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樓的廢墟上,墨塵正蹲在一堆散落的須彌戒前,像隻囤冬糧的鬆鼠。
“發了,這次真發了。”
墨塵手指飛快地在平板上敲擊,嘴角幾乎咧到耳根,“孫家的流動資金就有三百萬,加上這堆丹藥和法器,咱們的‘赤色黎明’啟動資金直接翻了十倍。隻要再給我三個月,我能把這流雲城改造成……”
【警告!警告!警告!】
腦海中,那個一直裝死的“老爺子係統”突然像瘋了一樣,紅色的感歎號瞬間鋪滿了墨塵的視網膜。
【檢測到“滅世級”能量反應!】
【威脅等級:???】
墨塵的手指僵在半空。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頭頂的天,裂了。
不是形容詞。
原本晴朗的蒼穹,像是一張被人用力撕扯的破布,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啦”聲。一道橫貫東西的漆黑裂縫憑空出現,無儘的罡風從中倒灌而入,剛剛豎起的靈能路燈瞬間被吹得東倒西歪。
緊接著,是一聲龍吟。
昂——!
這聲音不屬於凡間。音波過處,流雲城的護城大陣像玻璃一樣炸碎,無數凡人捂著耳朵痛苦倒地,七竅流血。
九條身長萬丈、渾身覆蓋著墨綠色鱗片的太古毒龍,從裂縫中探出猙獰的頭顱。它們身後,拉著一座巍峨如山的浮空仙宮。
仙宮周圍,十二艘長達千米的黑色戰艦呈護衛陣型緩緩駛出。艦首那黑洞洞的主炮口,正閃爍著令人心悸的毀滅靈光。
每一艘戰艦散發的靈壓,都堪比渡劫期大能。
而那座仙宮……
墨塵嚥了口唾沫,喉嚨發乾。
那是大乘期,甚至是……真仙?
“合歡聯盟最高執法艦隊——天罰。”
楚軒轅不知何時走到了墨塵身邊,扶了扶被罡風吹歪的眼鏡,語氣依舊平靜得像是在讀說明書,“看來我們動了極樂天的根基,他們跳過‘談判’環節,直接掀桌子了。”
“這他媽是掀桌子?”墨塵指著天上那遮天蔽日的艦隊,聲音都在抖,“這是直接往棋盤上扔了一顆核彈!老子現在撐死能單挑一個渡劫期,對麵這陣容能平推一箇中型位麵!”
“這就好比我們在新手村剛殺完村長,係統直接刷出了滿級世界boss。”
墨塵絕望地看著資料麵板。
勝率:0.000000%。
仙宮之上,一道漠然的聲音垂落,如同神諭:
“下方螻蟻,觸犯天條,亂我道統。”
“奉白先生令,屠城。雞犬不留。”
冇有廢話,冇有招降。
十二艘戰艦的主炮同時充能,刺目的光芒將正午的陽光都壓了下去。
“完了。”炎烈提著巨斧衝過來,滿臉煞氣,“跟他們拚了!老子就算死,也要崩掉那長蟲一顆牙!”
“閉嘴。”
楚軒轅冷冷地打斷了他。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數萬名剛剛吃飽飯、眼中剛有了光的安保隊員。
恐懼正在人群中蔓延。麵對這種神話般的降維打擊,凡人的勇氣就像沙堡一樣脆弱。
“我們輸在時間,不是輸在理論。”楚軒轅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入墨塵和炎烈的耳中,“硬拚,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新世界就真的結束了。”
“那怎麼辦?”炎烈急得眼眶通紅。
“分家。”
楚軒轅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畫好的地圖,塞進炎烈手裡。
“我把這十萬人分成了五支隊伍。你帶第一隊,去十萬大山;我帶第二隊,去黑風高原;趙鐵柱帶第三隊,混入凡人王朝……”
“這就是‘火種計劃’。”
楚軒轅看著天空越來越亮的炮口,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理智的光芒,“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隻要有一個人活下來,隻要有一顆種子發芽,這套思想就會像病毒一樣在整個修仙界蔓延。”
“他們可以毀滅流雲城,可以殺光我們,但他們無法用大炮消滅一個幽靈。”
“可是……”炎烈還要說話。
“執行命令!”楚軒轅厲喝一聲,隨後看向墨塵,“我們需要時間。大部隊撤離,需要有人吸引火力。”
墨塵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從萬寶樓搜刮來的極品靈煙,指尖冒出一縷小火苗,點燃。
深吸一口,吐出一個菸圈。
“我就知道。”墨塵歎了口氣,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這種背鍋、抗怪、送死的活兒,最後肯定得落在坦克身上。”
他是三人中唯一的肉盾,也是唯一擁有“係統”能搞出大動靜的人。
“給我留個全屍……哦不對,估計連灰都不剩了。”墨塵拍了拍炎烈的肩膀,“帶著他們走。彆回頭,彆哭喪,老子最煩那個。”
“墨塵……”炎烈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滾!”
墨塵一腳踹在炎烈屁股上,隨後轉身,背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楚大管家,記得把我的撫卹金記在賬上。如果以後新世界建成了,給我立個像,要純金的,還得是帥的那種。”
楚軒轅深深地看了墨塵的背影一眼,冇有任何猶豫,轉身對著人群大吼:
“所有人,按預定方案,撤退!跑!往死裡跑!”
地麵上,十萬人群開始像蟻群一樣瘋狂向四周潰散。
而墨塵,則逆著人流,一步步走向廣場中央。
他抬起頭,看著那即將落下的毀滅光束,狠狠地吸了最後一口煙,然後將菸蒂彈向天空。
墨塵深吸一口氣,對著天空那高高在上的仙宮,豎起了一根中指。
聲音如同雷霆,在靈力的加持下,蓋過了龍吟,響徹天地:
“天上的那群傻逼!!”
“你們的馬,炸了!!”
這一刻,十二艘戰艦的主炮,同時調轉了方向,鎖定了地麵上那個渺小如塵埃的身影。
仙宮中,那個漠然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波動:
“找死。”
轟——!!!
十二道毀滅光柱齊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