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寂靜，唯有一道騷粉色的粗大光柱，如同一根攪屎棍，狠狠捅在了友軍的腰眼上。
轟隆——！
劇烈的爆炸在“血薔薇號”的側翼裝甲上炸開，護盾像破碎的蛋殼一樣崩飛，火光映紅了半個船身。
通訊頻道裡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紅蓮夫人那歇斯底裡、足以震碎玻璃的咆哮聲穿透了每一個音訊接收器：
“墨——塵——！你個殺千刀的王八蛋！你在乾什麼？！”
“誤會！全是誤會！”
墨塵的聲音在公頻裡響起，聽起來那叫一個痛心疾首，彷彿受委屈的是他自己。
“夫人，您聽我解釋！剛纔我的雷達顯示，有一隻‘虛空蚊子’正趴在您飛船的屁股上吸油！貧道這是為了保護盟友的財產安全，情急之下纔開的炮啊！您看，蚊子是不是冇了？”
紅蓮夫人看著螢幕上那個還在冒煙的大洞，氣得胸口的矽膠填充物都要炸了。
神特麼虛空蚊子！
這鬼地方連微生物都活不下來，哪來的蚊子？
而且你用主炮打蚊子？你家蚊子是開坦克的嗎？
“少廢話！我要把你那艘破船拆成廢鐵！”
“彆介啊！咱們是戰略合作夥伴！”墨塵一邊指揮趙昊把護盾功率拉滿，一邊死皮賴臉地繼續忽悠，“這一炮雖然打在您身，但痛在我心啊！為了表示歉意，那艘‘真理號’上的所有戰利品，我讓您先挑……一分鐘！”
紅蓮夫人愣了一下。
這貨轉性了？
然而，還冇等她回過味來，遠處的白色科考船“真理號”內部，異變突生。
……
真理號，核心隔離區。
警報聲淒厲地尖叫著，紅色的應急燈光將走廊映照得如同鬼域。
原本氣勢洶洶衝進來的紅蓮衛隊，此刻正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像是在集體跳霹靂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杏仁味——那是高濃度神經毒氣。
“怎麼回事？毒氣不是應該排向機庫嗎？”
監控室裡，李博文教授看著螢幕上的慘狀，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瘋狂地拍打著控製檯，“為什麼會泄露到這兒來？通風係統是誰在管？！”
角落裡，某個“實習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一閃而逝。
“教授，根據係統日誌顯示，似乎是紅蓮夫人的黑客入侵了我們的主控電腦，導致閥門反向開啟。”牧歌麵無表情地胡說八道，手指卻在便攜終端上飛快敲擊，順手把這段日誌給偽造好了。
“該死的野蠻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李博文不疑有他，反而露出一絲快意，“也好，省得我動手。那幫難民呢？死了冇？”
他切換監控畫麵。
下一秒，李博文的下巴砸在了腳麵上。
隻見充滿毒氣的機庫裡，那群衣衫襤褸、缺胳膊少腿的“難民”，正生龍活虎地……拆遷。
是的，拆遷。
“兄弟們！來活了！”
代號“二狗”的機械傀儡一馬當先，那隻鏽跡斑斑的機械手直接插進了牆壁裡，像撕紙一樣扯下了一塊合金板。
“這裡有個暈倒的保安！把他褲腰帶解下來，那是真皮的！宗主說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這群“難民”根本不需要呼吸！
他們本質上是披著破爛機械外殼的生魂，毒氣對他們來說，就像是給死人聞花露水——除了有點嗆眼睛，屁用冇有。
在李博文驚恐的注視下，這群土匪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地毯？捲走！
壁燈？扣下來！
就連走廊上的不鏽鋼扶手，都被兩個遊魂合力鋸斷，扛在肩上喜氣洋洋地往回跑。
“這……這特麼是難民？！”李博文顫抖著指著螢幕，“這簡直是蝗蟲成精了！”
“教授，現在不是感歎生物多樣性的時候。”
牧歌冷靜地打斷了他，指了指正在瘋狂閃爍的能量讀數，“那幫‘難民’正在破壞動力爐的冷卻係統，如果再不撤離，這艘船會在三分鐘後變成一顆超新星。”
其實那是牧歌剛纔順手關掉的。
“撤！快撤！”
李博文此時已經被嚇破了膽。
外有瘋婆娘紅蓮，內有生化蝗蟲墨塵，這地方冇法待了！
“教授，逃生艙在這邊。”
牧歌十分貼心地引路，甚至還幫李博文提著那個裝滿所謂“重要資料”的手提箱（其實已經被牧歌掉包成了食堂的菜譜）。
兩人一路狂奔至逃生艙口。
“牧羊人！你是個好員工！等回去我一定給你轉正！”李博文感動得熱淚盈眶，一腳跨進逃生艙。
“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牧歌禮貌地鞠躬，然後按下發射鍵。
“對了教授，忘了告訴您，這艘逃生艙的導航係統好像有點小故障，可能會把您發射到最近的垃圾處理站。祝您旅途愉快。”
當然，最後這句話是在艙門關閉後說的。
看著逃生艙化作流星遠去，牧歌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口香糖扔進嘴裡，轉身看向身後那群正在瘋狂拆卸逃生艙底座的生魂。
“彆拆那個，那個不值錢。”
牧歌指了指頭頂，“把上麵的主控晶片組拆了，那個能賣五百萬。”
生魂們動作整齊劃一地停下，然後集體抬頭，眼裡的紅光閃爍，彷彿看到了神明。
“聽軍師的！拆晶片！”
……
太空中。
紅蓮夫人好不容易穩住了飛船，正準備調轉炮口跟墨塵拚命，突然看到“真理號”的尾部噴出一股黑煙，緊接著整艘船的燈光全部熄滅。
失去了動力和護盾的科考船，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少女，孤零零地懸浮在黑暗中。
而墨塵的那艘“幽靈號”，就像個猥瑣的怪叔叔，悄無聲息地靠了上去。
數不清的機械觸手從“幽靈號”腹部伸出，死死吸住了“真理號”的外殼。
“夫人！快看！”
紅蓮夫人的大副指著螢幕驚叫，“墨塵那個混蛋在乾什麼？！”
隻見那些觸手並冇有進行攻擊，而是像吸塵器一樣，開始瘋狂地從“真理號”內部往外抽東西。
桌椅板凳、儀器裝置、甚至還有拆下來的馬桶……
“他在……搬家？”紅蓮夫人感覺自己的腦迴路有點不夠用了。
“不，”大副嚥了口唾沫，“他在進貨。”
通訊頻道再次接通，墨塵那賤兮兮的聲音傳來：
“哎呀，夫人，真是太慘了！那幫偽君子居然在船裡放了毒氣！您派去的兄弟們……唉，貧道雖然儘力搶救，但也隻搶救出來一些身外之物。”
“為了不讓這些物資落入敵人手中，貧道隻好勉為其難，替您先保管了。您放心，等回了宗門，我一定給您折算成‘墨子宗代金券’！”
“代金券你大爺！”
紅蓮夫人終於反應過來了。
什麼蚊子，什麼毒氣，這分明就是這兩個王八蛋演的一出雙簧！
“開火！給我把那兩艘破船一起轟成渣！”
“夫人！不行啊！”大副驚恐地喊道，“我們的火控雷達被鎖死了！剛纔那個‘蚊子’其實是某種電子病毒發射器！”
紅蓮夫人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就在這時，真理號的貨艙門緩緩開啟。
一架不起眼的小型穿梭機滑了出來，那是牧歌。
而在他身後，原本光鮮亮麗的“真理號”，此刻已經被拆得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骨架。連船殼上的防輻射塗層都被刮掉了一層，露出了裡麵的底漆。
簡直就是物理意義上的“被掏空”。
“撤！”
墨塵見好就收，既然牧歌已經得手，也冇必要跟紅蓮夫人死磕。畢竟那女人的船雖然被癱瘓了火控，但撞過來也是很疼的。
“幽靈號”噴出一股藍色的尾焰，拖著那一肚子破爛，像個吃撐了的胖子，晃晃悠悠地跟在牧歌的穿梭機後麵，瞬間進入了曲率航行。
隻留下紅蓮夫人的“血薔薇號”，在原地冒著黑煙，像個被渣男騙財騙色後遺棄在路邊的怨婦。
……
半小時後，安全空域。
“幽靈號”會議室。
牧歌將一枚淡藍色的晶體放在桌上，那是從遺蹟核心裡提取出來的原始資料，也是李博文那個老東西夢寐以求的“上古兵器程式碼”。
“這就是你要的kpi？”墨塵拿起晶體看了看，覺得這玩意兒除了亮一點，也冇啥特彆的。
“這是我的轉正申請書。”牧歌糾正道，然後指了指旁邊堆積如山的物資，“那些是你的。”
旁邊，趙昊正帶著獨眼龍和王富貴，像守財奴一樣清點著戰利品。
“發了！宗主！真的發了！”
趙昊抱著一捆高純度能量導管，笑得哈喇子都流出來了，“這可是軍用級的！夠咱們把飛船的動力爐升兩級！”
“還有這個！”王富貴舉著一個從真理號實驗室順來的基因分析儀，“有了這個，我就能改良咱們的‘大力丸’了，保證以後吃了不拉肚子！”
墨塵滿意地點點頭，抿了一口保溫杯裡的枸杞水。
“不錯，這波不虧。”
他轉頭看向牧歌，“老牧，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回聯盟覆命？”
“嗯。”牧歌推了推眼鏡，“這次任務雖然過程曲折，但結果完美。李博文失蹤（其實是被髮射了），紅蓮夫人受損，而我成功帶回了核心資料。按照特勤局的規矩，我應該能升一級，混個小隊長噹噹。”
“嘖嘖，體製內的人就是不一樣，說話都帶著一股官腔。”
墨塵撇撇嘴，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紅蓮那娘們兒估計現在正滿世界找我拚命呢。咱們這次是不是做得太絕了？”
“絕？”
牧歌用一種看弱智的眼神看著他，“你把人家派去的突擊隊全都扒光了扔在真理號的冷庫裡，還把人家的飛船打了個洞，最後連個螺絲釘都冇給她留。這不叫絕，這叫‘商業競爭’。”
“有道理。”墨塵深以為然，“這就是殘酷的修仙界啊。”
就在這時，墨塵的個人終端突然震動起來。
是一條來自未知頻道的加密資訊。
墨塵點開一看，隻有簡短的一行字，但這行字卻讓他剛喝進去的枸杞水全都噴在了牧歌那件剛換的白襯衫上。
【尊敬的墨塵先生，鑒於您在“真理號事件”中展現出的卓越（無恥）戰術素養，以及對“兼愛非攻”理唸的獨特（扭曲）詮釋，我司誠摯邀請您參加即將舉行的“第108屆星際反派聯誼會”。屆時，將有來自各大星係的恐怖分子、邪教頭目及戰爭販子與您共襄盛舉。——主辦方：混亂星海商會】
“噗——”
牧歌麵無表情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著螢幕上的邀請函，嘴角微微抽搐。
“恭喜你，墨宗主。”
“你終於在通緝犯的圈子裡，混出名堂了。”
墨塵看著那封邀請函，陷入了沉思。
反派聯誼會？
聽起來……好像有很多肥羊啊？
“回信！”墨塵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閃爍著資本家看到韭菜時的貪婪光芒，“就說本座一定準時參加！順便問問他們，能不能帶家屬？我想把那幾百個生魂都帶過去見見世麵！”
牧歌歎了口氣，默默地離他遠了一點。
他有預感，那個所謂的“反派聯誼會”，恐怕要變成“墨子宗大型傳銷現場”了。
這星辰大海，終究是要被這貨給玩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