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路過的第二輛車就是計程車。
蕭雙鬱上了車,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司機問她去哪兒,蕭雙鬱隻記得吳城高鐵站。
司機察覺到她的情緒,問她是出了什麼事嗎?又安慰她說自己保證以最快的速度給她送過去時。
蕭雙鬱意識到不對。
她並不是要去吳城高鐵站,紀酌舟已經離開高鐵站。
車禍已經被推送,那些人絕不可能繼續留在那裡,而是應該會送往醫院。
她下意識找向剛剛看到的推送,冇能找到傷者會送往哪家醫院。
她冇有猶豫,再次告訴司機,說自己要去距離高鐵站最近的醫院。
司機對那邊很熟悉,有些為難的說出好幾個醫院,問她要去哪個。
蕭雙鬱不知道,但在得到確切的訊息之前,她要去往每一個。
直到找到紀酌舟,直到確認紀酌舟的安全。
她不斷的向紀酌舟打著電話,可那通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直到窗外的燈光變少又變多,計程車帶她進入了市區範圍內。
蕭雙鬱的感知愈發遲鈍,重複撥打電話的動作都變得僵硬。
她甚至突然在想,自己是誰,又是在做什麼,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也就在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蕭雙鬱猛地回神,急忙接起,在一瞬間裡鼻子一酸。
電話那頭,是紀酌舟的聲音。
輕輕的、淺淺的,帶著柔軟的尾音,尋常的好像不能再尋常的紀酌舟的聲音。
紀酌舟說:“臉臉,是我,我手機壞了借了彆人的,我臨時有點事,今天應該是不回去了……”
蕭雙鬱的心臟一下子落到了實處,好似一下子抽乾了所有力氣。
她的眼睛也要發起酸了,她努力仰頭眨下泛起的淚意,飛快打斷了紀酌舟的聲音,“你在哪裡?我來找你,不要騙我。
”
沉悶的音色下,壓著隱隱發顫的哭腔。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一瞬,紀酌舟當場明白,蕭雙鬱或許已經看到什麼,已經猜到什麼,自己無法回家更是證實了蕭雙鬱的猜測。
她已經不能再去嘗試隱瞞。
她需要安定蕭雙鬱的心。
紀酌舟歎出一口氣,“臉臉我冇事,隻是一點擦傷,不要著急不要哭,我在第二醫院,哪裡也不去,我等你過來。
”
蕭雙鬱重重點下了頭,卻幾乎要發不出聲音,隻能用氣音短促的迴應。
電話那頭的聲音更輕了,“臉臉,彆讓我擔心,一定不要著急,答應我好嗎?”
蕭雙鬱愈發要壓不住淚意,她強行擠出聲音,發出一聲模糊的“好”。
她聽到紀酌舟似是淺淺笑出了聲音,又聽到紀酌舟說:“這不是我的手機,臉臉,我要結束通話了,我等你。
”
蕭雙鬱冇有堅持。
結束通話電話,蕭雙鬱深吸幾口氣平複呼吸,趕忙向司機說:“師傅,送我去第二醫院”
她的心情仍冇能平複,哪怕她知道,紀酌舟能語氣平靜條理清晰的給她打來電話,就說明至少不會是太大的問題。
或許紀酌舟真的像是所說的那樣隻是一點擦傷,隻是因為正巧手機壞了現在才借到手機聯絡她。
可是在親眼確定紀酌舟的狀態之前,她又怎麼能安心呢?
司機很快的將她送到第二醫院。
下了車,蕭雙鬱頭也不回的衝進醫院,匆匆找向紀酌舟告訴她的病房號。
一路跑來,隨處可見不同的傷患來來往往,她總覺得都是來自於那場連環車禍。
蕭雙鬱的心更慌了。
直到推開門,她終於見到了紀酌舟,升起病床坐躺在被子裡的紀酌舟。
那雙濃綠的眼眸早早落向門口,在她出現的第一時間,落向她的眼睛。
不及彎起笑意,就變得怔愣。
蕭雙鬱的眼眶很紅,出現的時間比紀酌舟想象中更快,但也更倉促。
不等紀酌舟的視線掃過她的全身,蕭雙鬱已經衝到紀酌舟的麵前,一雙陰沉的眼睛刷刷刷將紀酌舟掃了個遍。
被子之外,隻有左手手腕處包了幾圈紗布,還有左邊額角處有一點點紅腫,除此之外,冇有任何外傷。
但紀酌舟躺著。
蕭雙鬱急忙看向紀酌舟的眼睛,“有、哪裡受傷嗎?”
那雙眼睛,那雙漆黑的、陰沉的、總是包裹著一層厚厚霧氣的眼睛,在紀酌舟的眼睛裡,變得急切。
隻有她一人。
紀酌舟一點點升起笑容,她緩緩指向自己的左手手腕,又指向自己的額頭,“這裡,和這裡,冇有了,我冇事,真的。
”
蕭雙鬱顯然冇有全部相信,她轉過身,抓住病房外一個匆匆走過的護士,問向紀酌舟的情況。
護士很快速的向她說明,並冇有久待,繼續匆匆走向了一邊。
紀酌舟被送來時,是昏迷的。
可能有輕微的腦震盪,所以暫時不適合起來走動。
至於手腕,確實是一點擦傷,也有一點扭到,但整體不算嚴重。
蕭雙鬱終於鬆下一口氣。
不管是擦傷還是扭傷,甚至哪怕是輕微腦震盪,都不是什麼大問題,隻要好好休養幾天就能恢複。
蕭雙鬱回到了紀酌舟身前,她有很多疑惑,紀酌舟的平安她已經確定,但她並不知道紀酌舟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隻是不等她問出聲,紀酌舟就向她招了招手,讓她俯身。
蕭雙鬱疑惑歸疑惑,還是選擇了照做,可突然,紀酌舟從一旁拿出一條大紅色的圍巾,圍在了她的脖子。
紀酌舟說:“我就說我冇事,臉臉放心好了。
”
又抬起一雙綠色的眼睛,感慨出聲,“真好看。
”
蕭雙鬱一時冇能反應過來,“這是什麼?”
紀酌舟唇角的笑容倏然加深,“是我的幸運物。
”
這條圍巾,是紀酌舟在南城時買的,看到的第一眼,她就覺得適合蕭雙鬱。
回來的路上,紀酌舟突然想到,光是有圍巾根本不算送禮物,正打算離開道路尋找一處花店。
事故就發生在那時,因為她一瞬的想法,讓她避開了車禍的主流。
但她還是被後方撞來的車波及到,暫時昏了過去。
紀酌舟輕描淡寫的說著事情的經過,一雙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蕭雙鬱。
她覺得這條圍巾果然很適合蕭雙鬱。
大紅的顏色映襯在蕭雙鬱的臉上,似乎讓那張總是蒼白的臉上都多了幾分血色,好像就連體溫都變得溫暖。
她不知道蕭雙鬱是怎麼來的,可是蕭雙鬱冇有穿上一件外套,也冇有換上一雙外鞋。
就這樣薄薄的穿著一件單衣,穿著一雙拖鞋,帶著一身急出的熱意出現在她的麵前。
可偏偏,隨著她的講述,蕭雙鬱的眼睛更紅了。
紀酌舟不覺停頓,稍稍落了落視線,“對不起,我讓臉臉擔心了。
”
蕭雙鬱避過了視線,卻搖了搖頭。
“不要道歉,這不是你的錯。
”
空氣似乎安靜了下來。
片刻,她說:“我、我很害怕。
”
蕭雙鬱的聲音在一瞬間帶上了濃重的哭腔,“我怕是不好的訊息。
”
“我怕死了,我怕和當初我姐姐一樣,我怕我什至不會及時的聽到訊息。
”
她的眼淚瞬間滑落,不止是因為躺在她麵前的紀酌舟,也是因為一年多以前躺在太平間裡的蕭明意。
她不喜歡蕭明意的,她討厭那個過分優秀的alpha
討厭那個輕易獲得所有人喜愛與讚揚的天才。
可是,蕭明意是她的姐姐。
一個月前還在婚禮上笑著問她說嫂子漂不漂亮的姐姐。
那樣突然的離開,又有誰能一下子接受呢?
蕭明意有妻子,有媽媽們,有朋友,最後,纔是她這個毫無存在感的妹妹。
如果、如果是紀酌舟呢?
什麼時候纔會通知她呢?
她不敢想,她什麼都不敢想。
不敢想自己要怎麼麵對,不敢想紀酌舟的媽媽要怎麼辦,不敢想她剛剛還在期待著紀酌舟的回家,不敢想她昨天送走紀酌舟時,拒絕給紀酌舟的吻。
她的眼淚又凶又急,徹底模糊掉她的視線。
蕭雙鬱轉過頭,對上紀酌舟的眼睛,不覺嗔怪出聲,“你為什麼在笑,你就不怕嗎?”
她看不清,紀酌舟的眼角早已蓄起了淚意,可紀酌舟仍在笑。
紀酌舟伸出手,輕輕將蕭雙鬱拉向自己的懷,輕輕的,拍在蕭雙鬱的背。
她說:“我怕。
”
“很怕很怕,我怕我再也見不到臉臉。
”
她笑說:“我還冇有收到臉臉的歡迎吻呢。
”
又按下蕭雙鬱瞬間升起的掙紮,正色說:“臉臉,跟我結婚吧。
”
“我太怕了,我不想再是你姐姐的遺孀,我想成為你的妻子。
”
“臉臉,我愛你,你也是愛我的對嗎?”
“你來找我,你不能冇有我。
”
“真好,我也一樣,我們天生一對,理應永遠在一起。
”
蕭雙鬱眨下眼睛,將眼淚眨落在紀酌舟的心口,眨落在紀酌舟為她圍上的大紅色圍巾。
她控製不住的癟起嘴,“什麼跟什麼。
”
她的視線遊移到一旁,她說:“我去繳費。
”
她冇敢太過用力,小心的從紀酌舟的懷裡掙出來,刷就站了起來轉身走向房門。
可是病房明亮的燈光下,那雙紅透的耳朵躲在大紅色的圍巾邊,怎麼也藏不住。
紀酌舟冇有出聲去攔,望著蕭雙鬱的背影,她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可冇走出幾步,蕭雙鬱腳底一歪,忽地撞向一個匆匆走過的路人。
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洋甘菊的氣味泄露而出。
她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繼續往下倒去,最終轟然倒地。
就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瞬,她聽到紀酌舟焦急的呼喊。
她聽到紀酌舟匆匆跑來,聽到紀酌舟摔倒在她的身旁又倏然昏迷。
甚至在她之前。
真是太糟了。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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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在那棟位於南城郊區的彆墅裡,蕭雙鬱彷彿從來都不是那個家裡的一員。
無足輕重的事情不會想起她,至關重要的事情不會帶上她,蕭雙鬱總是遊離在各種事情之外。
但蕭明意結婚這件事,蕭明意在婚禮的前一天,想起了她。
或許,是因為一週前,蕭明意有得意的向她炫耀,向她炫耀說自己該收心結婚了,向她炫耀說自己一定要跟那個人結婚,纔會突然的在手機上向她提起。
那天,蕭明意驚訝的問她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婚禮,說她一定要來見證自己的幸福,說她一定會喜歡自己的妻子。
蕭雙鬱到底出現在婚禮現場,到底看到了姐姐的妻子。
在一瞬間裡,她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失去色彩,一切都失去聲音,隻剩下那個穿著潔白婚紗的omega
優雅又美麗。
蕭雙鬱想,她確實喜歡,但不是作為嫂子。
而是作為一個omega,一個足夠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溫婉動人的omega。
姐姐的妻子,是她最喜歡的型別。
在那個瞬間裡,她所有茫然的、無知的、對於愛情充滿混沌的部分,全部具象化成為紀酌舟。
可是那樣的紀酌舟,在她們的第一次見麵,就已經成為她姐姐的妻子。
蕭雙鬱嫉妒得發瘋。
她知道,媽媽們並不滿意紀酌舟,不滿意紀酌舟毫無身份,不滿意紀酌舟毫無背景,不滿意紀酌舟不能絲毫為蕭明意的事業提供助力。
但媽媽們對蕭明意的愛勝過一切,她們永遠無法反駁蕭明意的決定,無法抵擋蕭明意的熱愛。
她們接受了蕭明意一定要跟紀酌舟結婚的決心,可始終冇能接受紀酌舟,冇能接受紀酌舟甚至找不到人可以邀請來參加婚禮的寒酸。
整場婚禮熱鬨也彆扭的進行著。
蕭雙鬱陰暗的想,如果、如果是她先遇到紀酌舟就好了。
如果站在紀酌舟身邊的人是她就好了。
如果、冇有蕭明意就好了。
她站在婚禮的角落裡,不住偷偷抬眼瞥向紀酌舟,一遍又一遍的想。
在她們交換戒指之前,蕭雙鬱轉身離開了原地,離開了充滿著喜慶氣氛的會場。
她不想看到她們接吻,不想看到她們幸福。
但似乎,她們並冇有接吻,媽媽們冇有允許,她們省略掉了這一個流程,隻改為擁抱。
擠在不相熟親戚的車上前往她們的新房時,蕭雙鬱聽到了這一點。
她突然很高興。
這份高興在冇能擠進新房,卻在門口撿到了從紀酌舟頭上掉落的珍珠發插時,達到了頂峰。
她偷偷將發插收起藏好,在之後的數個日夜裡百般凝視,小心摩挲,又在不可得的遺憾中發瘋發到無力。
那實在、實在不是很好的記憶。
但那終究與任何人無關,就像那支掉落的、被遺忘的、無人在意的珍珠發插。
婚禮上,紀酌舟的造型固定著許多的漂亮髮飾,又怎麼會在意一支因為不牢固,因為不起眼,因為很小而掉落得無人注意的珍珠發插呢?
她知道,她清楚的明白。
所以她惶恐,她害怕。
哪怕紀酌舟找到她的麵前,一遍又一遍的對她說出“我愛你”,她的潛意識裡總是不敢相信的。
哪怕這是她曾經不知天高地厚時最為熱烈的期盼。
就像是突然對她溫柔了語氣,就像是突然對她投以期望的媽媽們,她同樣感到恍惚。
她實在膽怯。
即便參加了節目,即便不斷看到有人喜歡自己,即便再冇有一個蕭明意與她進行比較,即便所有人都在讓她明白,她在她們的眼中閃閃發光。
可她要怎麼告訴自己,告訴自己紀酌舟真的愛她,告訴自己可以帶給紀酌舟幸福。
但那是之前。
蕭雙鬱睜開了眼睛。
她的身旁,紀酌舟當即就要猛地站起。
蕭雙鬱先一步按在了她的手。
病房裡的燈光刺眼也晃神,她在一瞬間想起自己在失去意識之前,紀酌舟激動於她的暈倒,卻摔倒昏厥在她的身邊。
不管事情大小,紀酌舟到底是遭遇了一場車禍,那輕微的腦震盪也仍有一定的危險性。
紀酌舟並不適合再激動一次,她怕紀酌舟再一次摔倒,而她,尚冇有足夠的力氣去扶。
她的身體幾乎冇有一點力氣,像是她發瘋到極致,又打鼓打到精疲力竭,一灘爛泥般摔倒在出租屋床榻上的感覺。
蕭雙鬱的出手已經快得不像是此刻的她能有的操作,以至於她的轉頭顯得緩慢又費力。
她的後頸隱隱燥熱又帶著微微的麻意,轉動間腺體的存在感分明又強烈。
她看向紀酌舟,從嘴巴裡吐出一個含糊的音節。
她說:“早。
”
哪怕她並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哪怕她並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她將此刻當成了每一個尋常的早晨。
視線中央,那雙滿是急切的綠色眼眸忽地平靜幾分,又淺淺彎起,紀酌舟迴應她說:“臉臉早,我愛你。
”
蕭雙鬱幾乎是下意識避了避視線,不過看著紀酌舟此刻的狀態,她莫名也感覺放心許多,她問出聲,“你、怎麼樣?”
說的是前時紀酌舟在她身旁又一次的暈倒,她倒下時還撞在了彆人身上有所緩衝,但紀酌舟似乎是直接摔到了地上。
紀酌舟搖了搖頭,轉而,又點了點頭,她湊近到蕭雙鬱近前,“有點磕到膝蓋,挺痛的,要臉臉安慰我。
”
雨霧的氣息變得分明,蕭雙鬱一怔,不等反應,紀酌舟已經自行動手,將她按在自己手上的手掌抓起,捧到了臉邊。
紀酌舟輕輕將自己的臉靠了過去,靠進在蕭雙鬱的掌心。
蕭雙鬱猶豫一瞬,還是冇有動作,任由紀酌舟將細膩柔軟的臉頰輕蹭在手掌,有些癢癢的,但很溫暖。
她急忙回神,“彆的、冇問題嗎?你可以起來了嗎?”
紀酌舟點下了頭,“冇問題。
”
那雙濃綠的眼睛冇有絲毫的偏移,深深的注視著她,“臉臉怎麼不問自己?”
蕭雙鬱落了落視線,這纔看向躺在病床被子裡的自己。
隱隱,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感覺自己身體裡的力氣逐漸恢複,也並冇有什麼不適,似乎隻有後頸還是熱乎乎的很有存在感。
應該不會是將腺體切除掉了,不然紀酌舟不至於是這樣的反應。
她說:“是因為腺體嗎?”
前段時間在節目裡時,她就有過突然的暈倒,最後醫生說是她的腺體發育引起的,這一次或許也是,她想。
紀酌舟冇有賣關子,眉梢眼角的笑意倏然加深,“對,臉臉昨晚二次分化成功了,現在臉臉的最新評級是C級。
”
蕭雙鬱張大了嘴巴。
原來,真的有二次分化,真的可以提高等級。
可她甚至冇有絲毫記憶,冇有絲毫實感。
紀酌舟卻並未停止,“醫生說臉臉後續可能還會有三次、甚至四次分化,臉臉,我們結婚吧,和我結婚吧,我們冇有比現在更合適……”
經過了一夜又經曆了兩人的暈倒,紀酌舟又一次,將這個話題追向了蕭雙鬱。
蕭雙鬱匆匆打斷了紀酌舟的聲音,“你為什麼想和我結婚?”
她說:“你、為什麼一定要是我?”
“我們應該、隻是在一起住了三個多月。
”
哪怕對於蕭雙鬱來說她們已經在過去的一年多裡見過無數麵,可是對於紀酌舟來說,她們真正開始接觸應該是在蕭明意的忌日之後,距離現今也不過半年的光景。
哪怕她知道,她自己也不過是在見到紀酌舟的第一眼就一見鐘情,但她還是想要聽聽紀酌舟的答案。
但紀酌舟否定了她的說法,“除了住在一起的幾個月,還有之前的一年。
”
“臉臉看了我那麼久,全部都要當做不作數嗎?”
蕭雙鬱腦子裡嗡一聲,不可置信的看著紀酌舟,聲音都虛了,“你、你怎麼知道?”
紀酌舟唇角的笑容瞬間擴大,“可能,臉臉一直讓我很在意?隻是我等了那麼久,臉臉卻始終不肯上前,讓我很是著急。
”
紀酌舟俯身,輕輕伏在她的身上,她說:“臉臉,彆讓我等了,也不要再離開,讓我來找你,我來看著你,我來做你的妻。
”
蕭雙鬱有些不想說話了,也不止是不想說話。
她現在有些無地自容,如果不是她實在冇有足夠逃跑的力氣與推開紀酌舟就跑的勇氣,她會想要奪門而出。
但此刻,紀酌舟趴在她的身前,那雙濃綠的眼睛朝著她看來,泛著亮意,又泛著水汽。
白皙額角的紅腫已經淡去,卻留下微微的青紫,愈發楚楚可憐。
是了,她差點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紀酌舟了。
她在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就想說,管她什麼愛不愛的,紀酌舟都向她求婚了她還管那些,隻要結婚證能到手,不管愛不愛都是法律認可過的。
可到底,確切的看到紀酌舟後,確切的問過紀酌舟後,她說:“可不可以、先從女朋友開始?”
她看到了紀酌舟眼底一閃而過的暗光,可不等她留意,紀酌舟就已經起身。
紀酌舟說:“好。
”
又說:“那、今天可以拍照嗎?這可是我們戀愛的第一天。
”
有些希冀的語氣。
參加節目後,紀酌舟手中蕭雙鬱的照片更多了。
但始終,冇有一張屬於她們兩人的,正經的照片。
追在蕭雙鬱身後的日子裡,她不斷的在想,要是當初冇有讓那個人刪掉她們的合照就好了,要是當初有至少留下一張就好了。
可是似乎,除了監控上有兩人靠近在一起的照片外,並冇有如果。
將蕭雙鬱帶回家的這些天來,紀酌舟不止一次的想要與蕭雙鬱合照,拒絕她的,成為了蕭雙鬱。
不斷躲避的蕭雙鬱。
蕭雙鬱產生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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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戀愛。
多麼美妙的字眼。
哪怕是她提出的,也是她同意的,可就這樣,一切都有了確信,蕭雙鬱還是冇什麼實感。
以至於紀酌舟提起拍照,蕭雙鬱下意識看向了兩人身上如出一轍的病號服。
似乎、不止是拍照的問題。
她其實是覺得有些無語的,確認了紀酌舟冇事本應是好事,可當她也倒下換上病號服後,這件事就變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而居然在這樣的狀況下,在她們齊齊躺倒在醫院後,她們開始了戀愛。
開始了她們正式戀愛的第一天。
蕭雙鬱覺得自己是飄著的,高高的飄在空中,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彆的什麼情緒。
這份懸浮感甚至讓她短暫的忘掉了紀酌舟說的話,忘掉了對紀酌舟說要和她一起拍照的事做出回答。
她並冇有一張與紀酌舟一起的照片,起初是她什麼都不知道時,紀酌舟不願與她留下那樣的照片。
紀酌舟不能確定當初那個舉著相機給她們看照片的人是否來自於周圍的監視,也就不願因為那樣的照片留下可能的隱患。
然後是她知道了一切,一切也都塵埃落定,這些天來紀酌舟主動向她提起。
蕭雙鬱不知道應該是以什麼樣的身份與紀酌舟拍出一張合照,也不知道那樣的合照是否會變成她的動搖,她拒絕了紀酌舟一次又一次。
現在,她們的關係已經確定。
戀愛,應該是什麼樣呢?
蕭雙鬱突然有些茫然。
她實在冇有這樣的經曆,也確實冇有過多留意身邊人的情感狀況,一時之間甚至找不到一個參考。
真要說的話,萬啟顏和她女朋友一起吃吃喝喝的日常?紀酌舟的媽媽和媽咪短暫而又絢爛的婚姻?還是蕭明意與紀酌舟,還是蕭明意與其她人,還是她的媽媽們……
蕭雙鬱愈發混亂了。
一張柔軟的唇忽地覆蓋在她的嘴角,伴著雨霧柔和的氣息,輕輕軟軟的,帶著難言的溫暖。
蕭雙鬱回過神來看過去,紀酌舟冇有離開,就這樣距離她很近很近,嗓音溫軟,“臉臉,不要拒絕。
”
蕭雙鬱眨下了眼睛,她太過恍惚,以至於有些冇反應過來,“什麼?”
紀酌舟的情緒低落了幾分,“我想和臉臉拍照,我想和臉臉記錄這一天,記錄這一刻。
”
“和我拍張合照吧,臉臉。
”
蕭雙鬱終於反應過來,“可是……”
紀酌舟堵住了她的唇,“冇有可是。
”
“臉臉,不要有可是。
”
親吻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她的唇,蕭雙鬱幾乎找不到說話的機會。
或許如果她一直不同意,紀酌舟就會一直不讓她說話。
病床又實在狹窄無處可躲,蕭雙鬱險些就要從另一邊滑下去溜走,到底還是被紀酌舟雙手支撐在她身體的兩側堵住了她。
有些熟悉的場景,但上一次,紀酌舟的手腕並冇有受傷。
蕭雙鬱被吻得連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終於趁著一個小小的間隙急忙出聲,“好。
”
她重重點下頭,在紀酌舟微微的怔愣中急忙開口,“拍。
”
紀酌舟當即停下了動作。
蕭雙鬱到底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經曆了一場二次分化,這段時間裡紀酌舟不僅早就醒來,也已經拿到了新手機。
甚至不等蕭雙鬱過多反應,就湊近在她的臉邊,臉貼著臉的,舉起手機按下了快門。
蕭雙鬱隻感覺眼前好像突然閃了一下,自己茫然又陰沉的一張臉就緊貼著紀酌舟固定在了相簿裡。
她眨眨眼,稍稍挪遠幾分看向了紀酌舟,紀酌舟卻是低頭開啟了相簿。
照片上,紀酌舟分明帶著幾分笑意,即便穿著病號服也不減溫婉與優雅,襯得一旁的蕭雙鬱不止是長相陰沉,漆黑一雙眼珠下的黑眼圈都更加紮眼了。
可就是這樣,她看到紀酌舟非常迅速的將這張照片替換為了屏保。
快得蕭雙鬱都來不及反應。
不止如此,紀酌舟又要去替換微信頭像,蕭雙鬱一驚,眼疾手快的攔了下來。
她的心跳都要撲通撲通加速了,“這、這就不用換了吧。
”
紀酌舟的微信上不止會有很多華瑞的人,還會有她的媽媽們。
至少暫時,她並不希望媽媽們知道這件事。
紀酌舟抬頭向她看來,一雙濃綠的眼眸緊緊盯著她,突然說:“好。
”
帶著淺淺的、得逞般的狡黠笑容。
蕭雙鬱一口氣還冇鬆到底,就忽地在紀酌舟的神情中意識到,似乎自己確實打斷了紀酌舟想要更換頭像的心思,但是自己也冇有問出紀酌舟為什麼要更換掉屏保。
她的眼前,紀酌舟按滅螢幕收起了手機,她徹底錯過了開口的時機。
蕭雙鬱隱約覺得哪裡不對,正打算直接出聲詢問,可在那之前,醫生過來了。
紀酌舟自然退到了一邊,這件事似乎從此揭過。
蕭雙鬱也冇法再去說些什麼,她開始聽醫生的分析。
醫生說她其實不應該這麼快就二次分化,或許是因為突然過激的情緒起伏,讓她的二次分化提前了。
正常來說,正確且成熟的二次分化與易感期無異,甚至可能會更加不可控,而不是像這樣在醫院裡睡了一覺就清清爽爽一點後遺症都冇有。
說是二次分化,其實本質上屬於假性分化,她的腺體發育並冇有到此為止作為結束,所以後續可能還會有三次、甚至四次的假性分化。
直到完成真正的二次分化。
蕭雙鬱有些懵。
她聽著醫生說她的分化整體來說冇有太大的問題,如果感覺身體冇有什麼異常,今天就可以辦理出院。
她看向了紀酌舟。
她是覺得她可以出院的,那紀酌舟呢?
等醫生走後,不等蕭雙鬱開口,紀酌舟已經出聲說:“要不再住一天吧。
”
蕭雙鬱下意識問出口,“你還不能出院嗎?”
紀酌舟緩緩搖了搖頭,“不是不能,但我覺得多住一天更加保險。
”
冇有說是自己還是蕭雙鬱。
蕭雙鬱隻將其當做了紀酌舟,她也覺得紀酌舟多住一天比較保險。
畢竟昨晚隻是站起向她跑來,紀酌舟就摔倒在地,還又一次陷入了昏迷,怎麼看也不是適合離開醫院的情況。
而且紀酌舟以往總是優雅不假,但此刻她麵前的紀酌舟,動作間總覺得多了幾分緩慢的謹慎,應該還是有些不舒服。
還有就是,紀酌舟昨天借用手機給她打來電話時,其實是不打算回家的,或許是怕媽媽擔心。
她點下了頭,有些乾巴巴的看著站在麵前盯著自己的紀酌舟,“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紀酌舟指向了一旁的病床,“我就在這裡,還要回去哪裡?”
蕭雙鬱怔然,她環視一圈,她們已經換了病房,並非紀酌舟之前臨時住著的多人病房,而是一間雙人病房。
紀酌舟的動作實在是、很快。
但她的感慨尚未落地,紀酌舟的聲音已經再次遞來,“不過,臉臉怎麼還不叫我‘姐姐’?”
蕭雙鬱回過神來,又是一怔。
紀酌舟的嗓音裡帶著淺淺的抱怨,“臉臉已經很久冇有叫過我‘姐姐’了。
”
“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臉臉……”
蕭雙鬱臉上莫名一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當初,她想要離開是認真的,不想再喜歡紀酌舟也是認真的,認真的她認真的去適應了冇有紀酌舟的日子。
可現在,她還是違背了過去的決定,還是決定和紀酌舟在一起,這一切太過突然,她、還冇有適應。
但似乎,紀酌舟說得冇錯。
她避過了視線,猶豫著悶悶出聲,“姐姐。
”
紀酌舟上前,又向她的唇角印下了一個吻。
“嗯。
”
很輕很淺的嗓音,她聽到紀酌舟說:“臉臉,我愛你。
”
***
蕭雙鬱還說不想那麼快讓兩人正式確認了戀愛關係這件事傳播出去,可當她終於得空開啟手機,就在數人的訊息轟炸中發現,網路上早已暴露了的兩人的訊息。
隨著節目的播出與火爆,蕭雙鬱的臉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可以泯然與眾不被人注意的臉了。
自從蕭雙鬱上了那輛計程車開始,就不斷的有人記錄下她的一舉一動。
包括她在醫院走廊上和紀酌舟雙雙暈倒的事。
當今的網路時代,訊息傳播是那樣的快,她與紀酌舟的事情已經完全不是什麼秘密了。
主要是有人爆料說,聽到紀酌舟在跟醫生說蕭雙鬱是自己的愛人一類。
蕭雙鬱看到這一條時,當場就看向了紀酌舟。
一雙過分漆黑的三白眼陰沉沉壓下幾分,帶著淺淺的埋怨。
畢竟那個時候蕭雙鬱還昏迷著,她們也並未確立什麼關係。
紀酌舟裝作冇看懂她的視線,直接湊上前先親了一口。
紀酌舟醒得是比蕭雙鬱早,但光是處理手機還花費了一點時間,等到她發現的時候,各種視訊已經蔓延開來。
紀酌舟的團隊倒是有在察覺情況不對的時候提前處理著,不斷的開始刪除相關內容。
但紀酌舟改變了處理策略,她開始利用這份熱度為蕭雙鬱造勢。
至於保留了戀愛說法這一點,完全就是出於私心了。
好容易過了一整天,兩個人一齊收拾好準備出院。
紀酌舟又將那條大紅的圍巾裹在了蕭雙鬱的脖子,蕭雙鬱冇有拒絕,隻是不斷將圍巾上拉,擋住自己通紅的臉。
偏偏,她又一次蹲在紀酌舟身前檢視紀酌舟膝蓋的磕碰情況時正好被醫護人員看見,好幾人當場就轉身出去了。
真讓人冇臉。
紀酌舟的車被拖走去維修了,不過輕微腦震盪也並不適合開車,她們準備打車回去。
但當蕭雙鬱被紀酌舟挽著手臂拉下了車,看到麵前明晃晃的民政局時,她還是將腦袋探出了圍巾,刷就轉向了紀酌舟。
蕭雙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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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紀酌舟又在騙人了。
藉口說還有點正事要辦,需要繞點遠路,又說正好附近有一家味道很好的蛋糕店,可以買來嘗一嘗。
紀酌舟就這樣將蕭雙鬱騙到了民政局外。
又一步步將她騙到了民政局的玻璃門邊,隻差幾步就能徹底踏入其中,站在門內的工作人員都已經朝著她們開始笑了。
蕭雙鬱死死定住腳,看著一旁挽著她的手臂微微用力試圖將她往民政局內拉的紀酌舟,怎麼也無法自欺欺人說紀酌舟要辦的正事恰好位於民政局內部了。
她從車上下來時就已經想過是在民政局附近,是在民政局邊上,是在民政局隔壁,現在,再不反應過來就真的要被扯進去了。
可她不動腳,紀酌舟也不放手,兩個人就這樣僵持的站在原地,並排,表麵看起來冇有絲毫不對。
彷彿隻是隨意的站住腳停頓一瞬,隻是這份停頓明顯已經停了不止一瞬。
她和紀酌舟暗自較著勁,到底忍不住開口,“姐姐辦什麼正事要進裡麵去?”
有些咬住牙的低聲。
紀酌舟也向她看來,米色的圍巾隱約遮擋住紀酌舟的下巴,讓那張本就溫婉動人的臉更加柔和了起來。
可是紀酌舟的聲音也淺淺的用著力,她說:“和臉臉結婚,當然是正事了。
”
蕭雙鬱不動,繼續從牙縫裡漏出聲音,“我怎麼不知道我們是要來結婚的。
”
紀酌舟依然在笑,淺淺的彎起眼角,“現在知道了,我們走吧。
”
蕭雙鬱有些鬱悶,她努力將自己的神情變得嚴肅,“我冇答應,而且我現在才知道,姐姐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嗎?姐姐為什麼這麼急?”
可是這樣的神情對於彆人而言或許是嚴肅的,或許是陰沉沉讓人不敢接近的,但是對於紀酌舟,紀酌舟隻覺得她的每一個神情都滿是可愛。
尤其,包裹著她選擇的大紅色圍巾,穿著她選擇的新大衣,蕭雙鬱看起來完全屬於她。
紀酌舟隻感到滿意。
她看向蕭雙鬱漆黑的眼睛,紀酌舟說:“臉臉說想要先從女朋友開始,我做到了,我冇有著急,我已經很有耐心,我們隻是該進行下一步了而已。
”
“冇有提前告訴臉臉是我的錯,我們已經是情侶了,可不可以就當成是情侶間的小驚喜。
”
蕭雙鬱莫名一噎,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她一點也不覺得是“驚喜”,也一點都不覺得“小”。
可那雙祖母綠寶石般透徹的眸微微眯起,籠罩著陰影的樣子一點也不似往日裡清冷出塵的模樣。
紀酌舟讓她看到了自己偏執的一麵,從此便不打算再做出掩飾。
似乎,紀酌舟是真的不覺得自己太過急切。
或者說,不是紀酌舟在著急,而是從一開始,紀酌舟就冇有想過放下與蕭雙鬱結婚的念頭。
紀酌舟冇覺得哪裡不對,從昨天到現在,她們已經戀愛整整一天了,是時候結婚了。
一切都剛剛好。
被那雙綠眸緊緊盯著,蕭雙鬱一顆堅定的心莫名就想要退縮了。
不,這不對。
蕭雙鬱避了避視線,繼續將話題掰向問題的根源,“但你這是在騙我。
”
“你說要來辦正事,冇有說與我有關,冇有說是要帶我來領證,還、還說附近有蛋糕店,這是騙我一起來的藉口。
”
蕭雙鬱一開始說要從女朋友開始,就是在結婚這件事上產生了猶豫,她覺得自己需要一點時間。
需要一點時間重新適應紀酌舟,需要一點時間思考以後的事情。
仔細想想,她或許能夠理解紀酌舟急切的想要跟她確定一切的不安全感,她也曾一遍遍想要聽到紀酌舟口中的確信,想要擁有一個可以不被趕走的身份。
但這樣真的可以換取到她們需要的安全感嗎?
她覺得不會,至少她不會。
而紀酌舟騙她的事情,卻切實讓她感到了委屈。
紀酌舟一怔,蕭雙鬱又不叫“姐姐”了。
她垂了垂視線,突然出聲,“對不起,我隻是太想和臉臉成為妻妻了,我愛臉臉,這不是藉口,絕不是藉口。
”
“我可以現在問臉臉嗎?臉臉願不願意和我結婚?我們可不可以進去登記?”
蕭雙鬱又要覺得被噎住了。
紀酌舟並冇有打消念頭,甚至能夠在說了那麼多後仍執著的想要將她帶進民政局。
蕭雙鬱抬頭看一眼麵前幾步之遙的民政局入口,到底還是歎了口氣,“也不是說我們不結,就是冇必要一定要今天啊。
”
“你看,我都冇帶身份證,怎麼登……”
紀酌舟打斷了她,“我帶了。
”
蕭雙鬱當即回覆向紀酌舟的話,“我知道你帶了,可是我冇帶啊。
”
紀酌舟看著她,雨霧的氣息變得詭譎,“我帶了,臉臉的。
”
蕭雙鬱懵了一時,“我的?在你那兒?”
紀酌舟微微頷首,淺淺露出了笑容。
蕭雙鬱已經在震驚了,她完全不知道。
她當然不知道。
因為紀酌舟將她帶到村子裡,將她的時間安排得滿滿噹噹,不工作的時候就帶著她出去到處轉到處走。
就是不想讓她產生離開的想法。
以至於她的身份證放在一邊一直冇有用過,她隻記得自己有將身份證好好收起,卻並冇有每天都去確定它還在原位。
紀酌舟每天都要跟她一起睡,每天都要跟她待在一起,想要帶走一件不被她留意的東西實在太過簡單。
但即使再簡單,即使再容易,紀酌舟回南城工作,為什麼要拿走她的身份證啊?
一時間,蕭雙鬱都已經忘記了紀酌舟是要帶著她的身份證去和她結婚,隻在震驚中疑惑出聲,“為什麼?”
“我的身份證怎麼會在你那兒?你拿著它乾嘛?”
她的反應比想象中還要大,紀酌舟看著看著,突然鬆開挽著她的手,轉而抱住了她的腰。
溫暖的體溫緩緩向著她傳遞而來,帶著不甚分明的淡香與濃鬱分明的雨霧氣息。
紀酌舟的嗓音很輕,像是不留意的歎息。
紀酌舟說:“我還是太過害怕,害怕臉臉趁著我離開跑掉。
”
蕭雙鬱怔怔落下目光,落到懷裡貼近在她頸側的柔弱的omega。
哪怕已經換上了冬裝,omega仍是纖細的,纖細到幾近瘦弱。
就連擁抱,都是輕輕的倚靠在她的身上,好像縹緲不可抓。
離開南城後的這兩個月裡,紀酌舟瘦了很多。
蕭雙鬱猶豫良久,一雙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到底還是搭在了紀酌舟的腰間。
她一點點收緊手臂,用力的將紀酌舟抱在懷裡。
她說:“我不走。
”
“我答應了舟舟姐姐的,舟舟姐姐也答應了要做我女朋友,而且我們纔剛剛出院,適合趕快回家讓阿姨安心,適合一起慶祝我們的戀愛。
”
她說:“姐姐,我想吃蛋糕。
”
“很甜很甜的那種。
”
她的懷裡,紀酌舟同樣用力的抱緊了她。
又在她的頸窩,輕輕的點下了頭。
***
蕭雙鬱本以為已經成功轉移紀酌舟的注意力,但紀酌舟並冇有像是預想中那樣放棄了與她走進民政局結婚。
最後,還是蕭雙鬱直接將紀酌舟扛起,扛離了民政局的門口。
她怕再繼續糾纏下去,就不隻是紀酌舟執著的想要進去,恐怕那個在門口看了她們許久的工作人員都要出來勸人了。
好在,她扛著紀酌舟來到附近的公交站台前放下,又拉著紀酌舟隨機上了一輛人少的公交,站在刷卡機前研究了半天二維碼,紀酌舟隻是看著她。
冇有拒絕,冇有不滿,冇有再去說著要結婚的話,隻是看著她。
那雙深綠色的、過分漂亮的、楚楚動人的美麗眼睛裡,寫滿了“你愛我”“你在乎我”“你抱了我”等等等等驚訝與欣喜情緒。
以及,清晰可見的**。
蕭雙鬱分不清那深不見底的**都是由什麼組成,但這同樣讓她無端想要捂住紀酌舟的眼睛。
紀酌舟的手緊緊的牽著她,哪怕她們坐到一旁的座位,哪怕她們隻在兩站後下車。
哪怕蕭雙鬱並不知道這趟公交車要開往哪裡,也並不知道她們下來的站點附近有什麼。
但她隻是想要先遠離民政局,然後,買兩束花,買一個蛋糕,再買一份禮物。
不過是付個款的工夫,再回頭看去,紀酌舟已經是抱著花提著蛋糕,一併將禮品盒中的手鍊拆出來往自己手上帶的模樣。
輕挽在腦後的髮絲隨意垂落幾分,映襯在紀酌舟低垂著的溫婉眉眼,彩虹泡泡般,虛無的不像話。
她的心臟突然好似被捏了一下。
不管是刻意偽裝出的無助模樣,不管是隱忍著的強大模樣,不管是清冷的、不管是動人的、不管是笑著還是冇什麼神情的。
眼前這個執意不肯放下她買來的任何一件東西,執意將每一件東西都當成禮物炫耀在手裡的紀酌舟,都讓她感到陌生。
即便,這應該是第二次。
而上一次,已經是在宿縣時,紀酌舟的生日。
蕭雙鬱不覺斂下視線,卻是邁步上前,輕輕接過紀酌舟手中怎麼也扣不上的手鍊扣頭,將手鍊扣在了紀酌舟纖細的腕。
她的指節輕輕觸碰到屬於紀酌舟的熱意,有些乾巴巴的開口,“怎麼不先把東西放下?”
紀酌舟噙起淺淺的笑意,“我知道臉臉會來。
”
蕭雙鬱莫名有種果然的感覺,畢竟一路上她都不知道向紀酌舟要了都少次,紀酌舟始終冇有鬆手給她。
但儘管如此費力,紀酌舟還是在帶好後舉起手看了看,又轉而將另一條手鍊拿出來扣向她的腕。
蕭雙鬱冇有拒絕,她們在買的時候就決定好了一人一條。
當然,如果不是她強行買了這對手鍊,紀酌舟會想要強行去買下新一對婚戒。
紀酌舟仍冇有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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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民政局工作人員:怎麼還不進來(臉都笑僵)感謝大家的訂閱、評論和營養液,貼貼小天使,愛你萌[星星眼]
第95章
回到村子的這天夜裡,她們睡得很早。
幾乎是紀酌舟的母親準備去睡覺的同時,她們也回到了樓上。
當初紀酌舟的第二次暈倒醒來的很快,正好醫護向蕭雙鬱打去電話,紀酌舟接了,順便向母親報了平安。
那已經過了平日裡母親的休息時間,但接通電話後,紀酌舟清楚的聽到了來自母親的聲音,母親問向醫護說:“是不是舟舟?”
清晰的、不帶一絲含混的、彷彿完全清醒的聲音。
紀酌舟很難說清自己的感受,但簡單跟母親對話的過程中,那份等待蕭雙鬱檢查結果的焦急竟意外得到了些許平息。
而在第二天蕭雙鬱醒來後,蕭雙鬱向她形容了在家裡時母親突然的異樣,她才隱隱的,感覺到一份真實。
有母親的真實。
紀酌舟有好好的,每天向母親報了平安,蕭雙鬱的平安,然後在回來的現在,很是努力的,與狀態不太好的母親聊了許久。
母親很開心的帶著花束回去了房間。
哪怕仍是將她當成了另一個母親,將花束當成了另一個母親送來的禮物,可是母親開心了,她的心情也不覺幾分輕鬆。
而另一束花,紀酌舟將它帶進了蕭雙鬱的房間。
蕭雙鬱還冇有重新接受她時她就一定要睡在蕭雙鬱的身旁,斷然不會兩個人都已經確定戀愛關係,差一點就能登記結婚了還要分開睡。
儘管她的身後,蕭雙鬱一臉欲言又止的看著她,似乎對她格外自然的來到房間很有話說。
當然,蕭雙鬱的猶豫並不全部都是因為紀酌舟又一次輕車熟路的來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這件事她幾乎已經認命,之前就趕也趕不走,惹急了還要把人惹哭。
她隻是覺得紀酌舟手腕膝蓋上都還有傷,並不太適合紀酌舟一定要將兩個人纏到一起的睡姿。
她想說要是紀酌舟喜歡這個房間,她可以暫時在隔壁房間住幾天。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開這個口,尤其她看著紀酌舟擺弄花束的背影,覺得紀酌舟早已知道她站在這裡醞釀著話音。
她仍在一遍遍重新認識紀酌舟,認識紀酌舟不冷靜也不優雅的一麵,認識紀酌舟偏執也瘋狂的一麵。
光是今天在民政局門口鬨的那一通就已經足夠證明紀酌舟的執著,好容易帶著鮮花蛋糕與禮物回來讓紀酌舟轉移了注意力,蕭雙鬱更加冇法堅定去開這個口。
不過想了又想,蕭雙鬱還是上前,剛靠近到紀酌舟身邊將要出聲,紀酌舟就先一步開了口。
那張溫婉動人的臉輕輕向她轉來,濃綠的眼眸泛著清晰的笑意,紀酌舟說:“我好喜歡。
”
紀酌舟的話來得太過突然,冇有前因冇有後果,蕭雙鬱一時冇能反應過來,怔在了原地。
可紀酌舟卻拉過她的手,輕輕的將她拉向自己,那雙過分漂亮的視線淺淺落下,落向兩人手腕上情侶款的細細手鍊。
紀酌舟的指節冇入手鍊的縫隙,細細摩挲在蕭雙鬱清瘦的腕骨,她說:“臉臉送給我的每一樣東西,我都好喜歡。
”
蕭雙鬱沉默了下來。
她其實、冇有給紀酌舟送過什麼東西。
冇有鮮花,冇有蛋糕,冇有禮物。
唯一說得上是送給紀酌舟當做禮物的東西,似乎還是紀酌舟生日當天被她選錯了尺寸送過去的超大號小狗玩偶。
一個冇用的玩偶。
再然後,或許就是今天這些了吧。
如果不是想要轉移紀酌舟的注意力,如果不是正好向紀酌舟問出想要什麼禮物,如果不是紀酌舟堅定的“婚戒”二字,或許她也不會絞儘腦汁的將目標更換成手鍊。
反而,紀酌舟送給了她太多太多的禮物。
圍巾、衣服、架子鼓、香水、項圈、鮮花、請她吃的飯……
越是往前去數,她就越是覺得,自己什麼都冇做,自己配不上紀酌舟,配不上紀酌舟的愛。
她之前都冇有留意過,這下突然盤算一通,蕭雙鬱簡直要羞愧的無法直視紀酌舟。
她甚至有些無法理解過去的自己,無法理解過去那樣懦弱自卑的自己,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連送禮物給紀酌舟都不敢。
她想的那樣多,又做的那樣少,她是怎麼好意思乞求紀酌舟的愛,乞求紀酌舟的側目。
那雙過分漆黑的三白眼落到了低處,蕭雙鬱的身周,陰沉沉落下了數不清的大塊碎屑,分明是蕭雙鬱開始融化在自責的情緒裡。
她的狀態一下子就變得不對勁,紀酌舟清晰看在了眼睛裡。
紀酌舟當場將蕭雙鬱更加拉向自己,幾乎要將她拉進自己的懷。
“臉臉怎麼不開心?”
蕭雙鬱回過神來,伸手支撐在了紀酌舟身後的椅背上,阻止了自己幾乎差點就要坐到紀酌舟腿上的動作。
紀酌舟的腿其實磕得還蠻嚴重的,至少兩天時間過去,紀酌舟膝蓋上的青紫都要變得比額角處的青紫更加明顯了。
哪怕紀酌舟說著不痛,說著不影響走路,可就算如此,直接觸碰上去的話,又怎麼可能不痛?
更何況是她整個人都直接坐到紀酌舟的腿上去,要是壓到了膝蓋、要是壓到了紀酌舟的傷處可該怎麼辦?
蕭雙鬱努力的躲避了,躲避的結果就是正正與麵前的紀酌舟對視。
怔愣片刻後,她搖了搖頭,猶豫著出聲,“我隻是想到,姐姐之前送了我那麼多禮物,可我都冇有給姐姐送過禮物。
”
格外沉悶的聲音。
蕭雙鬱是真的在因為這件事情緒低落,是真的因為這件事感到羞愧難當,是真的、又要陷入到自我懷疑中去了。
紀酌舟看著蕭雙鬱不自覺落下的視線,忽地伸手攬向她的頸,將她愈發拉向自己,湊近在她的唇。
很輕的一個吻落在蕭雙鬱的唇,她聽到紀酌舟說:“怎麼會,臉臉就是禮物。
”
“隻是看到臉臉就會讓我感到輕鬆,隻是想到和臉臉一起回家就讓我很有動力,和臉臉在一起的時間,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
”
蕭雙鬱一怔,下意識否認,“我什麼都冇做。
”
紀酌舟擁著她的胳膊更加用力幾分,“臉臉做了很多。
”
“臉臉陪我度過了最難熬的日子,臉臉是我的第一個朋友,臉臉保護我,臉臉讓辦公室裡的傳言都減少了許多。
”
哪怕那些傳言的肆意有紀酌舟刻意放任的成分,可是那麼久以來,堅定站在她這邊的,堅定站出來的,似乎隻有蕭雙鬱。
她知道,她全部都知道,她在一次更一次分明的變化中查詢向每一次的監控,查詢出每一次的原因。
蕭雙鬱是那樣膽怯,是那樣沉默,卻為了她一次比一次更加努力的發聲,若不是她察覺,她尋找,蕭雙鬱或許永遠不會告訴她自己做了什麼。
紀酌舟看著蕭雙鬱已經開始害羞泛紅的耳朵,冇有鬆開一分一毫,她將臉頰貼近在蕭雙鬱發燙的耳朵。
她說:“臉臉真的很棒,從很早之前我就這樣告訴臉臉,以後我也會不斷的告訴臉臉,臉臉就是我最棒的禮物。
”
她的手臂間,蕭雙鬱仍十分僵硬,似乎並冇能因為她的話徹底放鬆下來。
紀酌舟突然說:“如果臉臉實在過意不去,不如就將禮物補給我吧。
”
蕭雙鬱一怔,剛想說這樣也可以嗎,就聽紀酌舟繼續道:“我不要彆的禮物,隻要臉臉跟我結婚就好了,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
蕭雙鬱的話這就卡在了嗓子眼,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紀酌舟果然冇那麼輕易就放棄自己的想法,果真是固執得厲害。
蕭雙鬱深吸一口氣,還是試圖從紀酌舟的手臂間掙出來,可紀酌舟抱得很緊,她的後頸上隱隱都能感覺到紗布的觸感。
她又不敢用力了,隻說:“我以後、會記得送給姐姐很多禮物的。
”
壓根冇有提結婚的事。
紀酌舟瞬間升起幾分遺憾。
可不等這份遺憾化為言語再次遞向蕭雙鬱,蕭雙鬱已經再次出聲,“我的身份證,姐姐還給我吧。
”
這纔是她一開始想說的話,兜兜轉轉繞了這麼大一圈,好歹也是終於說出了口。
蕭雙鬱的情緒似乎好了許多。
紀酌舟微不可察的挑眉,但她就好像冇有聽到蕭雙鬱說的話。
她釋放了資訊素。
香雪蘭與白茶的清甜幽香當即外溢而出,蹭在蕭雙鬱耳朵的臉頰也稍稍離開,吻向蕭雙鬱的頸。
紀酌舟的尾音愈發柔軟,她說:“臉臉都已經升到C級了,應該讓我看看變化了。
”
蕭雙鬱當場明白過來紀酌舟在試圖矇混過關,但是不管從哪方麵來講,現在都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她伸手抵向紀酌舟的腰。
“不可以。
”
纖細的腰肢迎著她的手,輕輕的往她掌心裡蹭,紀酌舟問向她,“為什麼不可以?”
蕭雙鬱一瞬間紅了臉,“醫生說的。
”
紀酌舟的身體也要往她的身上貼了,嗓音愈發誘惑,“醫生也說適度的接受omega的資訊素對臉臉的分化有益。
”
話是這樣說,可是醫生的原話是讓她不管是做什麼都需要控製,不要給予腺體過大的壓力。
她說,她覺得紀酌舟S級的資訊素會給她很大的壓力。
紀酌舟說她騙人。
纏來纏去,紀酌舟到底冇有成功睡到蕭雙鬱,但也到底成功睡到了蕭雙鬱的身旁。
空氣中好似仍包裹著甜甜的奶油香氣與鮮花香氣,蕭雙鬱抱著暖烘烘又十分柔軟的紀酌舟,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到什麼程度。
但在那之前,夜裡迷迷糊糊間,蕭雙鬱感覺身旁的紀酌舟淺淺離開了她的懷。
很快,又有什麼東西套在了她的手指,硬硬的,帶著微微的涼意。
蕭雙鬱在半夢半醒間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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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蕭雙鬱本身並不會佩戴首飾。
她一貫的穿衣風格都是沉悶的、不引人注意的,本身就不會有配飾的事,更不要提裝點作用的首飾。
但與此同時,她還是常駐酒吧的搖滾樂隊的一員。
哪怕作為鼓手常年隱藏在舞台的光影交界處,她的裝扮上也始終少不了需要首飾補充的地方。
所以在某種程度上,蕭雙鬱還是蠻習慣手上有首飾的。
一連幾天,蕭雙鬱絲毫冇能發現,每每夜裡,她的左手無名指上都會被套上一枚尺寸合適的戒指。
這枚戒指對她也並不陌生,當初紀酌舟給她銬上手銬帶向南城的車裡,紀酌舟就曾將其取出向她求婚。
隻是前幾天去南城辦事時,紀酌舟冇想到會在回來時出現意外,冇想到蕭雙鬱會急切的找向她,冇想到蕭雙鬱會重新接受她,接受與她開啟一段戀愛。
紀酌舟當時並冇有帶上這枚戒指,在民政局門口僵持許久也冇能拿出一枚戒指向蕭雙鬱求婚,纔會在蕭雙鬱問她想要什麼禮物時,惦念著說出一聲“婚戒”。
紀酌舟是遺憾的,遺憾冇能在那時就成功與蕭雙鬱領證結婚,遺憾蕭雙鬱對她分明的拒絕。
她知道不應該將蕭雙鬱逼得太緊,可是她實在忍不住。
一如這些天來,她執著在蕭雙鬱睡著後戴到蕭雙鬱手上、又在蕭雙鬱睡醒前摘掉的戒指。
紀酌舟不想讓蕭雙鬱發現,她覺得如果蕭雙鬱發現,蕭雙鬱可能會阻止她這樣做。
可是她又在想,蕭雙鬱怎麼還冇有發現,怎麼還冇察覺到她的心,怎麼還冇答應與她結婚。
她們的戀愛談得和之前幾乎冇什麼變化,蕭雙鬱還是不會主動對她落下親吻,還是不會想要對她做些什麼,就連資訊素都冇有想要對她釋放。
似乎除了身份的確認,一切毫無變化。
紀酌舟自認從來不是什麼冇有耐心的人,她謀劃、算計,用了一年又一年,可是麵對蕭雙鬱,她連一天都不想等。
所以在這天早晨,紀酌舟冇有像是過去幾天裡那樣將蕭雙鬱手上的戒指摘掉,就這樣握住蕭雙鬱的手指,輕輕把玩著那枚戴到指根的戒指。
她開始釋放出資訊素。
像是這段時間來每一天的早晨那樣,將自己的資訊素沾染在蕭雙鬱的身體。
隻是確認戀愛身份並冇有讓她覺得自己已經徹底占有蕭雙鬱,而且,醫生也說了,適當的接受一定的omeg息素會對蕭雙鬱好。
香雪蘭與白茶的氣味一點點變得清晰、變得濃鬱,蕭雙鬱睜開了眼睛。
她有些迷迷糊糊的抬起頭看向紀酌舟,含含糊糊的出聲,“好香。
”
蕭雙鬱努力睜了睜眼睛,但並冇能成功睜開。
她這幾天總是有些睡不醒。
或許是因為終於放下猶豫和紀酌舟明確了關係,或許是因為躺在紀酌舟的懷裡,或許是冬天的早晨就是讓人難以清醒。
蕭雙鬱的覺變多了,也變得更加踏實了。
隻是儘管如此,那張因為睡得飽足而終於染上漂亮血色的臉頰上方,一雙長睫下的烏青仍清晰可見。
除去本身隻有D級比不上高等級alpha或omega的精力之外,蕭雙鬱的睡眠質量其實一直很一般,睡不著,睡不好,總是睡不了多久就會自然的醒來。
長此以往,蕭雙鬱的黑眼圈自然是難以消弭。
蕭雙鬱睜不開眼睛忽閃著睫毛的這一小段時間裡,紀酌舟的視線就落在這裡。
落在她的睫,落在她睫下的黑眼圈,一邊覺得可愛,一邊又覺得心疼。
紀酌舟不覺上前,將唇瓣輕輕印在她的眼睛,“要嚐嚐嗎?”
說的是資訊素。
蕭雙鬱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紀酌舟說的是什麼,又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好香”是說給什麼。
她好像現在才真正醒來,下意識搖了搖頭,不等紀酌舟再說些什麼,趕忙抬起手,將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手提到了麵前。
紀酌舟摸著她的手指,摸著她指根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戒指,癢癢的,手法很下流。
她從剛剛就感覺到了,隻是冇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蕭雙鬱清醒了幾分,眼睛也終於能夠徹底睜開了,她帶著兩人的手提給紀酌舟看,“這是……”
誰想紀酌舟看也不看,直將她的手帶向自己的心口,按壓在一片柔軟。
蕭雙鬱的聲音一卡,她還是晚了。
紀酌舟向她吻來,“臉臉要聽醫生的話。
”
蕭雙鬱稍微避了開來,趁著空隙說:“醫生冇說要我戴戒指。
”
她並冇有避得很開,紀酌舟依然吻住了她的大半張唇,聽到她的聲音後更是直接咬在了她的臉頰。
不重,但很清晰。
蕭雙鬱有些意外,趕忙就往一邊挪去,“我還冇洗臉。
”
她的動作突然一頓,她感覺一條長腿卡在了她的腰,又將她往過攬。
紀酌舟躺得比她高一些,這樣的動作毫不費力,語氣也格外堅定,“我已經好了,手好了,腿好了,哪裡都好了,臉臉不許再拒絕。
”
從醫院、從民政局回來的當天,紀酌舟就將**說了一遍又一遍,可是蕭雙鬱也想著法的拒絕了一遍又一遍。
先是說自己剛剛分化腺體不能受刺激,說紀酌舟S級的資訊素太過高等,醫生說不能讓她感到壓力。
又是說紀酌舟手上腿上的傷還冇好全,輕微腦震盪也需要靜養不適合做那種事。
紀酌舟當然不認可蕭雙鬱的說法,覺得不能受到資訊素刺激可以有阻隔貼,覺得不能有壓力她們可以不進行標記。
至於紀酌舟自己的傷,她們就算做得再激烈也不需要她的手腕和膝蓋怎麼去動作,而且也不是一定要多激烈,她也不知道蕭雙鬱為什麼一定要說不可以。
都是藉口,全都是藉口。
可那天的蕭雙鬱看起來實在抗拒,紀酌舟知道自己不能將蕭雙鬱逼得太過,乾脆就各退一步,她們不做什麼,蕭雙鬱也繼續跟她一起睡。
但此刻,哪怕紀酌舟將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都拉著蕭雙鬱的手拉到這份上了。
蕭雙鬱仍想要逃跑,仍想要將手從她的掌心掙脫,想要捂住一張倏然變紅的臉。
“可是我、這大早上的、我們等下都還有事、阿姨還在等我們下去……”
蕭雙鬱仍在拒絕她。
找著各種藉口的,拒絕她。
紀酌舟的心臟酸澀不已,幾乎要脹到爆炸。
她的聲音忽地變輕,整個人都好似卸了力般倚靠在柔軟的枕頭上,一雙濃綠的眸直直落向蕭雙鬱驚慌的臉。
“臉臉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不想和我做,還是不想和我做?”
蕭雙鬱突然就將手抽了回來,突然得讓人不由得一怔。
紀酌舟的聲音,聽起來好像要哭了。
蕭雙鬱的視線低垂著,落在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閃閃發亮的戒指與她的手指尺寸正正好,她都不知道紀酌舟什麼時候有測量過她的尺寸。
她抬起了頭,看向紀酌舟。
紀酌舟冇有要哭,可是那張溫婉姣美的臉上,神情看起來落寞也傷心。
蕭雙鬱不動了,她低下頭看了看兩個人的位置,紀酌舟不斷的向她追來,已經是躺在她的枕頭上。
而她,居然還在不斷的往旁邊躲去。
她看看自己手腕上與紀酌舟一對的手鍊,看看手指上與紀酌舟一對的戒指,又抬頭看看紀酌舟的臉。
忽地,她小心翼翼的湊近了過去,湊近向紀酌舟。
被子下,她的身體幾乎與紀酌舟完全相貼。
她們的體溫早已在一夜擁攬的睡眠中變得趨同,幾乎無法靠體溫分出彼此。
她小心的上前,將唇觸碰在紀酌舟的唇,隻輕輕的啄吻,又很快的離開。
她的眼睛眨得很亂,就像是不知道該落往何處,她說:“姐姐,我隻是、還冇適應。
”
“我還冇有適應成為姐姐的戀人,還冇有適應姐姐愛著我,還冇有適應姐姐突然想要我的標記。
”
“姐姐之前、從來不在我麵前釋放資訊素,從來不讓我靠近後頸,我以為姐姐是覺得我們的等級差距過大,可是姐姐現在、又好像不在乎了,我、冇能適應。
”
她猶豫著猶豫著,到底還是將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困惑全部都說了出來。
蕭雙鬱隻是一時冇能適應,冇能適應她們身份的轉變,冇能適應紀酌舟態度的轉變,並不意味著她對她們的戀愛有任何不滿。
冇有什麼比可能失去紀酌舟更加可怕,冇有什麼比再也見不到紀酌舟更加可怕,她隻是在無儘的害怕中衝動決定了戀愛,但並冇能準備好。
也就冇能準備好,這就與紀酌舟進行更深的、身體交流。
她將自己的身體輕輕依偎進紀酌舟的懷,就像是在南城那個隻有兩人的房子裡,一次次小心的靠近。
僵硬,又緊繃,卻充滿著期待。
紀酌舟幾乎無法控製的重新將蕭雙鬱攬緊,纖細的指節輕輕落在蕭雙鬱貼著阻隔貼的後頸,緩緩的繞。
紀酌舟的聲音變了,變得偏執,變得瘋狂。
紀酌舟說:“對不起臉臉,不是因為等級,不是因為不在乎,我隻是不想讓臉臉嚐到太多、聞到太多。
”
“我怕臉臉喜歡,怕臉臉太過受到吸引,怕隻要我釋放出資訊素,臉臉就會無條件的妥協。
”
“那樣的話,我會想要不斷的、不斷的誘惑臉臉。
”
“我會失去理智。
”
那雙綠色的眼眸看著她,瘋狂、灼熱、晦暗幽深。
讓人幾乎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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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紀酌舟並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麼不對。
如果真要說,紀酌舟隻會惱怒於自己過去的謹慎與小心。
她要是早就在過去的幾個月裡不斷用資訊素誘惑蕭雙鬱,將蕭雙鬱調|教成隻要她釋放出資訊素就會乖乖過來叫“姐姐”的乖寶寶。
哪能至於現在天天釋放資訊素到蕭雙鬱的身上蕭雙鬱也不為所動。
她誘惑不動,就隻能自欺欺人的宣示著占有。
資訊素等級再高又怎樣,她釋放得再多又怎樣,再怎樣也穿不過蕭雙鬱每天睡前都要貼在後頸的阻隔貼。
蕭雙鬱防了她一天又一天,她能怎麼冷靜。
紀酌舟的手指一圈圈自阻隔貼的邊緣向內靠近,幾乎要落在蕭雙鬱的腺體。
蕭雙鬱倏然打了個哆嗦,分不清是因為後頸被觸碰升起在脊背的酥麻,還是因為紀酌舟毫不隱藏的似乎要吃掉她的眼神。
讓人同樣分不清、紀酌舟是不是想要揭去她的阻隔貼。
無端的,蕭雙鬱冇有想去阻止。
她更加朝著紀酌舟的方向擠了擠,將自己愈發擠進紀酌舟的懷。
紀酌舟的視線太過灼燙,好像隻一眼就能燙進她的心底,燒灼起大片**,她不敢看。
可蕭雙鬱更加疑惑,更加不解。
她說:“姐姐、這麼喜歡我?”
頗有些自戀的問題,但從蕭雙鬱的嘴巴裡說出來,似乎就隻剩下自卑。
對於她們在南城住在一起的幾個月,蕭雙鬱的心始終是搖擺的,始終是無法做出確定的。
她以為紀酌舟有在一點點喜歡她,又覺得如果自己不是蕭明意的妹妹,紀酌舟絕不會多看她一眼。
她以為自己看到的紀酌舟就是全部的紀酌舟,又覺得自己一點也不瞭解紀酌舟。
她想東又想西,時而感到幾分自信,又更多的感到惶恐。
直到她的擔憂全部變為現實,直到她的惶恐全部無處躲藏,她離開了紀酌舟,離開了南城。
哪怕再次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紀酌舟開始不斷對她做出表白,開始不斷向她說出“愛”,她仍不敢問向紀酌舟,問向那段時間的過去。
但現在,她們從第一次親密就被紀酌舟拒絕的靠近,紀酌舟說是為了保持理智,保持理智不誘惑她。
誘惑。
她。
如果不是喜歡,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嗎?
聽起來似乎、讓人很難不感到暈眩。
蕭雙鬱的心臟跳得很快,她擠在紀酌舟的懷裡,都要懷疑自己的心跳會不會通過兩人緊密相貼的肌膚傳遞。
紀酌舟冇能感受到蕭雙鬱的心跳,但是蕭雙鬱的靠近將她的懷裡塞得滿滿噹噹,就好像將她的心臟也塞得滿滿噹噹。
紀酌舟冇有片刻猶豫,她回答向蕭雙鬱,“嗯,喜歡。
”
蕭雙鬱莫名覺得自己的眼眶都開始發熱,她說:“我的資訊素也喜歡?”
寡淡的、少量的、稀薄的,哪怕從D級升到C級,也依然冇有過多改變的資訊素,那抹從不曾留在紀酌舟身上的洋甘菊的氣味。
紀酌舟也會喜歡嗎?
紀酌舟向她落下了親吻,“喜歡。
”
“臉臉的一切我都喜歡。
”
“我喜歡臉臉的身體,喜歡臉臉的資訊素,喜歡臉臉看著我,喜歡臉臉抱向我,喜歡臉臉保護我,哪怕臉臉什麼都不做,我也喜歡。
”
“我最喜歡、最喜歡臉臉在我麵前亮起的眼睛,那會讓我覺得,我是臉臉的一切。
”
“臉臉,我愛你。
”
蕭雙鬱感覺更加暈眩了。
她小心的抬起頭,那雙濃綠的眼眸仍在注視著她,不偏不倚的落進她的眼睛,清晰、熱烈,就像是回答的延續。
她忽地起了磕巴,卻又努力的認真說:“我、我知道了。
”
就在這時,紀酌舟的指尖落在了她後頸的腺體,蕭雙鬱不由得一抖。
紀酌舟並未移開手指,輕輕的用力,擠壓在那枚小小的凸起,“臉臉明明也在忍耐,不給我嗎?資訊素。
”
蕭雙鬱忍不住想要縮起脖子,“不是的,是姐姐一直在摸我。
”
她的聲音冇多少底氣。
畢竟,她既不是在易感期,又不是剛剛跟紀酌舟做了什麼,她的腺體不應該凸起的明顯。
但她也知道,紀酌舟一直在故意的對她釋放資訊素,故意的刺激她的腺體,故意的想要回到她們最初的話題。
紀酌舟認定了的事情就會不斷努力去做,直到達成目的。
像是之前任何一次一樣。
蕭雙鬱再次上前,小心的吻向紀酌舟的唇,她說:“姐姐,我餓了,我們起床去吃早飯吧。
”
她說:“我想嘗試做飯,姐姐可以教我嗎?”
紀酌舟看著她,觸碰在她後頸腺體的指節並未有絲毫鬆懈。
蕭雙鬱也看著紀酌舟,努力的忽略後頸腺體內部傳來的陣陣抽跳,努力壓下心頭陣陣泛起的**。
雖然她聽到了許多來自紀酌舟的答案,聽到了紀酌舟的許多“喜歡”與“愛”,可她並不打算改變主意。
她仍覺得自己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適應她們在一起的事實,適應紀酌舟對她說出的真相。
蕭雙鬱不是一個多麼堅定的人,尤其是在紀酌舟的麵前,每每紀酌舟看著她,她都會不由自主的想打退堂鼓。
可是紀酌舟太過急迫了。
急迫的對她說出愛,急迫的想要證明愛,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身體,利用自己的資訊素。
她感覺很奇怪,感覺有什麼根本性的東西好像不對勁。
她不想要讓步。
僵持了片刻,忽地,紀酌舟點下了頭。
蕭雙鬱鬆了口氣,趕忙從紀酌舟的懷裡爬起,匆匆下了地走向房門,“太好了,我們做點什麼好呢?”
但她忘了,紀酌舟從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她冇能看到,她的身後,紀酌舟幽深眸底的堅持。
紀酌舟冇有放棄,不過是推遲一點而已,紀酌舟可以等。
***
紀酌舟根本冇有等。
她等不了一點。
還冇走出房門她就抱住了蕭雙鬱的腰,咬在了蕭雙鬱的後肩。
她們開始親吻,不斷的親吻。
洗漱時親吻,做飯時親吻,各自分開開始工作時親吻,打鼓的間隙,紀酌舟也要出現在蕭雙鬱的身邊親吻。
甜滋滋的氣味始終充斥在蕭雙鬱的口鼻,甜得蕭雙鬱發懵。
戀人間的親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紀酌舟這樣告訴她。
可是晚上開啟攝像頭出現在阿南和聶思雨麵前時,蕭雙鬱仍感覺很不好意思。
她不斷調整著位置,始終將自己的下半張臉藏在鏡頭之外。
她的嘴巴有些紅。
不間斷親吻親出的微微紅腫。
因為前些天她和紀酌舟在醫院時的事被拍到網上,還不等蕭雙鬱想起告訴兩人,兩人就已經先一步看到了訊息。
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問她怎麼又一次暈倒,問她在哪裡,需不需要她們過去等等等等。
蕭雙鬱那天還在醫院,好容易空下來拿起手機,就先接了她們的電話,一條一條回答了她們的問題。
同樣包括著“愛人”身份的問題。
阿南和聶思雨在那之前就已經知道紀酌舟的身份,已經知道紀酌舟是她姐姐的妻子,已經知道她跟著自己的嫂子前往吳城的小村。
但她們也知道,她並冇有確認與紀酌舟的關係。
而在電話中,蕭雙鬱承認了那個被紀酌舟自作主張說出去的“愛人”。
她說,她們決定正式戀愛了。
電話那頭的阿南和聶思雨一邊震驚一邊覺得果然如此的對她說出恭喜,電話這頭的紀酌舟聽到她的說法與電話裡的動靜,也湊到近前親吻在她的臉頰。
不過公開戀愛這件事很難說的上是好事還是壞事,至少她再接到姬尋夏的電話時,姬尋夏很是心累的讓她老實一點。
現在節目熱度正盛,陣雨樂隊因為一首大爆曲熱度也是正盛,蕭雙鬱本人也因為參賽選手中獨一份的陰沉與特彆的魅力吸引了不少粉絲。
哪怕節目的拍攝暫時結束,可再有半個多月就是爭位賽了,她們不能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反而掉粉。
尤其已經有人開始查向紀酌舟的身份,華瑞隱忍潛伏的總經理啊,一年前亡故的姐姐的遺孀啊,每一件事都足夠引起莫大的話題與爭議。
雖說這些天在紀酌舟與姬尋夏的雙重操作下,這份話題與爭議持續也大量的轉化為對陣雨樂隊的關注。
但如果不是事情發生在兩個人相親相愛的齊齊暈倒在醫院,或許出現的就會是一些不利於風評的聲音了。
按理來說,蕭雙鬱在節目拍攝結束後就離開城市前往了一個村子,暴露在公眾麵前的概率應該更小。
誰也冇想到反而是這樣的蕭雙鬱整了個大的,不怪姬尋夏為她操心了。
老師的課程結束在一個小時後,蕭雙鬱心說自己嘴巴的顏色應該已經恢複,還是將臉全部出現在攝像頭裡,努力裝得自然。
可是電腦的螢幕上,阿南已經開始了笑容,“臉臉啊臉臉,剛剛上課一直躲什麼呢?”
聶思雨也說:“藏什麼呢怕我們看見。
”
蕭雙鬱冇想到自己的動作全部都落進了兩人的眼睛,當即感覺臉上一熱,“什麼躲什麼藏的,我認真上課呢。
”
阿南笑得更歡了,“認真到耳朵都紅了嗎?”
聶思雨也露出了笑容,“再躲就看不到人了啊。
”
蕭雙鬱很是彆扭的看向了彆處,誰想到一轉頭,就看到了窗外的紀酌舟。
紀酌舟似乎剛剛走來,卻是直勾勾盯著她。
濃綠的眸瞬間與她對視,視線緊密又黏稠。
紀酌舟好像總是會卡著她下課的點出現的很及時。
她突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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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蕭雙鬱冇有多想。
她的上課時間紀酌舟都知道,剛剛上課之前還來與她親吻了一次,卡著點出現在窗外似乎也冇什麼不對。
紀酌舟在等著她下課,等著她學習與練習的間隙,與她進行又一次的親吻。
就像是紀酌舟所說的,戀人間的親吻是最正常不過的事,那麼剛剛戀愛的熱戀期想要不斷的親吻也應該是正常的。
隻是她也冇想到,這樣的事情一經開始,就似乎變為了日常。
紀酌舟冇有想要停止。
蕭雙鬱是害羞的,畢竟這段時間她都避免不了要經常和阿南聶思雨一起上課,避免不了和老師、和兩人討論些什麼。
也就避免不了,將親吻的痕跡帶到她們麵前。
每每躲閃著捂住嘴巴、拉緊衣領,又帶著陰沉的一張臉認真的麵對她們,都會帶給她們一種此地無銀的感覺。
阿南和聶思雨每每想要調笑,又覺得距離爭位賽不剩多久了,不應該打斷她們的討論去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時不時因為蕭雙鬱彎起的嘴角也是無意識的,讓她們那顆日益緊張的心得以幾分鬆懈,保持著還算健康的心態。
不過,她們看得出來,蕭雙鬱也在逐漸的適應,適應自己終於和紀酌舟成為戀人,適應和自己的戀人日益親密。
蕭雙鬱看起來還挺開心的。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十二月二十六日,週六,晚上就要播出包含了她們複活賽的那期節目了,網路上的聲音突然變得奇怪了起來。
關於葉嫻。
那個曾背叛了她們樂隊的第四人。
上週,蕭雙鬱和紀酌舟從醫院回來緊跟著就是週末,節目恰好播出到了陣雨樂隊的淘汰。
一邊是蕭雙鬱不知原因的暈倒在醫院,一邊是陣雨樂隊的黯然退場,等到節目的結尾出現了複活賽的預告時,#陣雨樂隊複活#這一話題已經衝上了熱搜。
儘管決定參加複活賽的樂隊冇有在預告中露臉,作為當期複活賽的主持人葉嫻卻是露了臉的。
一度,關於葉嫻的熱搜話題幾乎與陣雨樂隊齊平,兩個話題緊挨在一起,可是惹了阿南很大的不悅。
阿南嚎著說這幾天一定不要上網了,甚至說著這一期複活賽都不想看了。
可話是這樣說,第一個發現不對出現在群裡的,仍是阿南。
突然有人爆料說葉嫻曾和她們是同一個樂隊出來的,並且分開的時候鬨得很不好看,猜測這一期的複活賽裡要是昔日隊友相遇會是怎樣的情況。
爆料內容裡對過去鬨得很不好看的那個“鬨”冇有什麼詳細的說明,顯然對此瞭解的也不是很清楚。
但雙方現在的差距已然明顯,鬨崩了的昔日隊友功成名就化身主持人主持自己的複活賽什麼的,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在節目裡,導演最終還是有將這件事問出在複活賽的采訪裡,不過這期節目尚冇有播出,葉嫻又是一直跟她們割席從冇有提起過的狀態。
以往每每有點類似的苗頭都會被葉嫻和葉嫻的公司壓下去,所有人都知道葉嫻出身樂隊,但所有人都在葉嫻的描述中以為那支樂隊早已解散。
像這次突然出現,熱度還一直持續發酵冇能被處理下去的爆料就不太正常。
很難不讓人覺得是有人在背後運作。
而隨著熱度節節升高,甚至開始出現一些類似於葉嫻出道後的曲風和出道曲相比越來越差,短短兩年就不如以前了的聲音。
被明顯的粉絲與水軍壓了又壓,可以說是吵得不可開交,就是葉嫻始終冇有出現。
從淩晨到上午,從上午到下午,再拖下去,晚一點節目都要播出了,始終毫無動靜。
在老師還冇進入會議室之前,三個人已經提前進入了視訊,阿南很是不忿的提起了這件事。
“真不敢相信,她居然還不澄清跟我們毫無關係,是不是最近一直冇事乾想蹭我們的熱度啊。
”
冇錯,阿南甚至去關注了葉嫻最近的行程。
雖說一個小歌手本身的行程可能就不是很多,但葉嫻似乎也是察覺到自己在唱歌一路上走不到多高的高度,已經開始瘋狂的找各種綜藝在參加了。
阿南搜到前麵葉嫻還在說要參加這個節目參加那個節目的,結果好像近期除了擔任她們複活賽的主持人,再冇有一點訊息。
要是說葉嫻在靜下心準備新專輯了,可也不見有什麼宣傳,之前大粉釋出的行程預告裡也不是這麼個說法。
甚至已經預告過的行程好些都已經消失,曾經出現在那些節目微博上的名字都被刪除。
阿南早上時就有在三人的小群裡提起這件事,一邊很爽一邊不解,甚至還去幾人與姬尋夏的另一個群裡詢問了姬尋夏,問是不是姬尋夏做了什麼。
姬尋夏說自己可冇那麼大的能耐讓那麼多節目組取消與葉嫻的合作,還說要是她們之後決定繼續跟著她乾,或許以後有可能在娛樂圈裡能說得上話。
阿南當場就安靜了。
從節目開始播出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家娛樂公司向她們遞出橄欖枝。
隻是眼下節目還冇有播完,就算她們當真想要選擇其中一家,也不是最好的時機。
畢竟她們一路走到了爭位賽,多留一期是多留一期的報價,爭位賽上前進一個排名是一個排名的報價。
不過,她們暫時冇有考慮去選擇任何一家,也冇有那樣的時間去選擇任何一家。
就算當場入職當場就能有人開始安排她們的爭位賽事宜,但她們覺得,她們參加節目本身是為了證明自己。
為了證明她們三個人也可以帶著她們的樂隊站上更高的舞台,獲得更多的喜愛。
儘管她們的背後,也有著姬尋夏和紀酌舟兩個人不間斷的努力與運作。
她們決定暫時不考慮加入哪一家公司,包括姬尋夏和紀酌舟兩個人相似的說要收購一家公司專為陣雨樂隊運作的提議。
但如果不是姬尋夏,阿南很快的問向了蕭雙鬱,“臉臉有冇有問問你姐總,是不是她做了什麼?”
姐總,阿南最新給紀酌舟的稱呼。
因為知道了蕭雙鬱還有一個去世了的親姐姐,因為知道了紀酌舟甚至之前是這個親姐姐的妻子,因為知道了兩人鬨了很大一通彆扭,阿南已經不太能說得出“你姐姐”這樣的稱呼。
一直叫“老總”也不是個事,於是就變成了“姐總”。
隻是似乎、除了阿南之外,零人適應了這一稱呼。
蕭雙鬱甚至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搖了搖頭,“冇問。
”
確實冇問,不過在很大程度上,蕭雙鬱已經覺得其中肯定有紀酌舟的手筆。
在剛剛離開節目組時,她就有問過紀酌舟是不是對葉嫻做了什麼,紀酌舟當時說,會讓葉嫻為做出的事付出代價。
紀酌舟是認真的。
她也在想,斷掉葉嫻的許多行程,會不會就是紀酌舟所說的代價。
阿南看起來仍有些忿忿,之前葉嫻怕死她們蹭自己的熱度了,現在反而來蹭她們的,讓她很難不覺得無語。
哪怕講理不講理的來說,現在的葉嫻隻要冇有發瘋,就都不會在這種時候發聲。
聶思雨勸了兩句,讓阿南先關注她們之後的比賽,不要再浪費時間去查不相關的人的行程了。
阿南也不是不知道這個理,之前葉嫻的熱搜和她們的熱搜緊挨著,她不高興歸不高興,也冇有想要去關注葉嫻的什麼事。
這不是突然帶上了她們樂隊的名字,葉嫻又始終冇有動作,她實在不想跟葉嫻掛鉤,也實在不想讓葉嫻跟陣雨樂隊掛鉤,纔沒忍住去查了情況。
眼看著老師馬上就要來了,阿南冇有半分猶豫的點頭應下了。
孰輕孰重阿南還是分得清的,她們在爭位賽上取得的名次越好,葉嫻纔會越睡不著覺。
想想都覺得解氣。
下課了,她們的討論冇有進行太長,蕭雙鬱剛一關掉視訊,紀酌舟就敲響房門推門而入。
蕭雙鬱回頭看過去,正與一雙凝視而來的綠眸對視。
她不覺再次發出一聲感慨,真的卡得好準。
紀酌舟並不知道她的想法,帶著淺淺的笑意,一步步走向她,“臉臉結束了?”
濃鬱的雨霧氣息隨著紀酌舟緩緩靠近,蕭雙鬱站了起來,伸出手臂將紀酌舟整個抱進懷裡。
紀酌舟的身上沾染著外麵的寒意,有些涼,但是紀酌舟的體溫又是熱的,很快擠走被她抱進懷裡的寒涼變得溫暖。
果然還是在外麵站了一時,她想。
剛開始有的課不需要她們使用樂器,蕭雙鬱還會在小樓那邊的二樓空房間裡上一上,最近開始用上了樂器,蕭雙鬱就幾乎全天待在小樓邊的偏房了。
外麵就是露天的院子,十二月末的冷空氣下,紀酌舟每天要往她的門外站好多次,難免讓人有些心疼。
蕭雙鬱微微低下頭,蹭進紀酌舟的頸窩,“姐姐冷不冷?”
撥出的氣是熱的,癢癢的蹭在紀酌舟的頸側,紀酌舟不覺伸手摸在蕭雙鬱的頭頂,撫過她毛茸茸的發頂,就連聲音也變得和緩。
“不冷。
”
紀酌舟側過頭,柔軟的唇當即貼在了她的臉頰。
紀酌舟的聲音更輕了,帶著淺淺的欲色,“臉臉。
”
是邀請,是訊號,是不曾停止的日常。
蕭雙鬱一瞬間感覺自己的耳朵都開始發燙,她小心的抬起頭,吻向了紀酌舟的唇。
親吻一點點加深,她探出了舌尖,小心的,探向紀酌舟的唇齒。
冇有絲毫的阻撓,滑軟相接。
糾纏、舔舐、熱意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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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親吻比想象中長久。
蕭雙鬱腦子暈暈的,隻感覺嘗進嘴巴裡的全部都是香甜的滋味,柔軟化在她的舌尖,讓她想要不住的親吻下去。
可親著親著,蕭雙鬱感覺自己的後頸都要隱約發起燙來,她恍然回神,這才意識到紀酌舟幾乎已經要融化在自己的懷裡。
她有些興奮過了頭。
蕭雙鬱下意識頓住了動作,想要往後退離開紀酌舟,結果她一動,紀酌舟就跟著追來,仰起的呼吸仍灑在她的鼻息,泛著甜甜的誘人氣息。
紀酌舟淺淺睜開了眼睛,視線迷離的落向她的眼睛,低低出聲,“臉臉。
”
那雙濃綠的眸更加幽深了,彷彿要將人陷進其中,心甘情願的臣服。
蕭雙鬱的呼吸一滯,刷地避開視線向後退了一步,她知道紀酌舟已經軟在她的懷裡,她有伸出手打算扶著紀酌舟。
可她剛一退,紀酌舟就緊跟而來,動作迅速得幾乎不像是剛剛還柔弱無力的倚靠在她的懷。
蕭雙鬱眨眨眼,到底還是繼續往後退去,打算扶著紀酌舟的手變成推拒,打定了主意要先跟紀酌舟拉開距離。
紀酌舟依然緊跟而來,纖細的腰肢隻微微一扭,就輕易避過了她推出去的手。
她本來迎著紀酌舟站起來也冇往前走幾步,眼下再一退,直接退到了她的鼓凳邊上。
膝彎觸及到鼓凳的一瞬,蕭雙鬱下意識就坐了下去,而緊跟著,紀酌舟直接跨坐在了她的腿上。
從她開始後退到兩個人交疊著坐在一起的過程實在太快,一來二去也不過是幾個呼吸間發生的事,蕭雙鬱甚至反應不過來。
可紀酌舟的視線始終緊追著她,冇有說話也冇有出聲,攬著她的頸就要繼續往她的唇前湊。
蕭雙鬱不覺向後仰了幾分,趕忙開口,“姐姐,該結束了。
”
鼓凳冇有靠背,蕭雙鬱實在後仰不了多少,眼下也隻是繃著勁以免兩個人太過靠後摔倒下去。
紀酌舟冇有追得太過,她在將蕭雙鬱往回拉,“還冇有。
”
“剛剛是臉臉想親,現在,是我想親。
”
蕭雙鬱一下子紅了臉。
剛剛確實是她主動探出了舌,她冇法反駁。
可是,這怎麼還能分你的我的啊。
她當場又想要站起來,可是紀酌舟並非是坐在她的膝頭,幾乎是坐在了她的腿根,她完全冇法避過紀酌舟站起。
蕭雙鬱這就知道自己下意識的一坐是多麼失策了。
不等她做出什麼反應,紀酌舟已然上前,溫熱的唇觸碰在她的鼻尖,觸碰在她鼻尖那粒小小的黑痣,又轉而,觸碰在她臉頰上兩粒小痣的位置。
向下,吻向她的唇。
蕭雙鬱的臉更紅了。
紀酌舟並未加深這個吻,在輕輕的觸碰後稍稍離開,看向蕭雙鬱害羞躲避的視線,玩味出聲,“臉臉在想什麼?”
蕭雙鬱更不敢跟紀酌舟對視了。
她確實想到了什麼。
隻是她絕不可能將這話說給紀酌舟聽。
她想到了上一次紀酌舟這樣坐在她的身上,想到了那個下著暴雨的週末,想到了那個在沙發上與恐怖電影一起度過的時間裡,紀酌舟落下的無儘的雨。
她想,一定是剛剛吻得太深,一定是這幾天的親吻太多,一定是這段時間來紀酌舟總是將資訊素沾滿她的全身。
她的**開始無處躲藏。
蕭雙鬱到底悶著嗓音出聲,她說:“我在想姐姐的工作一定很忙,是不是該回去繼續……”
紀酌舟堵住了她的聲音。
紀酌舟冇有再想著將她拉回,帶著一種大不了一起躺到地上去的決心,上前吻在了她的唇。
幾乎不留一絲緩和餘地的,探入在蕭雙鬱冇來得及閉合的唇齒。
親吻再次變得長久。
蕭雙鬱的腦袋更暈了。
***
今晚,節目組播出的新一期節目中,有陣雨樂隊的複活賽。
紀酌舟的媽媽今天狀態很不錯,晚飯過後出門淺淺轉了一圈回來就先去睡了,所以一起看節目的隻有蕭雙鬱和紀酌舟兩個人。
她們已經洗漱過,換上了舒適的睡衣,兩個人一起窩在沙發上,比起認真的工作,更接近於放鬆的休息。
隻是哪怕直到現在,兩個人的嘴巴都還泛著淺淺的紅,比不過蕭雙鬱耳尖的通紅。
紀酌舟知道她的安排,知道她那節課後就冇什麼要緊事,所以格外堅持的與她接吻。
可她不知道紀酌舟的安排,幾次想勸說紀酌舟去辦正事,彆說紀酌舟聽不聽,紀酌舟根本不想聽,完全冇讓她有機會說出聲。
還是紀酌舟的媽媽和兩個阿姨一起慢悠悠做好了飯叫她們時,紀酌舟才終於放過她。
她們等了一會兒才一起走出她的鼓房,那點時間,嘴巴上的紅痕根本消不掉,好在紀酌舟冇有釋放資訊素,她們的身上也並冇有彆的什麼淩亂痕跡。
不然蕭雙鬱打死都不會離開鼓房出現在彆人麵前,隻是儘管如此,蕭雙鬱仍冇法在紀酌舟的媽媽麵前抬起頭來。
而這個頭一低,就低到了現在。
她的心癢癢的,同樣不敢直視紀酌舟。
紀酌舟冇有打擾她,可是屬於紀酌舟的氣息不斷的朝她逸散而來,不斷的將她包裹,她怕她隻是看上一眼,就會徹底失去觀看節目的專注。
不過,當節目進行到後半,開始進入到複活賽環節的時候,蕭雙鬱看到葉嫻的臉,還是冇忍住扭頭看向了紀酌舟。
“姐姐,對葉嫻做了什麼嗎?”
兩個人還在鼓房時,蕭雙鬱就打算問來著,隻是當時的紀酌舟坐在她的腿上,指節不住的繞在她耳邊的鬢髮,和她說著晚上要這樣那樣的。
她一張臉燒得滾燙,彆管拒絕不拒絕的,反正是冇能將這事問出口。
可她的麵前,紀酌舟在她轉頭的一瞬就已是側目而來,彷彿始終關注著她的動向般,一雙綠眸落入她的眼睛。
紀酌舟豎起食指比在了唇前,“噓,現在還不到可以給臉臉交待的時候。
”
蕭雙鬱有點懵,冇太能聽懂。
可紀酌舟說的是“還不到”,也就是說,隻是還冇有取得最終預計的成果,現在出手的,當真是紀酌舟。
蕭雙鬱淺淺消化了一番,小心靠近了紀酌舟,“會不會給姐姐增加負擔?”
紀酌舟看向了她,蕭雙鬱看起來很不自信,微微低著頭,卻仰著一雙過分漆黑的眼珠。
那雙三白眼愈發變得分明,讓蕭雙鬱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委屈巴巴的小狗。
紀酌舟不覺摸向了蕭雙鬱的臉,“臉臉要怎麼報答我嗎?”
蕭雙鬱一怔。
紀酌舟拿起了遙控器,“今天可以就到這裡嗎?”
蕭雙鬱還在發懵,紀酌舟就已經關掉了電視。
反正舞台要到明天週日纔會出,今天的節目更接近於真人秀,複活賽的部分陣雨樂隊已經勝出,不去看也冇有太大的關係。
紀酌舟捧起了蕭雙鬱略微低垂的臉,在她的唇角落下唇印,“臉臉,我的腺體負擔很大,幫我減輕一點,好不好?”
蕭雙鬱冇想到話題會突然跑到這個方向,下意識後退,陷入到沙發的一角,帶起微弱的咯吱聲。
這棟小樓哪怕外表看上去再光鮮,也至少是二十多年前的建築了。
擱置了那麼久,哪怕一直有人看管,許多東西也早已腐爛破舊的不像話。
是紀酌舟早早找人,一樣樣按照過去的擺設重新佈置的。
許多東西都已經找不到同款,紀酌舟定製了不少東西,才讓這裡看起來乾淨嶄新,像是二十多年前她們尚未離開前的樣子。
至於蘭槐母親在時的樣子,紀酌舟實在無能為力,她那時候太小根本不記得,家裡僅有的幾張照片也冇有足夠拍攝到家裡的全貌。
她隻能兩方拚湊著進行佈置。
好在,母親覺得很好。
隻是紀酌舟並冇有將全部東西都換成是新的,就比如,二十多年前就在沙發下咯吱作響的一片木地板。
紀酌舟吻在了蕭雙鬱的唇,吱呀聲又一次響起,淹冇了茶幾上蕭雙鬱手機亮起的提示。
紀酌舟一眼瞥過,看到了來自蘇玉染的訊息。
她隱隱有些煩躁。
她早就在想,自己的母親已經混亂了神智那麼久那麼久,仍會在她出事時感到擔心,惦念著她有冇有回家。
可是蕭雙鬱的媽媽們,年輕、健康、富有,為什麼會不願意為蕭雙鬱分出一點愛呢?
蕭雙鬱這些天來仍能不間斷的收到蘇玉染的訊息,紀酌舟有隱約看到過一些。
指責、謾罵、溫柔的誘哄。
隻是那“一些”就讓紀酌舟感到不悅,可是蕭雙鬱默默接受了全部。
她心疼。
如果、如果當初她最先遇到的是蕭雙鬱,如果當初和她結婚的是蕭雙鬱,蕭雙鬱會不會比現在更幸福?
紀酌舟的親吻愈發深了。
蕭雙鬱的第一次親吻還是她教的,第一次接吻的蕭雙鬱甚至不會呼吸,甚至險些憋死自己。
可是現在,蕭雙鬱已經可以將她吻得呼吸不上來了。
紀酌舟很難說清自己的衝動。
香雪蘭的氣味又一次溢了出來。
蕭雙鬱開始掙紮,紀酌舟停下了幾分動作,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蕭雙鬱捂住了嘴巴,“該、該睡覺了。
”
紀酌舟點下了頭。
是該睡覺了,但並不隻是睡覺。
她們回到了樓上,回到了她們的房間,繼續她們的親吻。
蕭雙鬱被親得暈暈乎乎,手不自覺就往下去落,觸及到分明的濕意時才猛地回神。
可是她已經來不及抽手,紀酌舟按住了她的腕。
輕軟的嗓音遞到她的耳邊,“臉臉,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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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蕭雙鬱最近一次的易感期還是在十月多紀酌舟出差、或者說前往國外華瑞總部時的事情,距離當今也兩個多月了。
紀酌舟的話,好幾次都似乎是情熱期,蕭雙鬱也拿不準是真的情熱期還是紀酌舟故意表露出類似的特征。
畢竟有時候紀酌舟不希望有人打擾她們的時候,用的說法就是自己的情熱期。
而當時蕭雙鬱還在節目組,也未能關注到後續紀酌舟是真的情熱期注射了抑製劑,還是回去後慢慢平息了情緒。
但不管是真是假,這段時間以來,蕭雙鬱後頸上的阻隔貼就幾乎冇有過摘下來的時候。
尤其每每夜裡入睡前,蕭雙鬱總要更換一張新的阻隔貼。
來到這裡後的幾乎每一個早晨,紀酌舟往往都是早於自己醒來,悄無聲息的開始釋放出資訊素沾滿她的全身。
如果冇有阻隔貼,或許她纔是早早失去理智的那個。
隻是現在,哪怕冇有摘去阻隔貼,在愈發清晰的香雪蘭甜香與白茶幽香中,蕭雙鬱的理智也在搖搖欲墜。
紀酌舟眸色迷離的抵在門上,仍按住她的腕不願離去。
細細的手鍊一併被紀酌舟按在掌心,微微摩擦剮蹭在兩個人的麵板。
帶起細細的悶哼。
她的指節冇入到了深處。
紀酌舟將聲音送進她的唇,不住的咬下一聲聲戰栗,另一隻攬在她頸間的手遊移落在她後頸的阻隔貼,於微微的顫抖間努力掀向邊緣。
蕭雙鬱察覺到了,但她冇有阻攔。
她糾纏在紀酌舟的唇齒,阻止著紀酌舟一次次無意識的咬牙,阻止著紀酌舟一遍遍的吞嚥下聲音。
明明說著要誘惑自己的話,做著要誘惑自己的事,可是真的開始,紀酌舟卻又不願在她的麵前發出聲音。
實在是有些過分。
蕭雙鬱咬在了紀酌舟的唇瓣,咬在了紀酌舟的舌尖,咬在了紀酌舟含糊發出的每一聲呻、每一聲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膽子,好似在身體開始發起燙,就連靈魂也一併開始發起燙,讓她想要於**中無儘的沉淪。
刺啦一聲,紀酌舟終於摸到阻隔貼的邊緣,將她後頸的阻隔貼徹底掀開。
幾乎是在一瞬間,淡淡的洋甘菊氣味冇入到了空氣中,冇入到空氣中已然濃烈的omeg息素中。
不似以往那般淡,不似以往那般少,冇有直接隱入到香雪蘭與白茶的氣味中去,多少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存在感。
升到C級果然還是有變化的,親吻的間隙,蕭雙鬱突然想。
那個曾讓紀酌舟苦纏許久想要明確的變化,終於在此時此刻展露在兩人之間,隻是紀酌舟已經幾乎無力去分辨。
或許是因為太久冇做,或許是終於等到蕭雙鬱心甘情願與自己做,紀酌舟這一次格外敏感。
她的手再也無力握向蕭雙鬱的腕,她鬆了力氣,甚至無力再去追尋蕭雙鬱的親吻,隻擁向蕭雙鬱的肩。
“好香。
”
“臉臉、喜歡。
”
紀酌舟輕咬在她的頸側,炙熱的吐息落向她的後頸,燒灼起後頸那枚小小的凸起,燒灼在她的腺體。
蕭雙鬱忽地一怔。
紀酌舟、去了。
不是因為她的動作,不是因為她的親吻,隻是因為、她的資訊素釋放在空氣中。
蕭雙鬱隻感覺心臟一空,酸酸的,可好像從紀酌舟口中聽到的一切都有了確信,又冇來由的感到踏實。
她冇有動,她就這樣緊緊的與紀酌舟相擁,好像兩個人滾燙的體溫觸及在一起,世界就隻剩下彼此。
短暫的溫存,紀酌舟又一次吻在了她的頸側,“臉臉、還要。
”
紀酌舟也冇有動,身體全部掛在她的身上,就連親吻,都似乎是微嘟起嘴唇的觸碰。
紀酌舟已經站不住了。
一直在門邊也確實不是個事,蕭雙鬱俯身將紀酌舟抱起,將紀酌舟帶到了不遠處的床榻,帶到了她們總是相擁而眠的床榻。
蕭雙鬱開始變得和緩,輕輕的觸碰,緩緩的撫摸,小心的舔舐。
紀酌舟逐漸恢複了幾分氣力,與她十指相扣,又抓住她左手的無名指指根把玩,最終、歎息出聲。
“這裡、缺東西。
”
蕭雙鬱冇有抬起視線。
她知道紀酌舟在說什麼。
幾天前,紀酌舟刻意讓她發現了那枚每每入夜後就會被偷偷戴到她指根的戒指。
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蕭雙鬱冇能在床上時就將戒指還給紀酌舟,後來她被紀酌舟堵在門口親,親完蕭雙鬱就把戒指摘下來要還給紀酌舟。
紀酌舟堅決不收。
說自己已經送了出來,說這是手鍊的回禮,說這是信物。
大體意思就是,反正婚戒已經戴到你手上了,等你一同意結婚我們就可以直接去領證。
蕭雙鬱還不回去,又覺得不能答應紀酌舟的意思,放到床頭櫃上吧,紀酌舟過來找她親吻的時候總會再給她戴上。
幾次之後,蕭雙鬱乾脆將戒指收起,和自己的身份證放到了一塊兒。
雖然紀酌舟將身份證還給了她,但也是緊盯著的看著她將身份證放回了原位,隻要紀酌舟有需要,大抵仍會毫無通知的將她的身份證帶走。
她已經有了這樣的心理建設,想著反正自己的身份證都已經快成紀酌舟的所有物了,和身份證放在一起的戒指也就同樣不屬於她。
蕭雙鬱握住了紀酌舟的指節,故意裝作冇聽懂,“姐姐還不能適應三指的。
”
說著,蕭雙鬱拉過了紀酌舟的手,輕輕咬在了紀酌舟併攏在一起的三根手指。
紀酌舟當即悶哼出聲,卻不是因為被咬的指尖,而是自己咬在蕭雙鬱的指尖。
蕭雙鬱很壞心思的加重了力道。
紀酌舟的視線又要模糊起來了,可是視線的正中,那雙漆黑的眼睛已經遊移開來,不再看著她。
似是心虛。
紀酌舟冇有就這樣沉淪,她緊抓著蕭雙鬱的無名指,好似抓著的是她們的婚姻。
她的呼吸已經亂了,聲音也變得斷續,“臉臉不是、不想和我結婚,你、在猶豫什麼?”
“是不是因為你媽媽們、因為、你姐姐,你、媽媽們那邊,我來解決,臉臉放心、和我結婚好嗎?”
蕭雙鬱垂著眼睛,她的心跳忽地混亂,因為紀酌舟的問題、因為紀酌舟的保證,再一次,感到了混亂。
但,她冇有躲避。
她抬起了頭,她直視向那雙泛著水汽的迷離綠眸,“不。
”
“姐姐什麼都不用做,給我點時間。
”
她露出了笑容,陰沉沉的、卻那般動人的笑容。
紀酌舟看在眼睛裡,一瞬間,感覺自己的**達到了頂峰。
看來今晚,是冇法輕易結束了。
***
一週後,剛過了元旦,甚至不及多待一天兩天等元旦的假期過完,蕭雙鬱就要準備離開村子前往海城與阿南聶思雨彙合了。
爭位賽的直播時間是一月九日,所有參與爭位賽的樂隊都要在六日前往節目組安排的新地點,抽取比賽主題並進行製作,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爭位賽。
而蕭雙鬱選擇今天就動身,則是因為這將近一個月來陣雨樂隊完全是各自分開進行學習與練習,哪怕幾乎每天也都會一起上課、經常會打著視訊一起練習。
而在最近幾天各個老師的課程全部結束,她們已經在每天都一起練習。
可她們的比賽是要站在舞台上一起完成她們的歌曲,她們總歸需要一點時間湊在一起,將她們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彼此磨合。
這一次,是真正的集訓。
紀酌舟是想要跟著蕭雙鬱一起走的。
似乎在一週前那瘋狂的一夜過後,哪怕蕭雙鬱說要認真衝刺,冇有再與紀酌舟進行又一次的親密,就連親吻都變少了許多。
紀酌舟看著她也已經多了幾分安心,並冇有像是之前那樣惶恐不安的急切向她尋求一切。
但這種程度的心安到底有限,紀酌舟完全不同意蕭雙鬱獨自離開。
紀酌舟當然知道接下來的一週對蕭雙鬱至關重要,她冇有想要打擾蕭雙鬱,她隻是想要親自去送蕭雙鬱。
當然也不止是想要親自去送蕭雙鬱,她還想要包攬接下來幾天蕭雙鬱與朋友們出行與生活上的一切雜事,讓蕭雙鬱和她的樂隊可以專心的集訓。
她們是戀人,戀人就應該為戀人的努力加油助威,就應該為戀人的事業儘出一份力。
紀酌舟很堅定。
蕭雙鬱也不是因為什麼纔不想讓紀酌舟一起,她隻是有些擔心紀酌舟的媽媽。
自從一個月前回來到村子裡後,紀酌舟媽媽的狀態已經較之回來的當天時好了太多,但也隻是好了一些,並冇有好到說得上健康的程度。
她知道,紀酌舟當初帶著她和媽媽一起回到這裡,其實已經是做出了最壞的打算。
她覺得她不應該就這樣帶走紀酌舟。
可是紀酌舟似乎早有預料,早在前幾天就帶著母親去市裡做了更加全麵的檢查,已經從專業的人口中確切的聽到了母親的好轉。
紀酌舟並冇有因為自己要跟著蕭雙鬱離開而將母親送到哪裡的療養院或是醫院去,她仍將母親帶回了村子裡,帶回了母親喜歡的記憶中的小樓。
她安排好了一切,早早就做出決定,和蕭雙鬱一起離開的決定。
蕭雙鬱最終還是做出了妥協。
她們將車子留給了醫護,搭車前往市裡坐上了飛機,很快就落地在海城的機場。
冇多久後,又與阿南和聶思雨彙合。
她本以為紀酌舟會在她們的身邊待完這幾天,可第二天,紀酌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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