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訣跑去後山找封無咎了。
在他們曾互通心意擁抱接吻的小亭子附近,他看到了靠著墓碑坐在地上,蜷著身子的封無咎。
他的身旁,一個個空了的酒壺倒在地上,離開世淵居的這段時間,不知封無咎這是喝了多少酒,用來麻痹自己的神經。
空氣中瀰漫著苦澀的酒味,青訣走過去,在封無咎身前蹲下,酒氣染了他滿身。
麵前的男人臉埋在雙臂間,不知道是不是醉得厲害,聽到腳步聲也沒有抬頭去看。
直到青訣喚了他:「封無咎。」
時過五六秒,封無咎抬起了頭。
他雙眼朦朧帶著霧氣,眼眶是醉人的紅,抬起頭時帶著股不可忽視的憂傷。
和係統說的一樣,這種沒有軟肋的人一旦沾染了情愛就會變得脆弱不堪。
世人怕是死也不會想到這殺人如麻的瘋子還有這樣的一麵,看上去像是伸出手指稍微用力,便能將其推入萬丈懸崖,永不得脫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他就那樣看著青訣。
曾經冰冷的雙眸因青訣變得溫柔,現在卻隻剩下了令人看去會覺得心碎的憂鬱。
「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借酒消愁是假的,人在極度悲傷的時候,酒會舒緩人緊繃的神經,卻會放大人的脆弱悲痛。
原本像是刺蝟一樣全身都是刺的人,因為醉了酒,現在看起來變得無比可憐委屈。
「你非要待在世淵居不走,我把世淵居給你了,你現在跑來這裡做什麼,這裡也要搶走嗎?」
「這裡不能給你,你走……」
青訣拿開了封無咎攥在手裡的最後一瓶酒,心疼快從眼裡溢位來。
「不是的,我隻是想來找你。」
「不要再喝酒了,你不是每日都在喝藥嗎,喝酒對身體不好。」
封無咎卻道:「找我?我不信。」
封無咎和藥閣長老、整個銷魂門的人一樣,都覺得青訣是個無情的人。
說走就走,說不愛就不愛,寧願看他悲痛到想死也要走。
正是因為封無咎意識到了青訣的無情,於是他心中曾掀起過驚濤駭浪的愛慢慢地化為了深不見底的死水。
情未滅,水還在,隻是再去觸碰,下場是遍體鱗傷。
封無咎好想念青訣啊。
可看到青訣的時候他又覺得好痛苦。
所以哪怕青訣回到了銷魂門,距離他如此近,他也還是來到了墓前。
他想找青訣。
想找那個會用純粹的眼神看著他說喜歡的青訣。
想找那個會對他害羞臉紅的青訣。
想找那個說不會離開他的青訣。
想找那個看他好像在看全世界的青訣。
這次回來你到底想要什麼呢?
如果我卑微地哀求你,對你說「求你了,愛我吧」,你會永遠留下來陪著我嗎?
不會吧。
以前你說愛我的時候,都不會選擇我,為了我留下。
封無咎想著,還沒等到青訣的回應,眼淚先流下來了。
酒就是這樣,讓人毫無防備地宣洩自己所有的委屈。
「你對我不好……你根本不愛我……」
「我愛你啊。」就像玻璃渣紮進心裡,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密密麻麻的疼,青訣說著,伸手擁住了封無咎。
這是封無咎思唸到極致的懷抱啊。
熟悉的擁抱是如此的溫暖,冬日寒風在吹,在被擁住的那一刻,青訣的體溫好似驅散了所有的寒冷。
封無咎還在哭,眼淚滴滴答答地往下滾。
溫馨。
痛苦。
他想要掙脫青訣的懷抱,卻被對方抱得更緊。
醉酒了的封無咎是混亂的,收了刺,但跨不過心裡的坎,所以還是有些執拗。
青訣吻著他的淚。
溫熱的鼻息吹打在他的臉頰。
思念成疾,封無咎卻撇開了臉,不讓青訣碰他。
青訣的動作停頓了一瞬,水潤的唇瓣落在了封無咎的唇上,慢慢地吻著他。
柔軟的唇瓣刺激著封無咎的心。
腦中一片空白。
太想念青訣了啊他太愛青訣了。
哪怕知道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心事成堆,坎也邁不過去,封無咎也無法自拔地陷入了這場吻裡。
這是他用盡全力也躲不掉的吻。
他也擁住了青訣,雙手用力到將對方的衣裳抓出皺褶。
一手抓著痛苦,一手抓著幸福。
青訣吻完封無咎,又輕輕吻上他的額頭。
眉間、眼皮、鼻尖、臉頰……
他的吻是細緻的,有點密,不放過任何他能吻到的地方,以這種形式來表達自己真切的愛。
最終,吻又落回到封無咎的唇上,貼著他的唇瓣對他說。
「真的,我很愛你,沒有騙你,雖然我沒資格說,但當年離開我真的很難受,真的不想離開你。」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對我來說你是我的全世界,是我活下去的意義。」
在大家看來,封無咎隻有青訣。
但對於青訣而言,這個世界雖然寬廣,但他又何嘗不是隻有封無咎?
「以後我不會走了,哪怕你一直不接受我,討厭我,就算你趕我,動手,我也不會離開你。」
「到死也不會。」
封無咎的頭埋在了青訣的脖頸間。
他醉了酒,不知青訣的話在他心裡有沒有落下根,畢竟有些人醉酒後什麼都聽不進去,事後也會忘記。
但在這種情況下會吐露些真實的心聲是肯定的。
他哭得厲害。
一個曾在多年前被邪修抓去,被摁著頭在牆上鑿到昏迷都沒有掉一滴眼淚的人第一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顫著聲音,模糊不清地哭道:「謝謝你還活著,青訣,我真的很高興你還活著。」
「謝謝你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