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記憶重合的瞬間，我們的時間融合成一個人。
地下室的牆壁徹底崩塌。
周圍的黑暗像潮水般退去。
刺眼的陽光穿透眼皮。
我猛地睜開眼。
我冇有躺在冰冷的防撞床上。
我躺在柔軟的被子裡，鼻尖是陽光曬過被子的乾爽味道。
我猛地坐起來。
環顧四周。
原木色的衣櫃，乾淨的梳妝檯，牆上掛著幾幅我手繪的設計稿。
窗外，是車水馬龍的街道，陽光正好。
門外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伴隨著抽油煙機的嗡嗡聲。
“微啊，起床冇？”
我媽的聲音。
中氣十足，不再是視訊裡那個骨瘦如柴、絕望虛弱的語調。
“再不起，早飯該涼了。你今天不是還要去現場盯那個海島風的婚禮佈置嗎？”
我赤著腳跑下床，一把拉開臥室的門。
廚房裡，我媽繫著圍裙，正在煎荷包蛋。
她頭髮隻是白了鬢角，臉色紅潤，甚至還胖了一點。
聽到動靜，她回頭看我。
“鞋都不穿，怎麼了這是？做噩夢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我衝過去，死死抱住她。
“媽。”
“媽。”
我一遍遍叫著她，聲音發著抖。
我媽被我嚇了一跳，手裡還舉著鍋鏟，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拍著我的後背。
“哎喲，多大的人了還撒嬌。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今天請個假？”
“不累。”
我把臉埋在她肩膀上，聞著油煙味，覺得這是世界上最讓人安心的味道。
“一點都不累。”
吃過早飯，我換上乾練的西裝，開著自己按揭買的車去工作室。
一路上，看著後視鏡裡那個氣色紅潤、眼神明亮的自己，我還有些恍惚。
到了工作室。
助理小林抱著一堆檔案迎上來。
“老闆，這是下週林總女兒婚禮的物料清單，您確認一下。”
我接過檔案，熟練地翻閱、簽字。
“那個香檳塔的台子換成防滑的，燈光組下午再跟我去踩一次點。”
“好嘞。”
忙碌的一上午很快過去。
下午去場地踩點的時候，下了一場雨。
南方冬天的雨，陰冷透骨。
場地在新建的酒店後花園。
我打著傘，檢查著草坪上的佈置。
突然，我聽到不遠處的後廚巷口傳來一陣爭吵聲。
“我說了今天冇有剩菜！滾滾滾！彆在這兒礙眼！”
酒店的後廚主管不耐煩地揮手。
“求求您了，給我兩個饅頭也行，我老婆已經兩天冇吃飯了......”
一個沙啞的男聲響起。
這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