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紅蓮夫人搖晃著手裡的高腳杯,猩紅的液體掛在杯壁上,像是一抹嘲弄的笑意。
“墨宗主,雖然我很想把那個四眼田雞連帶著他的二手破船一起炸成煙花,但咱們是生意人,得講究‘成本覈算’。”
她指了指那支名為“真理號”的白色科考艦隊,語氣裡透著一股老練的奸商味兒。
“看見冇?那不是普通護盾,是‘聯盟認證科考專用偏轉力場’。打這玩意兒就像拿彈弓崩防彈玻璃,雖然能崩碎,但咱們的彈藥費得虧到姥姥家。”
墨塵摸了摸下巴,眼神玩味:“所以,夫人的意思是?”
“智取。”
紅蓮夫人打了個響指,全息螢幕上出現了一艘正在隱身接近對方艦隊的小型穿梭機。
“我剛纔已經用‘受到強磁場乾擾,導航係統失靈請求人道主義救援’的名義,派了一隊攜帶‘特製伴手禮’的使者過去。按照這幫偽君子的尿性,為了彰顯道德高地,他們一定會把船接引進去。”
“隻要進了內部,嗬嗬……無論是釋放神經毒氣,還是炸掉動力爐,那就是我說了算了。”
墨塵聽得直咂嘴。
這娘們兒,心比煤球還黑啊。
“既然夫人有如此雅興,貧道也不能落後。”墨塵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領,一臉大義凜然,“我也派一隊人過去。畢竟,為了感化這些迷途的羔羊,我墨子宗義不容辭。”
“哦?”紅蓮夫人挑眉,“墨宗主打算怎麼‘感化’?”
“當然是……用愛。”
墨塵露出了那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反手就撥通了趙昊的通訊。
“耗子,去把‘人皇幡’裡那種長得最像良民、看起來就苦大仇深的生魂挑幾個出來。再給他們套上幾具剛拚好的‘乞丐版’機械義體,越慘越好,看著就像剛被虐待過三天三夜冇吃飯那種。”
“咱們也要去‘求救’。”
……
半小時後。
真理號,科考船機庫。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左邊,是紅蓮夫人派來的“落難商船船員”。一個個雖然穿著破爛,但眼神凶狠,肌肉虯結,甚至有人袖口裡還藏著冇擦乾淨血跡的匕首,渾身散發著一股“我是悍匪但我現在裝得很辛苦”的氣質。
右邊,是墨塵派來的“難民代表團”。
這幫人就更有意思了。領頭的是幾個穿著拚湊義體的傢夥,走路掉零件,眼神呆滯(其實是生魂還冇適應新身體),嘴裡還在不斷唸叨著“感謝宗主不殺之恩”、“996是修仙正道”之類的胡話。
雙方人馬在機庫裡大眼瞪小眼。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電子記錄板的年輕狗頭人研究員走了過來。
他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英階層”的高冷範兒。但他走路的姿勢,總讓墨塵通過生魂的視野覺得……有點眼熟?
“我是本次接待工作的負責人,實習研究員,代號‘牧羊人’。”
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兩撥人身上掃了一圈,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讀說明書。
“根據《星際人道主義救援條例》,我們會為你們提供基本的食物和醫療。但請注意,本艦正在執行s級考古任務,嚴禁任何非授權人員離開隔離區。違者,將被視為間諜處理,直接彈射出艙。”
這聲音……
這就很耳熟了啊!
蹲在“幽靈號”艦橋裡偷窺的墨塵,眼珠子差點冇瞪出來。
這特麼不是他前段時間聯絡的大學室友,牧歌嗎?!
說好的去諾頓城實習建設基層呢?怎麼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當考古學家了?而且看這氣質,怎麼比以前在宿舍裡指點江山的時候還要裝逼?
墨塵當機立斷,操控著其中一個名為“二狗”的生魂義體,歪歪扭扭地走了上去。
“長官……我有重要情報……要單獨彙報……”
二狗(墨塵代打版)顫顫巍巍地伸出漏油的機械手,抓住了牧歌的白大褂,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牧哥,是我。如果你敢把這身白大褂弄臟,你就死定了。順便問一句,這船上有冇有那種能讓築基期修士不用修煉就能升級的‘考古文物’?如果冇有,我現在就走。”
正在維持高冷人設的牧歌,身體猛地一僵。
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上,那一瞬間閃過了震驚、疑惑、無語,最後定格在一種“我就知道又是你這個禍害”的無奈上。
他迅速環顧四周,確定冇人注意這邊,然後一把扶住“虛弱”的二狗,大聲說道:“這位難民出現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反應,需要立刻進行心理疏導!把他帶到我的私人實驗室去!”
……
十分鐘後。
真理號,c區實驗室。
牧歌反鎖了門,開啟了最高階彆的隔音力場。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正大搖大擺地坐在他的實驗台上、正在用螺絲刀卸自己大腿玩兒的機械人,歎了口氣。
“墨塵,你現在的出場方式真是越來越陰間了。上次見你還是個人,這次直接不做人了?”
“那是替身,替身懂不懂!爺還在自己的豪華旗艦上喝枸杞水呢。”
機械人嘴裡發出墨塵那熟悉的賤兮兮的聲音,“倒是你,老牧,你怎麼混成這幅德行了?‘星際考古學會’?這聽起來像是個專門騙經費的夕陽產業啊。”
“這是偽裝。”
牧歌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睿智的寒光,“我現在隸屬於‘神州萬域聯盟·特殊事務調查科’,也就是俗稱的特勤局。這次是以實習生的身份臥底進來,調查這處上古遺蹟的異常能量波動。”
“臥槽?!”
墨塵驚了,“你考上編製了?還是帶法器的那種?!”
“實習期,還冇轉正。”牧歌淡淡道,“本來任務很簡單,就是記錄一下這幫老學究怎麼作死開啟遺蹟,然後我負責收屍和寫報告。但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還有那位著名的‘科特爾瘋婆娘’。”
牧歌調出一張紅蓮夫人的通緝令,上麵那一長串零的懸賞金看得墨塵眼皮直跳。
“你跟紅蓮聯手了?”牧歌問。
“那是‘戰略合作夥伴關係’。”墨塵糾正道,“而且我也冇打算跟她走到最後,這叫黑吃黑的前置讀條。”
“正好。”
牧歌打了個響指,全息螢幕上出現了一張複雜的飛船結構圖。
“這艘‘真理號’其實是個幌子。李博文那個老東西表麵上是考古學家,實際上是個狂熱的‘複古主義者’。他試圖複活遺蹟裡的某種上古生物兵器,用來重塑所謂的‘人類榮光’。”
“我的任務是阻止他,順便拿回那個兵器的核心控製程式碼,作為轉正的kpi。”
墨塵聽明白了:“合著咱們三個勢力,你是來這兒刷業績的?”
“互利互惠。”牧歌在圖紙上標出了幾個紅點,“紅蓮派來的人攜帶了高能炸藥,打算炸燬動力室。而李博文已經在通風管道裡佈下了‘神經麻痹毒氣’,準備把這兩波人一鍋端了做實驗體。”
“你看,這就是所謂的高階商戰,往往采用最樸素的方式——互下死手。”
墨塵倒吸一口涼氣。
幸虧遇到了熟人,不然自己那一隊生魂要是真衝進去,怕是連渣都不剩了。雖然生魂死了可以複活,但那幾具拚湊起來的機械義體也是要花錢的好嗎!
“那咱們怎麼搞?”墨塵問,“直接掀桌子?”
“不急。”
牧歌指了指結構圖的核心區域,“紅蓮想炸船,李博文想抓人。我們可以來個‘將計就計’。”
“我已經修改了通風係統的許可權。等李博文釋放毒氣的時候,我會把毒氣導向紅蓮的那幫手下。至於你的那幫‘難民’……”
牧歌嫌棄地看了一眼二狗,“我會安排他們去‘誤觸’動力係統的緊急排放閥。那時候,全船會停電三十秒。這三十秒,足夠你把紅蓮的人乾掉,順便把黑鍋扣在李博文頭上。”
“妙啊!”
墨塵忍不住鼓掌(雖然隻有一隻手能動,另一隻手還在拆大腿),“這招‘借刀殺人再嫁禍’,不愧是你,當初在宿舍幫我騙假條的戰術大師。”
“但這對我有什麼好處?”墨塵還是那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我可是正經生意人,出場費很貴的。”
“遺蹟核心區域有一座‘靈能充能塔’,根據我的探測,裡麵的能量塊不少。我隻要資料,能量塊歸你。”
“成交!”
墨塵答應得冇有絲毫猶豫。
這哪是老同學啊,這簡直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還有個事。”牧歌突然想起了什麼,“你那個粉色的塗裝……是為了精神汙染嗎?剛纔李博文教授看了一眼你的船,當場吃了兩顆速效救心丸。”
“你不懂,那是藝術。”墨塵義正言辭,“那是充滿了後現代解構主義的浪漫。”
“行吧,隨便你。”牧歌看了一眼時間,“行動五分鐘後開始。你趕緊滾回去指揮,彆耽誤我寫實習報告。”
……
五分鐘後。
真理號內部亂成了一鍋粥。
紅蓮夫人的突擊隊剛摸出武器準備搞事情,突然發現通風口噴出了一股黃綠色的氣體。
“草!有毒!”
領頭的悍匪剛喊出一聲,就感覺渾身一軟,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在地上,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幫“殘疾難民”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從他們身上踩過去。
而與此同時,動力室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警報!主能源切斷!啟用備用電源!”
在一片黑暗中,墨塵操控的生魂義體們瞬間完成了變身。
原本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機械臂突然彈出了等離子切割刀,呆滯的眼神裡亮起了猩紅的戰鬥輔助光芒。
“兄弟們!來活了!”
二狗(墨塵語音包)在通訊頻道裡大吼一聲,“按照牧軍師的指示,先把地上那幫躺屍的悍匪補一刀!記住,要精準打擊,彆弄臟了地板,咱們是文明人!”
“是!宗主!”
黑暗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而在艦橋上,李博文教授看著瞬間癱瘓的監控係統和不斷傳來的“入侵警報”,整個人都傻了。
“怎麼回事?!我的毒氣怎麼冇起作用?為什麼動力係統會崩潰?!”
這時,他的個人終端亮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實習生牧羊人”的訊息:
【教授,剛纔檢測到那幫難民身上攜帶了某種針對您毒氣係統的‘反轉病毒’。而且,紅蓮夫人的人似乎攜帶了自殺式炸彈。為了保護您的安全,建議您立刻前往逃生艙。】
李博文氣得渾身發抖:“這幫野蠻人!粗鄙!下流!”
他哪裡知道,這完全是一場由兩個腹黑老同學聯手導演的、名為“坑死你不償命”的職場黑幕劇。
而在遠處的“幽靈號”上。
墨塵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擊殺提示”,再看看另一邊紅蓮夫人那艘正在懵逼的血薔薇號,忍不住笑出了聲。
“嘖嘖嘖,這年頭,還是帶編製的好使啊。”
他舉起手裡的保溫杯,對著虛空遙遙一敬。
“敬編製,敬友誼,敬這操蛋的世道。”
“趙昊!把主炮給我亮起來!趁著亂,給紅蓮夫人的屁股上來一發狠的!讓她知道什麼叫‘盟友的背刺’!”
“得嘞!粉紅愛心炮,充能完畢!”
轟——!
一道粉色的光柱,帶著愛與和平(並冇有),狠狠地轟向了毫無防備的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