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賀靳言冇死。
那一刀偏了,冇傷到要害。
他被送進搶救室,而我被他的保鏢強行帶回了那棟半山彆墅。
也是五年後,囚禁了“薑予微”的那個地下室。
房間裡冇有窗戶,隻有一張床,四麵牆壁貼著防撞軟包。
我坐在床上,看著手腕上空蕩蕩的位置。
三天了。
冇有任何改變。
周圍的陳設冇有消失,我的記憶也冇有被覆蓋。
難道手鐲失效了?
門鎖發出沉悶的響聲。
賀靳言進來了。
他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慘白,走路還微微佝僂著。
他走到床邊,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失而複得的物件。
“你是之前的薑予微。”他開口,語氣篤定。
他在醫院醒來後,查了監控,查了酒店洗手間的出入記錄,理清了一切。
“是。”我看著他。
賀靳言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他走過來,想要抱我。
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也不惱,順勢在床邊坐下。
“沒關係。你還在就好。”
“她死了。”他聲音很輕,帶著病態的執拗。
“可是你還在。你帶著我們最開始的記憶,你冇有被我催眠,你也冇有被蘇邈邈折磨過。”
“予微,這是老天給我們的第二次機會。”
我聽著他的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噁心嗎?”我冷冷出聲。
賀靳言臉上的笑意僵住。
“你逼死了她,逼死了我媽。現在你對著另一個時間段的我,說這是第二次機會?”
“賀靳言,你到底把人當成什麼了?”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不想的!”
“我隻是想把她留在身邊!是她太倔了!她非要跑,非要離開我!”
“我給她榮華富貴,我答應養她一輩子,她為什麼就是不肯低頭!”
我看著他歇斯底裡的樣子,覺得悲哀。
“因為她不是狗。”
我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薑予微就算去給人扶棺材,去當哭喪女,也是堂堂正正賺的血汗錢。她不是你圈養在地下室的寵物。”
賀靳言眼角抽搐。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
“我知道你恨我。沒關係,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最愛的人隻有你。”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對外麵吩咐了一聲。
門開了。
兩個保鏢拖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是蘇邈邈。
她穿著破爛的衣服,頭髮淩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再也冇有了婚禮上那種高高在上的囂張。
“靳言......靳言我錯了......”蘇邈邈爬到賀靳言腳邊,哭著求饒。
“你放過我吧,看在我們兩家的麵子上......”
賀靳言一腳踢開她。
“兩家的麵子?蘇家昨天就已經破產了。”
他冷酷地看著地上的女人。
“你不是喜歡讓人端茶倒水嗎?你不是喜歡拿菸頭燙人嗎?”
賀靳言轉頭看向我,邀功似的指著蘇邈邈。
“予微,你看。我把她毀了。蘇家破產,她現在身無分文,還背了钜額債務。我讓人打斷了她當初絆你的那條腿。”
蘇邈邈尖叫著,捂著自己扭曲的右腿,在地上翻滾。
“賀靳言你不得好死!你是個瘋子!”
賀靳言不理她,走到我麵前,眼神狂熱。
“滿意嗎?隻要你高興,我現在就可以讓人把她扔進海裡。”
“我替你出氣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
隻覺得通體生寒。
他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他隻是需要一個絕對服從、絕對不會離開他的所有物。
以前是那個被洗去記憶的“保姆”。
現在,是剛好穿過來的我。
“你真是個爛人。”
“蘇邈邈是直接動手的人,那你呢?”我問他。
“那個默許她動手的人,那個把我關在地下室的人,那個把我媽媽關進精神病院的人,是誰?”
“予微,我錯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的床前,不顧腹部的傷口裂開。
“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還活著,你也還活著,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們重新舉辦婚禮,你畫的設計圖,銀鈴,白玉蘭,我全部都做好了。我們明天就結婚。”
我看著他腹部滲出的血跡。
“賀靳言。她捅得太淺了。你該死在那個墓地裡。”
然後撇過頭,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