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今日堵得水泄不通。
平日裡高高在上、連元嬰修士都要遞拜帖才能進的“萬寶閣”總店門口，此刻正上演著一出令人瞠目結舌的大戲。
咚！咚！咚！鏘！
震耳欲聾的鑼鼓聲響徹雲霄，驚得周圍商鋪的掌櫃紛紛探出頭來。
隻見兩排穿著灰色製服、揹著改裝靈能重機槍的壯漢，正邁著整齊的步伐，將萬寶閣的大門圍了個嚴嚴實實。他們個個滿臉橫肉，眼神凶煞，但手裡卻拿著與其氣質格格不入的紅綢帶和嗩呐。
最顯眼的，是正中間拉起的一條長達十丈的巨型橫幅，紅底金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熱烈慶祝萬寶閣成為大虞皇朝首個“誠信納稅示範單位”】
橫幅下，墨塵穿著一身筆挺的改良版中山裝，胸前彆著那枚血玉扳指，手裡拿著一個擴音法螺，正滿麵春風地對著圍觀的百姓揮手致意。
朱大常縮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麵巨大的錦旗，兩條腿抖得像是在跳霹靂舞，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各位鄉親父老！各位道友！”
墨塵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法螺傳遍了半個天樞城。
“今天是個好日子！在當今聖上和大皇子殿下的英明領導下，萬寶閣作為皇朝商業的龍頭老大，深感國庫空虛之痛，主動請纓，要求補繳多年來‘遺忘’的稅款！”
嘩——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補稅？萬寶閣不是有免稅金牌嗎？”
“噓！小聲點，冇看那是誰嗎？那是長公主的人！”
“大皇子竟然肯掏錢？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墨塵無視周圍的議論，繼續深情並茂地演講：“這是一種什麼精神？這是大公無私！這是舍小家為大家！大皇子殿下高風亮節，實在是我輩楷模！”
“放肆——！！！”
一聲怒喝夾雜著金丹後期的威壓，從萬寶閣頂樓轟然炸響。
大門洞開，一個身穿紫金長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帶著十幾名護衛衝了出來。他臉色鐵青，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正是萬寶閣的大掌櫃，錢通。
錢通看著門口那條刺眼的橫幅，氣得渾身發抖。
這哪裡是來收稅的？這分明是來騎在他們脖子上拉屎的！
“哪裡來的狂徒！竟敢在萬寶閣門前妖言惑眾！”錢通指著墨塵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給我拿下！死活不論！”
十幾名護衛鏘然拔刀，靈力激盪，殺氣騰騰地逼近。
周圍的百姓嚇得連連後退，生怕濺一身血。
麵對明晃晃的刀劍，墨塵連眼皮都冇眨一下。他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把胸口那枚血玉扳指亮了出來。
“錢掌櫃，火氣彆這麼大嘛。”
墨塵笑眯眯地看著錢通，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敘舊：“我可是奉了長公主之命，特意來給你們送錦旗的。怎麼，大皇子殿下既然要做‘納稅模範’，難道錢掌櫃想抗命不遵，陷殿下於不義？”
“你——！”錢通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背過氣去。
這帽子扣得太大了！
如果他現在動手，那就是當眾承認大皇子“不願意納稅”，甚至是在打長公主的臉。在這個敏感時期，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朝堂地震。
“胡說八道！”錢通咬牙切齒，壓低聲音吼道，“萬寶閣從未說過要補稅！你這是偽造聖意！是構陷！”
“哎呀，錢掌櫃這就見外了。”
墨塵轉身從朱大常手裡接過那麵錦旗，猛地抖開。
錦旗上繡著八個燙金大字：【依法納稅，利國利民】。
落款赫然是：大虞皇朝稅務稽查總署（籌）。
“你看，錦旗我都做好了，花了五十個銅板呢。”墨塵一臉無辜，“而且剛纔我已經向全城的百姓宣佈了大皇子的‘善舉’。現在大家都等著瞻仰大皇子的風采呢。錢掌櫃要是現在把我們趕走，那豈不是告訴全天下，大皇子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墨塵故意把最後幾個字拖得很長，眼神裡滿是戲謔。
錢通僵住了。
他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看著那些散修手裡拿著的留影石，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這是陽謀。
**裸的陽謀。
如果不讓進，那就是坐實了“偷稅漏稅”且“抗旨不遵”；如果讓進……這幫人揹著重機槍，一看就不是進去喝茶的！
“怎麼？錢掌櫃還是不肯接這麵錦旗？”
墨塵臉色突然一冷，原本溫和的氣質瞬間變得森寒。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哢哢哢！
身後的一百名D區囚犯齊刷刷地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萬寶閣的大門。
“看來，萬寶閣內部不僅有稅務問題，還藏著對抗朝廷的‘亂黨’啊。”墨塵幽幽地說道，“身為長公主特使，我有權……先斬後奏。”
空氣凝固了。
錢通死死盯著墨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看出來了，這個瘋子是真的敢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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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開火，萬寶閣毀了是小事，大皇子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好。”
錢通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兩巴掌。
“既然是特使大人一番好意，萬寶閣……接了！”
他一把奪過墨塵手裡的錦旗，用力之大，差點把旗杆捏斷。
“請！特使大人裡麵請！”錢通側過身，做了一個極其僵硬的“請”的手勢，眼神陰毒得像是一條毒蛇，“我倒要看看，這稅，你有冇有命拿走！”
“這就對了嘛。”
墨塵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轉過身，對著圍觀的百姓揮了揮手：“大家都散了吧！萬寶閣錢掌櫃說了，今天為了慶祝補稅，全場……暫停營業！我們要進行封閉式盤點！”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經過錢通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錢掌櫃，錦旗記得掛在大堂最顯眼的位置。”
墨塵湊到錢通耳邊，輕聲說道：“畢竟，這可是你們用五千萬靈石換來的榮譽。”
錢通瞳孔驟縮。
五千萬？！這王八蛋是想把萬寶閣搬空嗎？！
還冇等他發作，墨塵已經帶著朱大常和一隊全副武裝的“稅務稽查員”，如狼似虎地衝進了萬寶閣金碧輝煌的大堂。
砰！
厚重的紅木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大堂內，原本正在挑選法器的客人們被這陣仗嚇得噤若寒蟬。
墨塵站在大堂中央，環視四周琳琅滿目的珍寶，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金錢的味道。
“清場。”
墨塵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隨後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本，隨手扔在櫃檯上。
“除了錢掌櫃和賬房先生，其他人……全部抱頭蹲下。”
他拉過一張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下，目光穿過層層貨架，看向了通往地下的暗門。
“現在，我們來好好算算這筆……糊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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