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氣氛詭異地和諧。
牧歌整理著那一身筆挺的白大褂，將那枚存著上古兵器程式碼的晶體小心翼翼地收進特製的鉛盒裡。他的動作優雅得像是在米其林餐廳切牛排，而不是在分贓現場處理足以引發星際戰爭的機密資料。
“老牧，真不帶點土特產回去？”
墨塵指著角落裡一堆還在冒著幽幽綠光的廢銅爛鐵——那是從“真理號”上拆下來的反應堆廢料和幾個看著就很值錢的伺服電機，一臉痛心疾首，“這可是咱們兄弟友誼的見證，雖然有點輻射，但勝在情義無價啊。”
“免了。”
牧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眼神裡寫滿了嫌棄，“神州萬域聯盟的安檢不是擺設，帶這堆破爛回去，我會被當成拾荒者扣在海關的。而且，我這次回去是為了升職加薪，不是為了去腫瘤科掛號。”
“切，不懂生活。”墨塵撇撇嘴，轉頭吩咐趙昊，“把這些‘特產’都入庫，以後這就是咱們墨子宗的‘傳家寶’，誰表現好就賞誰摸一下。”
“這就走了？”墨塵看著牧歌走向穿梭機。
“走了。”牧歌頭也不回，“這次任務報告夠我寫三萬字了。對了，那個遺蹟……”
提到遺蹟，兩人的神色都正經了一秒。
雖然搞到了程式碼，也坑了紅蓮夫人，但那座真正的上古煉器宗遺蹟核心，依然像個頑固的保險櫃，死死鎖著。
“係統剛纔掃描過了。”墨塵在腦海裡戳了戳那個隻會馬後炮的廢物係統，無奈地攤手，“那玩意兒外層有一道‘九天十地須彌芥子鎖’，翻譯成現代話就是——那是量子加密的管理員許可權，暴力破解需要消耗相當於一顆恒星爆炸的能量。”
“簡單來說，就是咱們現在的等級太低，裝備太爛，還冇出新手村就想開滿級副本。”
牧歌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那就先擱置吧。反正座標隻有你、我和那個瘋婆娘知道。紅蓮這次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冇空來挖墳。至於李博文……他大概正在某個垃圾處理站思考人生。”
“保持聯絡。”牧歌跨入穿梭機，艙門關閉前，他深深看了一眼墨塵，“彆死太早，你在外麵把水攪渾，我在裡麵纔好摸魚。”
“放心，禍害遺千年。”墨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隨著穿梭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海深處，墨塵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成了資本家特有的冷酷。
“趙昊！彆數那堆破電線了！啟航！”
“宗主，去哪？”趙昊抱著一捆電纜，一臉茫然。
墨塵從懷裡掏出那張黑金色的邀請函，在指尖轉得飛起，眼中閃爍著名為“野心”的光芒。
“去‘混亂星海商會’的總部。有人請咱們去吃席……哦不，是去參加‘第108屆星際反派聯誼會’。”
……
三天後。
混亂星海深處，一顆被掏空的巨型小行星——“罪惡之城”黑金港。
這裡是全宇宙通緝犯的銷金窟，是法律無法觸及的灰色地帶，更是無數非法交易的集散地。
當塗著“猛男粉”、艦首掛著愛心、側麵印著“專業物理超度”廣告語的“幽靈號”緩緩駛入港口時，原本喧鬨的公共頻道瞬間安靜了五秒鐘。
緊接著，各種加密頻道裡炸開了鍋。
“臥槽？那是哪來的奇葩？粉色的戰艦？這是來打仗還是來選秀的？”
“那是‘墨子宗’的船！聽說前幾天把紅蓮夫人的‘血薔薇號’給陰了，是個狠角色！”
“狠角色？看著像個賣情趣用品的……”
墨塵坐在艦橋上，無視了周圍那些充滿惡意的掃描訊號，淡定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獨眼，把咱們的條幅掛出去。”
“宗主……真掛啊？”獨眼龍一臉便秘的表情。
“掛！不僅要掛，還要用全息投影放大十倍！”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粉色戰艦的側舷緩緩展開一道巨大的全息橫幅，上麵閃爍著七彩霓虹大字：
【墨子宗承接：代寫作業、上古遺蹟挖掘、仇家物理超度、靈魂再就業指導。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支援分期付款！】
港口內，無數窮凶極惡的海盜和黑幫大佬看著那行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年頭，反派都捲成這樣了嗎？
業務範圍這麼廣？
墨塵帶著趙昊和獨眼龍，大搖大擺地走下了飛船。為了配合今天的場合，墨塵特意換了一身黑色的長袍，手裡還拿著那杆縮小版的【人皇幡】，看起來頗有幾分“魔道巨擘”的風采——如果忽略他身後那兩個像保鏢一樣、揹著大包小包宣傳單的跟班的話。
“宗主，這裡的人……看起來都不太好惹啊。”趙昊縮了縮脖子。
周圍路過的行人，要麼是半機械改造的賽博格，渾身散發著機油味和殺氣；要麼是長著觸手、眼珠子亂轉的異星生物；甚至還有幾個渾身繚繞著黑氣，一看就是修練邪術走火入魔的傢夥。
趙昊看著終端對墨塵說，左前方那個長得像章魚的傢夥，是“虛空掠奪者”，賞金五千萬！右邊那個穿著西裝的斯文敗類，是“星際詐騙集團”的cfo，涉案金額三百億！正前方那個揹著大劍的壯漢，是“碎星傭兵團”的團長，據說曾經徒手拆過高達！
墨塵表麵穩如老狗，內心卻在瘋狂計算。
“好多……好多行走的kpi啊！”
這哪裡是反派聯誼會？這分明是“墨子宗優質客戶資源交流會”！
“淡定。”墨塵低聲嗬斥，“咱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進貨的。先把口水擦一擦。”
三人穿過充滿賽博朋克風格的街道，來到了位於城市中心的“墮落大廈”。
會議廳門口，兩個身高三米的動力裝甲守衛攔住了去路。
“邀請函。”守衛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像是在嚼鐵釘。
墨塵遞上那張黑金卡片。
守衛掃描了一下，紅色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墨塵先生，歡迎。您的座位在……c區44號。”
“c區？”墨塵挑了挑眉，“我以為憑藉我‘坑哭紅蓮夫人’的戰績，至少能坐個vip包廂。”
“a區是給擁有獨立星球的軍閥準備的，b區是給跨星係犯罪辛迪加的高管準備的。”守衛冷冰冰地解釋，“c區是給……新興勢力和個體戶準備的。”
“行吧，個體戶也有春天。”墨塵聳聳肩，帶著人走了進去。
一進大廳，一股奢靡而壓抑的氣息撲麵而來。
巨大的圓形會議廳內，已經坐滿了各色人等。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雪茄、酒精和某種不知名的致幻劑味道。
墨塵剛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邊就湊過來一個腦袋大得像個西瓜、四肢卻細得像火柴棍的外星人。
“嘿，兄弟，新麵孔啊？”大頭外星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我是‘腦波兄弟會’的副會長，專門做精神控製類藥物批發的。你也是做藥的？”
墨塵看了一眼對方手裡那杯冒著綠泡的飲料，禮貌地笑了笑：“不，我是做人力資源管理的。”
“人力資源？”大頭一愣，“販賣奴隸？那行競爭太激烈了，利潤薄。”
“不不不，那是低端產業。”墨塵搖搖手指，指了指手中的人皇幡，“我做的是‘全生命週期乃至死後靈魂剩餘價值榨取’的高階閉環產業。主打一個‘死了也要愛，做鬼也得乾’。”
大頭外星人的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就在這時，大廳中央的聚光燈突然亮起。
原本嘈雜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一個穿著暗紅色燕尾服、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麵具的男人緩緩走上台。他的步伐輕盈，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優雅的血腥味。
“諸位同僚，歡迎來到第108屆反派聯誼會。”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通過某種聲波技術，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磁性。
“我是本次會議的主持人，也是混亂星海商會的執行董事——‘傀儡師’莫裡亞蒂。”
台下響起一陣低沉的騷動。
“莫裡亞蒂？那個據說能用一根手指操控整支艦隊的變態？”趙昊小聲驚呼。
“有點意思。”墨塵舔了舔嘴唇，“看來這地方真的是藏龍臥虎啊。”
莫裡亞蒂環視四周，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今年的規矩和往年一樣。大家聚在這裡，是為了資源共享，是為了合作共贏，更是為了對抗那些自詡正義的虛偽聯盟。”
“但在正式交流之前，我們有一個保留節目。”
莫裡亞蒂拍了拍手。
舞台後方的帷幕緩緩拉開，露出了一個巨大的、被能量力場囚禁的……生物。
那是一頭體型如同月球般龐大的巨獸，渾身覆蓋著堅硬的黑色鱗甲，背上長滿了尖刺，雙眼中噴射著狂暴的紅光。它正在瘋狂撞擊著力場，每一次撞擊都引發了空間漣漪，令周圍的星域都為之震顫。
“這是我們在邊緣星域捕獲的一隻‘虛空暴君’幼體。”莫裡亞蒂微笑著介紹，“它的皮甲可以抵禦艦炮，它的血液是頂級的能源，它的基因更是無價之寶。”
“按照慣例，誰能馴服它，或者……殺了它，誰就能獲得本次聯誼會的‘首席話語權’，以及商會提供的一條s級走私航線。”
全場嘩然。
無數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頭巨獸。s級航線！那意味著每年數百億的純利潤！
“當然，為了公平起見，每個人隻能帶兩名隨從下場。”莫裡亞蒂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哪位勇士願意先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