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訣啊,你到底想要什麼?
封無咎不懂。
他不愛青訣的時候,青訣給了他愛。
後來他愛青訣了,青訣卻不再愛他,無情地將愛收回。
封無咎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做纔是對的,也不知道青訣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他和青訣不一樣,他做不到對愛收放自如,做不到想撿就撿,想扔就扔。
封無咎實在太崩潰了。
他崩潰到對一切都有所懷疑。
麵對青訣的阻攔,他回頭再一次質問:「你這次回來,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青訣一定是有目的的。
為了遠離他不惜跳崖的人不會單純為了他而來。
「我……我是來愛你的。」
痛苦。
糾結。
青訣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
但他知道麵對這次質問,他必須要說。
哪怕封無咎根本不會信。
「愛我?」
封無咎再次自嘲地笑了,幾秒後恢復平靜,收回了笑容,像是自暴自棄般,冷沉地說。
「好,我知道了。」
見封無咎甩開了他的手,還是要走,青訣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今天必須要將封無咎留下。
他用了最大的力氣,甚至用上了內力,從後抱著封無咎的腰,想要攔住封無咎。
封無咎根本沒想過青訣突然來這齣。
畢竟他們現在根本不是可以肢體接觸的關係。
腳下踉蹌了,兩人跌跌撞撞地摔在了地上。
青訣的頭磕了一下,疼得下意識閉眼,再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封無咎痛苦的臉。
青訣被這表情刺得心一抽一抽得疼。
手還搭在封無咎的身上,青訣緊緊抓著封無咎的衣裳,不給對方就這樣跑了的可能。
兩人對視著。
近距離的接觸讓封無咎鬆動了些。
因此,他繼續說了些讓他感到不解的問題:「我以前沒愛過誰,也沒被誰愛過。」
「所以我可能不明白到底什麼是愛。」
他的語氣近乎絕望,也像青訣一樣有點發抖了。
「青訣,你告訴我,離開我,哪怕跳崖也要從我身邊逃離,是愛嗎?」
一句話問得青訣啞口無言。
他鬆開了攥著封無咎衣裳的手。
因為他看到了封無咎的眼淚。
這讓他感覺他的存在對對方而言是種折磨。
見封無咎起身要走,青訣聲音沉悶地對他說:「等等。」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但起碼把藥喝了。」
封無咎背過了身去,不想讓青訣再看他的脆弱的表情:「你有何資格管我?」
「不是我管你,」青訣用力咬了咬牙,落寞地說,「你這個時間本就該喝藥了,不要因為我的出現影響你。」
封無咎沉默幾秒,開啟食盒端起了盛著湯藥的碗,將苦湯藥一口喝完。
碗用力放到桌麵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宣洩封無咎一肚子的苦水。
隨後,封無咎頭也不回地離開。
青訣忍不住了,失力般地蹲在了地上嗚嗚大哭,像是要把心裡的悲痛全都哭出來一樣,眼淚連成串往下滾,哭得昏天黑地。
實在忍不住了,連哭的聲音都變得更大了些,淚水打濕衣袖,濕了一片。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等緩過勁兒來的時候臉已是一片紅,眼睛都有點紅腫了。
他扶著牆站起來,抽抽鼻子將碗放到食盒裡,搖搖晃晃地走回藥閣,將東西送了回去。
藥閣長老見青訣這麼快就回來了,臉還哭得跟小花貓似的,便知倆人的情況肯定很不好。
他認識封無咎這麼久了,知道封無咎是個偏執彆扭又嘴硬的人,解開心結肯定很不容易。
「唉,去洗把臉吧,」藥閣長老招呼一旁的弟子,「他以前沒來過藥閣,你去帶他洗把臉,認認路。」
青訣跟著弟子去洗臉,又圍著藥閣轉了一圈,腦子裡一直在想有關於封無咎的事,根本沒記住路。
藥閣長老見他魂不守舍,道:「我都跟你說了,他隻要不殺了你你就死纏爛打,你怎麼不聽呢。」
「既然跑回藥閣來了,要麼就別想了休息會兒,要麼就找他去。」
「你在我這兒垂頭喪氣,我這藥閣的空氣都變苦了。」
那是你煎藥煎出來的苦味。
青訣揉揉眼睛,小聲說:「封無咎走了,我沒能攔下他,不知道他去哪了。」
藥閣長老愣了愣,道:「你可知你不在門派的一年,門主最常待的地方是哪嗎?」
「哪?」青訣問。
「最後邊那座山。」藥閣長老指指山的方向。
「聽說那兒好像是他曾確認自己心意的地方?」
「當年你跳崖,我們找到了你的屍體……誒?那屍體是你偽造出來的嗎?真逼真啊,我們愣是沒人看出來是假的。」
藥閣長老說著說著,事還沒說完先開始吐槽了。
「那是你提前準備好的屍體?你是怎麼猜到我們肯定會在那裡找到你的?」
青訣連自己有屍體都不知道。
如果原身已經死了,那他現在的身體是怎麼回事啊?
係統重新給他打造了具一模一樣的嗎?
「啊……嗯……」青訣含糊地點了下頭,「所以封無咎現在在哪啊?」
「哦,」話被扯回到了正題上,藥閣長老摸摸下巴,道,「當年封無咎以為你死了,就在後山弄了個墓碑。」
「沒事的日子,他幾乎每天都去陪著你,守著你的墓哭,有的時候喝得酩酊大醉,還得我們扶他回來。」
「雖然你現在回來了,但……」
「唉。」藥閣長老嘆了口氣。
「你回來了,他肯定高興你沒有死,但並不意味著他心裡不難受。」
「你這人,心怎麼這麼硬,你明知道門主那麼喜歡你,還能做到離開得如此決絕,你讓他怎麼辦?」
「在我看來,你就像是心裡根本沒他,你騙他你死了,根本不顧他為你要死要活,你當初那樣做,想過他會怎麼樣嗎?」
「就算你現在回來了,他也依舊痛苦,但他肯定是想念你的,所以離開世淵居,他大抵還是去你的墓前守著了吧。」
「他想念你,又不敢見你,不去後山去哪呢?」
藥閣長老說著,咬了下後槽牙,語氣略有些責怪,也有點佩服。
「講真,門主雖是個可怕的人,卻也不及你,我遊蕩江湖多年,從未見過像你這般無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