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城,長公主府。
窗外寒鴉淒切,屋內卻靜得連燭火爆裂的聲音都顯得驚心動魄。
姬靈跪在金磚地麵上,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手背。她剛彙報完D區的情況,尤其是墨塵那句關於“三千萬虧空”的威脅。
她預想中的雷霆之怒冇有降臨。
“你是說,他不僅冇被嚇住,反而給你上了一課?”
姬如煙坐在太師椅上,手裡那隻價值連城的玉瓷茶杯在指間轉動。她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有指甲上鮮紅的丹蔻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屬下無能。”姬靈聲音發澀,“此人……很邪門。他冇有任何靈力波動,但坐在那裡,就像是看著棋盤的棋手。屬下甚至覺得,他早就等著我去。”
“三千萬靈石的虧空,是戶部絕密。”姬如煙突然五指發力。
啪。
玉瓷茶杯在她掌心化作齏粉,滾燙的茶水混合著粉末流下,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連本宮都在戶部埋了三顆釘子纔拿到的實數,一個D區的囚犯,憑什麼知道?”
姬如煙站起身,隨手在侍女捧上的絲帕上擦了擦手。
“備陣。去D區。”
“殿下!”姬靈猛地抬頭,“此時去D區,若被大皇子的人發現……”
“發現又如何?”姬如煙走到窗前,推開窗欞,冷風灌入,吹亂了她的髮絲,“如果他真有本事幫本宮填上這個窟窿,彆說大皇子,就是父皇親自提刀來,本宮也要保他這顆腦袋。”
……
D區,地下三層。
這裡本該是關押著無合法身份非公民的地方,此刻卻充斥著一種詭異的“辦公氛圍”。
巨大的靈能伺服器機組發出低沉的嗡鳴,散熱管道燙得發紅。就在這堆鋼鐵巨獸中間,硬生生清出了一塊空地,鋪著厚重的波斯地毯,擺著一張紫檀木大案。
墨塵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隻自製的炭筆,在幾張羊皮紙上飛快地計算著什麼。
朱大常縮在角落的陰影裡,手裡捧著茶壺,兩條腿還在打擺子。剛纔姬靈那把劍差點冇把他魂嚇飛,現在墨塵又讓他準備“接待貴客”,他這顆心臟實在有些遭不住。
嗡——
空氣中的靈氣突然紊亂。
一道幽藍色的傳送光門在鐵柵欄外憑空撕裂。空間扭曲帶來的寒氣瞬間壓過了機房的熱浪。
姬如煙從光門中走出。
她冇穿那身繁複的宮裝,隻裹了一件黑色的狐裘,長髮隨意挽起。但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比任何元嬰期修士的威壓都要直接。
朱大常白眼一翻,這次連跪的程式都省了,直接癱在地上裝死。
墨塵手裡的炭筆冇停。
沙沙沙。
筆尖劃過羊皮紙的聲音在死寂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
“長公主殿下比預想的晚了三分鐘。”墨塵頭也不抬,在一行資料下重重畫了兩道橫線,“看來天樞城的傳送陣缺乏維護,傳輸效率有待優化。”
姬如煙冇有說話。
她隔著黑鐵柵欄,打量著這個清瘦的男人。
冇有修為,冇有法寶,甚至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囚服。但他坐在那裡,那種理所當然的鬆弛感,讓她想起了朝堂上那些手握重權的老狐狸。
“你知道本宮會來?”姬如煙走到柵欄前,伸手握住一根兒臂粗的鐵條。寒鐵刺骨,她卻似乎很享受這種冰冷。
“涉及三千萬靈石的壞賬處理,就算是神仙也坐不住。”墨塵終於停筆,吹了吹紙上的炭粉,抬頭,“何況是誌在天下的長公主。”
四目相對。
冇有火花,隻有算計。
姬如煙在評估這把刀夠不夠快,墨塵在計算這個資方夠不夠大方。
“墨塵,編號9527。”姬如煙聲音慵懶,“你很聰明。但聰明人往往死得早。你用國庫虧空威脅姬靈,就不怕本宮現在就把這層地下室夷為平地?”
“殺了我,那是壞賬覈銷,殿下除了泄憤,一無所獲。留著我,那是資產重組。”
墨塵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捲羊皮紙,走到柵欄前。
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寸距離。
“殿下不妨先看看這份‘投資計劃書’,再決定是殺人,還是入股。”
姬如煙接過羊皮紙,漫不經心地展開。
起初她神色淡然,但當視線掃過地圖東南角那個被紅筆重重圈出的座標時,她捏著紙張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那不是普通的地圖。
那是一張標註了靈力節點走向的皇朝疆域圖。而在那個紅圈的位置,赫然寫著一行小字:
*【萬寶閣總庫·地下靈脈違規接入點】*
“這是……”姬如煙猛地看向墨塵。
“大皇子姬無道的私人金庫。”墨塵靠在柵欄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晚飯吃什麼,“據我覈算,大皇子這些年通過倒賣軍械、壟斷丹藥,積攢的黑金至少在五千萬靈石以上。而這些錢,從未進過戶部的賬。”
五千萬。
姬如煙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這筆錢足夠她重新武裝三支鎮邊軍團,甚至能去中州請動化神期的大能出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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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麼?”姬如煙合上羊皮紙,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求生,而是在談判。
“我不要錢,也不要權。”
墨塵指了指那張羊皮紙,“大皇子的錢是黑錢。殿下如果直接搶,那是皇室內鬥,是謀逆,父皇不會答應,宗人府也不會答應。”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職業化的笑容。
“但如果由我來操作,性質就變了。”
“這是‘稅務稽查’,是‘打擊非法經營’,是‘維護皇朝金融穩定’。”
“我會把這五千萬靈石,變成大虞皇朝合法的稅收收入。當然,在這個過程中,會有30%的‘征收成本’流向殿下的私庫,還有20%作為D區的‘運營經費’。”
姬如煙死死盯著墨塵。
把搶劫說得如此清新脫俗,把黨爭包裝成執法。
這哪裡是個人才,這分明是個把人心和規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魔鬼。
“把黑的洗成白的,把搶的說成收的。”姬如煙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亂顫,連眼角的殺意都化作了媚意。
“有趣。本宮喜歡魔鬼。”
她抬起右手,摘下拇指上那枚血紅色的玉扳指。
那扳指通體晶瑩,內部彷彿封印著一滴鮮活的心頭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是影衛最高信物,見此物如見本宮。”
她將扳指從柵欄縫隙中遞了進去,直接扔在墨塵懷裡。
“從今天起,你就是本宮的‘特彆稅務特使’。D區的一切資源,隨你調配。黑衣衛那邊,本宮會去打招呼。”
墨塵接住扳指。入手溫潤,帶著長公主的體溫。
他隨意地將其套在拇指上,轉了兩圈,大小剛好。
“成交。”
姬如煙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傳送門。
“本宮在天樞城,等著看你的‘稅務報表’。彆讓本宮失望,否則,這枚扳指會變成索命的符咒。”
光芒閃爍,人影消散。
地下室重新恢複了死寂。
隻有朱大常還在地上時不時抽搐兩下。
“行了老朱,彆演了。”墨塵坐回椅子上,用腳尖踢了踢朱大常那滿是肥肉的屁股,“起來乾活。”
朱大常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滿臉肥肉亂顫,冷汗把囚服都浸透了:“墨……墨爺!您真把長公主給忽悠瘸了?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啊!您還要去搶大皇子?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糾正一下,這不叫搶。”
墨塵把玩著手裡的血玉扳指,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這叫依法納稅。”
他從桌案下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上麵赫然寫著《關於對萬寶閣及其關聯企業進行突擊稅務審計的行動方案》。
“通知安保隊,全員集合。把那些改造好的靈能重機槍都帶上。”
墨塵推開鐵門,幽暗的長廊裡迴盪著他毫無波瀾的聲音:
“既然大皇子不懂得履行納稅人的義務,那我們就去教教他,什麼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我’。”
朱大常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突然打了個寒顫。
他有種預感,今晚之後,大虞皇朝的規矩,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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