先去頂層休息。這風水球……年久失修,碎了也就碎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阿月破涕為笑,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大叔你真是個好人。”
奈亞子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虛偽的人。”
兩人在侍者的引導下走向電梯。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瞬間,阿月突然探出頭,對著滿臉陰沉的錢通甜甜一笑。
“對了,金管事。那個球雖然不用賠,但是剛纔嚇到我了,精神損失費……記得打到我的卡上哦。”
叮。
電梯門關上。
錢通站在原地,手裡那兩顆盤了多年的核桃,“哢嚓”一聲,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查賬?”錢通看著地上的碎片,冷笑一聲,“進了我的地盤,還想查我的賬?也不怕有命查,冇命花。”
他招了招手,紅娘子立刻湊了上來。
“去,把那幾本‘真賬’藏好。”錢通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另外,通知‘夜梟’,今晚給這兩位新來的大人……加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