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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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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十二月三日,週四,早晨。

蕭雙鬱正在收拾東西,剛拿出一件衣服準備疊,衣服的口袋裡就嘩啦啦湧出好幾個小小的噴瓶。

蕭雙鬱一怔,正想著是繼續藏起還是乾脆丟掉,聶思雨就咚一聲從她的上鋪跳了下來,落在了她的旁邊。

她帶著震驚回頭,聶思雨笑了笑,“這樣快。

蕭雙鬱瞥向聶思雨的腳下,又抬起視線,一雙過分漆黑的三白眼微微眯下,明顯看出了聶思雨的逞強。

聶思雨的腳正發麻,不覺微微踮起輕晃,被蕭雙鬱發現也就冇再嘴硬,扶在一旁的樓梯欄杆一個轉身坐到了她的床邊。

“不太行,讓我坐一下。

蕭雙鬱冇有反對,稍微往邊上挪了挪。

畢竟,從複活賽回來時,因為鋪位足夠,聶思雨也冇有繼續搬到她的上鋪,現在上麵放的是兩人的東西。

聶思雨剛剛在上麵就是一起收拾了她們兩人的東西,隻是下來時手一滑,才導致了偌大的一聲咚。

蕭雙鬱蹲了下來,抬手去拉聶思雨的腳踝,“扭到了嗎?”

聶思雨冇有躲,搭在蕭雙鬱的手上輕晃了一圈,“冇事,就是有點麻。

說著,聶思雨感覺腿下有點硌得慌,伸手一摸,摸出來一個小小的噴瓶,和床上滾了一堆的一樣。

剛剛聶思雨坐過來時就察覺到,眼下得空直接出聲,“臉臉帶了這些怎麼不見用,明明都挺香的,種類還多。

說的是“都”。

蕭雙鬱懵了一瞬,“你都聞到了?”

聶思雨被她的反應奇怪到,“對啊,隔三差五就見你睡前在用。

又不覺眯了眯眼說:“要不是感覺有打廣告的嫌疑我早就問你了,這是哪個牌子啊,我也想試試看。

蕭雙鬱一瞬間有點臉熱。

哪是什麼牌子啊,分明是紀酌舟一次次想方設法塞給她的,冇有標簽冇有標識,每一個都是外麵千金難求的可以看到記憶的香水。

每一個都是她與紀酌舟的過往。

不過在她們結束複活賽重新回到熟悉的舊校舍後,紀酌舟冇有再一次偽裝成工作人員,也冇有像是之前那樣在采訪後與她單獨見麵。

隻是每一次的舞台,下方的觀眾席永遠坐著一個靠前的紀酌舟,手中拿著一個隻對她直白表達愛意的應援牌。

那雙視線緊緊的追隨著蕭雙鬱的身影,渴求著蕭雙鬱的注視,強烈又執著的在讓她回以視線。

那雙深綠的目光太過灼熱,她到底還是一次又一次看了過去。

如果不是紀酌舟,或許她直到比賽全部結束都不會知道台下有很多人在喜歡她們,在喜歡她。

舞台與酒吧是不一樣的,在酒吧裡,台上的樂隊永遠是酒吧昏暗燈光下情緒的點綴,很少有人會特意為了她們而來。

可是在這裡,在以音樂為主導的舞台上,那些人不是因為情緒,不是因為氛圍,隻是因為她們用歌曲詮釋出的一期期主題,就愛上她們的表達,愛上她們。

蕭雙鬱深深為這樣的純粹動容。

她仍覺得她與紀酌舟是不可能的,她們的之間的差異並冇有因為她站上這個舞台就縮小一星半點。

但她感激紀酌舟說出的愛,感激紀酌舟讓她看到的愛。

在這樣的前提下,蕭雙鬱從冇有打算去使用那些香水。

可明明這麼久以來她隻將香水噴出來過一次,彆的時候要麼是隻揭開蓋子聞一下,要麼連蓋子都不會開啟,聶思雨卻全部都聞了出來。

蕭雙鬱忽地感覺有些慶幸。

之前紀酌舟泄露出資訊素的那次,還好她總覺得不保險,先去找到節目組放置在各處的抑製用品醫療箱噴了滿身的中和劑。

要是這時的聶思雨突然說出聞到過她身上彆人的資訊素氣味,她纔是真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蕭雙鬱冇敢抬頭看向聶思雨,裝作一直在聶思雨的腳踝處打轉,又鬆開手站起,將全部的小噴瓶收起,含混說:“忘了,路邊隨便買的。

她冇看到,聶思雨挑了挑眉,明顯冇覺得信,“不是彆人送的?”

蕭雙鬱搖頭搖得飛快,彎著腰低著頭,很忙碌的收拾著東西,始終不敢看向聶思雨的眼睛。

聶思雨突然笑了,雖然她對香水也不是多麼瞭解,但她也知道,路邊隨便買的香水怎麼可能是這樣的品質。

甚至有時,她經過蕭雙鬱的床前,或是躺在床上聞到從下鋪傳來的淡淡香味時,還會讓她想起以前。

起初,她們的樂隊還冇有名字,也隻有阿南和阿南隔壁學校的好朋友葉嫻。

是她揹著貝斯走在學校的路上時被阿南搭話,後來又是她和阿南在學校社團中心的天台上,向好奇敲響音樂社團放在那裡的架子鼓的蕭雙鬱搭話。

與她不同,她們三個人輪番出動纏了蕭雙鬱許久,蕭雙鬱才終於同意說試試,一邊說著試試,一邊還讓她們再繼續尋找可以接任的鼓手。

她們一直覺得她們已經有了雙主唱,不再需要雙鼓手。

隻是冇想到,她們活動了那麼久,一直想要離開的蕭雙鬱留了下來,一直說著永遠的葉嫻卻背叛了她們。

而在她們上週的複活賽,葉嫻甚至想要擾亂她們的心情,試圖阻止她們的複活。

不過葉嫻的詭計並冇能成功,反而愈發激起了她們的鬥誌,她們在複活賽的舞台上表現得很好,好到冇有人可以懷疑她們的成績。

她們的複活毫無懸念。

說來也怪,進入後台前還囂張找來的葉嫻,在進入後台後,彆的樂隊表演的空隙裡和她們一起待在後台的葉嫻卻冇有再分給她們一個眼神。

甚至一直持續到複活賽結束,葉嫻也冇有再靠近過半步。

就好像與她們不認識一般。

可在那之後的采訪,導演卻是問出了一個問題。

“聽說葉老師之前有在你們的樂隊擔任主唱,是什麼原因讓你們分開的嗎?”

正如她們之前所說,葉嫻曾經和她們在一個樂隊的事情證據很多,也並不難查到。

但早在當初阿南和葉嫻打完一架,又一心愧疚的想要解散樂隊時,聶思雨就重新對樂隊進行了整合,樂隊早已不是阿南與葉嫻組建起來的樂隊。

那時,阿南還是從原名秦向北中取名北北,不是現在的阿南,樂隊也不是現在的陣雨樂隊。

不管是樂隊的名字,阿南的名字,還是隊長的更替,她們再冇有想與葉嫻掛鉤。

她們也不知道導演為什麼突然就翻出這樣的過往問向她們,隻是因為她們進入複活賽,而複活賽的主持人是葉嫻嗎?

作為隊長,聶思雨按向一瞬間驚訝看向自己的身旁兩人,她說:“觀念不和。

並冇有去修飾她們的關係,即使導演又問向具體,她們也隻說是各自的想法不同。

偏偏導演還問了她們見到葉嫻來主持比賽的心情,聶思雨歪著嘴笑得一臉無語,阿南連客套的笑都笑不出來。

還是蕭雙鬱沉著一張總不見什麼神情變化的臉說:“她早就跟我們劃清了界限,不管她怎麼想,我們隻是想贏。

三個人的態度已經明顯。

聶思雨有預感,節目組不會放過這樣具有爭議性的內容不去剪出來,甚至可能會推波助瀾,在網上吵起數不清的話題。

等到那期節目播出,她們或許會被人翻出陳舊的過往,會聽到無數指責,會麵臨數不清的謾罵。

但做錯事的從來都不是她們,她們無法做到一再忍讓。

好在,她們贏得了複活賽,贏得了第四次組內比試,贏得了第四次組間比試。

現在,她們隻需要等一個月,等一個月後節目組將拍攝的內容全部播出,再來參加直播的爭位賽。

她們隻需要努力在爭位賽中取得好成績。

在那之前,聶思雨看著已經背過身去裝包的蕭雙鬱,冇有去點明她的謊言,卻是開口,“她會來接你嗎?”

蕭雙鬱的脊背猛地一僵,語氣也是乾巴巴又僵又硬,“什麼接不接的,我們不是不跟節目組的車自己走嗎?”

昨晚最後一次比試結束後,節目組又向參與爭位賽的幾支樂隊進行了補充協議的簽訂與後續事項的說明,時間拖到了很晚。

現在各處已經斷開攝像頭,她們全都要在今天裡分批離開,而這間宿舍裡,隻剩下她們兩人。

聶思雨就看著她裝蒜,這次倒是毫不留情的戳破,“她啊,總在觀眾席坐你對麵,拿著‘臉臉我愛你’,挖空心思偽裝成工作人員看著你的那個。

或許也是送給蕭雙鬱香水的同一人。

背對著聶思雨,蕭雙鬱嘴巴都長大了。

這、怎麼什麼都知道啊。

可聶思雨的聲音還在繼續,還在知道更多,“是你‘姐姐’嗎?之前分手的那個,她來求複合?”

蕭雙鬱僵著身體冇有說話,聶思雨又說:“臉臉怎麼想?要跟她複合嗎?”

蕭雙鬱的身周開始撲簌簌掉下漆黑也黏稠的顆粒,仍是一陣沉默。

沉默得聶思雨當場明白,蕭雙鬱並冇有做出決定。

光是被封閉在節目裡拍攝都冇能擋住那個“姐姐”這一點,或許就難怪蕭雙鬱糾結了。

也在這時,阿南從樓上找了下來,“我好了,你們呢?”

聶思雨站了起來,冇有去打擾蕭雙鬱,“快了,你怎麼收拾的這麼快?”

阿南冇能察覺兩人間剛剛聊過什麼的氣氛,笑嘻嘻向聶思雨展示自己身上的一個包,東西甚至冇有整理,全都是胡亂塞進去的。

阿南理所當然的說:“反正回去還有的整理,現在就不費勁了。

聶思雨莫名覺得還挺有道理。

三個人很快整理好一切,隻是還冇走到校門,她們就看到一道穿著大衣的人影等在那裡,似乎已經等了許久。

那人有著一雙濃綠的眼睛,那雙眼睛一瞬不瞬的盯在蕭雙鬱的臉。

等到幾人靠近,那張溫婉的臉上瞬間揚起笑容,“臉臉~”

阿南懵了,“你是?”

紀酌舟這纔看向一旁的兩人,向她們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們之前打過電話。

阿南還冇反應過來,聶思雨已經心說果然如此,也說:“什麼事?”

紀酌舟轉頭看向了沉默著避開視線的蕭雙鬱,“我在追臉臉,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阿南人都傻了,刷地看向蕭雙鬱,“什麼情況?”

蕭雙鬱垂著眼睛,悶聲:“你們先走,我等下會跟上的。

聶思雨點頭,開始將阿南拖走,阿南掙紮著,“什麼情況?”

“不是,什麼情況???”

漸遠的餘音中,紀酌舟向蕭雙鬱伸出手,“臉臉,我們一起回家吧,回我們的家。

蕭雙鬱還是冇有去看她,片刻,她說:“那不是我的家。

蕭雙鬱抬起頭,看向那雙濃綠的眸,“那是你和我姐姐的家。

“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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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舟舟:臉臉你喜歡什麼顏色的麻袋^^感謝大家的訂閱、評論、營養液和投雷,貼貼小天使,愛你萌[星星眼]

第82章

紀酌舟一瞬間僵在原地,伸出的指節微微蜷縮,卻愈發向前伸去。

她不是冇有預感,不是冇有意料。

節目組在昨晚的舞台結束後就將手機交還給她們所有人,她有向蕭雙鬱發出訊息,對蕭雙鬱說“我愛你”,問蕭雙鬱打算去哪裡,又是什麼時候走。

蕭雙鬱冇有回。

一句都冇有回。

就像是進入拍攝之前,不曾回覆她的訊息。

兩人的聊天記錄已經全是一片綠色,要翻好久好久,才能看到蕭雙鬱過去發來的訊息。

她甚至慶幸,慶幸蕭雙鬱冇有刪掉她,冇有拉黑她,她發出去的那麼多訊息,冇有跟著一片紅色的感歎號。

可蕭雙鬱是那樣的內斂,就連微信訊息,都很少有過大段的篇幅,隻是小小的占據著幾條。

蕭雙鬱訊息最多的地方,甚至是她藉口出差前往國外時,蕭雙鬱的等待與關心。

她可以想象到蕭雙鬱在發出那樣的訊息時,是帶著怎樣的期待,又是在看到她的回覆時,眼睛裡是亮起怎樣的明光。

可她的眼前,蕭雙鬱避開了她的手,避開了她的視線。

是的,如果蕭雙鬱想要迴應她,又何至於要一直等到發下手機呢?

即使是全封閉管理,節目組也有準備了固定電話,在規定時間裡,參賽的選手們都可以排隊去用。

哪怕每個人限時三分鐘,還有工作人員在一旁聽著防止出現不合宜的話題,可節目組設定電話的初衷就是讓選手們可以簡單向外界聯絡,報平安、聊工作、談請假。

隻要不涉及到節目拍攝的內容與情況,說什麼都可以。

雖然限時,但可以重複排隊,如果當天冇有人在,甚至拿著電話一直聊下去都可以。

但蕭雙鬱始終冇有打給她。

她也有過懷疑,是不是蕭雙鬱冇有記住她的電話號碼,是不是蕭雙鬱將電話打給了彆人,是不是蕭雙鬱太過忙碌無暇去撥打一通電話。

紀酌舟早就在第一次與蕭雙鬱的單獨見麵中將自己的號碼塞給蕭雙鬱,可是直到現在,直到節目拍攝結束,她始終冇能接到一通來自蕭雙鬱的電話。

她不願去想是蕭雙鬱不想要打給她,不願去想蕭雙鬱冇有想過要打給她。

紀酌舟還是強行拉向蕭雙鬱的手,“臉臉不喜歡那裡,我們可以去看其它房子,我們先回去,先住酒店……”

蕭雙鬱冇有躲開,被紀酌舟拉在了掌心,卻忽地一怔。

紀酌舟的體溫總是比她要高的,那雙手也總是溫暖的。

可現在,握著她的掌心裡一片冰涼,比她更低,甚至有些凍人。

掌心都是如此,更彆提纖細的手指。

在十二月已經是冬天的寒冷早晨,紀酌舟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

蕭雙鬱猶豫一瞬,還是冇有去動作,冇有甩開,冇有握緊,就這樣任由紀酌舟拉著。

她掌心的溫度一點點遞給紀酌舟,儘管她的手上也冇什麼熱意,但總好過紀酌舟手上的冰涼。

她打斷了紀酌舟的聲音,她說:“我冇打算回去。

不是說紀酌舟的家,不是說媽媽們的家,也不是她在學校旁邊租住的小房子,而是說南城。

那個城市,她都冇有打算回去。

住進節目組的這一個月來,蕭雙鬱冇有使用那些電話亭去打給任何人。

在上交手機之前,萬啟顏告訴她說不需要她冇事打電話來,說什麼都等到她結束拍攝後再說,擺明瞭不想要浪費她的時間,讓她努力晉級。

華瑞那邊,她也再一次向她的主管卞雅提出離職,提出自己接下來可能一個月的時間都聯絡不到,卞雅冇有說同不同意,隻說知道了。

至於媽媽們,蘇玉染媽媽近來纔開始主動聯絡她,不是宴會通知,就是詢問她有冇有和之前介紹過的人主動聯絡。

她有想過要不要將自己要進入節目組拍攝的事情告訴她們,但最後,她隻在蘇玉染媽媽讓她去找紀酌舟談合作的訊息中說自己最近有事。

紀酌舟的身份徹底公開後,媽媽們是憤怒的。

覺得被欺騙,為蕭明意鳴不平,又逐漸從憤怒變得理智,變得想要藉由蕭明意與她去紀酌舟的身上獲得利益。

即使說著是她的癡心妄想,可媽媽們仍在那次宴會中她的急切與她懷裡紀酌舟的不反對中相信她們的關係是不錯的,但不知道,她們的關係從不真實。

拿到手機後,她更是在爆滿的聊天記錄中,看到了無數屬於蘇玉染媽媽的指責。

和之前許多時候一樣,但不一樣的是,蘇玉染媽媽終於知道她已經從學校中畢業。

蘇玉染媽媽似乎打給了學校教導處,說著她是優秀畢業生為什麼畢業的時候不邀請她們,說著明明有上台演講宣傳自家的機會她卻不中用。

看來,教導處冇有說明畢業典禮的時間。

媽媽們在乎的也並非她所謂“優秀畢業生”的身份,而是那個可以站在全校師生麵前演講的機會。

蘇玉染媽媽很不滿,不滿她什麼都不說,不滿她什麼都不管,不滿她的不親近,不滿她當好像冇有這個家。

可是,媽媽們從冇有好好的看過她,她一靠近就變得不耐煩,她一開口就變得很不悅。

這些天裡舞台下帶著喜歡與愛看過來的那些視線,她從冇有在媽媽們的眼中看到過。

那些對她的讚賞與表揚,她也冇有在媽媽們的嘴巴裡聽到過。

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的認識到,她也可以被愛,即使不是媽媽們的愛。

一直讓她在誇獎中感到噁心與不適的,從來都是她的害怕,從來都是她的恐懼。

然而當她站在聚光燈下,她無處可躲,卻也將落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善意看得清晰。

冇有蕭明意的世界,冇有媽媽們的世界,實在是、太好了。

她說:“我不想回去。

“整個南城,我都不想回去。

蕭雙鬱是認真的。

紀酌舟看得分明。

甚至,她看得出來,自己已經不是蕭雙鬱做出選擇的全部原因。

是好事嗎?

還是壞事?

這段時間來,蘇玉染也有將電話打給她,聽得出來有在剋製著語氣,可仍滿是質問,質問著蕭雙鬱的去向,質問著是不是她讓蕭雙鬱開始叛逆。

蕭雙鬱過得不好。

從來都過得不好。

或許,蕭雙鬱去往彆的城市也不錯。

嗎?

華瑞在南城,她的母親也在南城,就算海城距離南城不算多遠,她也不可能像這個月般總是待在這裡。

而且這個月的蕭雙鬱是因為需要拍攝節目才一直停留在一個地方。

即使一個月後還有爭位賽,可隻是接下來的一個月,在爭位賽到來前的一個月,蕭雙鬱就或許會出現在任何地方。

也會從任何地方消失。

現在的蕭雙鬱還不願回她的訊息,如果之後,蕭雙鬱甚至將她的微信刪掉、將她的電話拉黑呢?

她在追求蕭雙鬱,這話她從來冇有過作假。

如果找不到人,如果不能總是出現在蕭雙鬱身邊,如果總是和蕭雙鬱沒有聯絡。

她要怎樣才能讓蕭雙鬱迴心轉意?

想、把蕭雙鬱關起來。

那雙祖母綠寶石般的眸底翻湧起濃濃的晦暗,近乎偏執的叫囂著**。

紀酌舟稍稍斂起眼睫,掩下不能被蕭雙鬱察覺的情緒開口,“這樣啊,彆的地方也可以的,臉臉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不等蕭雙鬱迴應,又說:“這裡冷,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去暖和一點的地方,我們可以慢慢商量。

蕭雙鬱一瞬間想到紀酌舟冰冷的手,紀酌舟確實不適合再繼續待在外麵了。

她看向了遠處,那裡,走遠的阿南和聶思雨悄悄藏在拐角處,遠遠的看著她們。

她搖了搖頭,“不了,我們要先去慶祝一下,不適合有外人的加入,你、趕緊回去吧,彆生病。

紀酌舟有些恍惚,蕭雙鬱在關心她,但在拒絕她的話中,說她是“外人”。

哢一聲,紀酌舟好像裂開了一道很大的口,裂在心臟,裂在身體。

紀酌舟幾乎無法呼吸,她努力強裝鎮定,順著蕭雙鬱的目光,看到了一旁鬼鬼祟祟的兩人。

兩人不閃不避,阿南甚至還擰了擰眉露出一副凶樣。

好像在說,如果敢欺負臉臉,我就咬死你。

顯然,在這邊兩人說話的工夫,那邊的聶思雨已經將這個月來紀酌舟的存在告訴給了阿南。

紀酌舟斂了斂視線,“那、你們先去,晚上,晚上臉臉留給我可以嗎?”

“臉臉答應了我的,我是在追臉臉,臉臉總不能不給我機會吧。

“我們去吃飯吧,臉臉,我們去約會。

蕭雙鬱有些猶豫,可是紀酌舟將兩隻手都攏在她的手,輕輕的晃,輕輕的搖,帶著乞求般的、撒嬌語氣。

看著眼前的紀酌舟,她突然說:“葉嫻的事,你做了什麼?”

是當初複活賽上台前,紀酌舟拉著她說的,說把葉嫻交給自己,讓她安心比賽。

紀酌舟看著那雙過分漆黑的眼睛,到底冇有隱瞞,“威脅,她做過的事情總會留下痕跡。

“但我還冇有收集到足夠將她拉下來的證據,再等等我,臉臉,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蕭雙鬱有些懵。

所以,在收集好證據之前就威脅,不會反而打草驚蛇嗎?

不對,重點似乎不是什麼時候威脅,而是紀酌舟居然威脅了葉嫻?

她看著那雙灼灼的濃綠眼眸,突然有些不太懂了。

但紀酌舟卻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在她將證據收集好之前,葉嫻已經將手伸向了她們,伸向了她們的比賽場地。

哪怕打草驚蛇,紀酌舟也要在蕭雙鬱、在陣雨樂隊受到影響之前,解決掉隱患。

紀酌舟冇有繼續這個話題,她輕輕的拉扯著蕭雙鬱。

“臉臉,我們去約會吧,和我約會吧。

蕭雙鬱猶豫片刻,到底,還是點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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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個月了,終於能夠碰到酒,三個人無疑是高興的。

尤其是阿南和聶思雨,兩個人本就是無酒不歡的型別,哪怕不是天天喝,每週三次的演出結束後,也總是要喝一點的。

三個人舉杯,一齊高呼一聲“恭喜我們”,玻璃杯就清脆的碰到了一起。

阿南整個人都激動不已,收手後豪氣的將杯中的酒液全部喝掉,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不容易啊。

雖然也一直在想著要進決賽,要奪冠,可她們也無法做到盲目自信,她們對自己的實力有著清晰的認知。

如果她們當真具有十分強悍的實力,也不會一直是酒吧裡不溫不火的駐唱樂隊,也不會讓酒吧的運營努力發了那麼久她們的視訊,還總是一萬多兩萬的點讚。

在參加節目前幾個人都有去臨時抱佛腳的找了老師學習,不能說完全冇效果,但明顯不會有太過顯著的效果。

況且她們從做出決定到進入節目組開始拍攝,期間本就冇有多長的時間。

實力一般、人氣一般的她們,居然還真就闖到了最後,這放在什麼時候她們都很難相信。

尤其,拿到手機的她們已經知道,節目出現的第一個大爆曲,來自她們。

甚至節目播出至今這麼多期來,仍冇有出現第二個超過她們那首熱度的曲子。

要不是實在是在外麵,不然以她們的高興與激動勁,三個人都能圍起來哭一頓。

但,阿南的話裡顯然還有另一層意思。

就在蕭雙鬱跟著聶思雨附和時,阿南突然轉過來麵向了她,“臉臉和那個紀什麼舟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真在追你?求複合?”

蕭雙鬱一怔,緩緩垂下了視線。

紀酌舟確實在追她,跟在她的身後追著她。

她答應了晚上與紀酌舟吃飯,答應了會回紀酌舟的訊息會接紀酌舟的電話。

可紀酌舟還是跟著她。

她們早在學校門口時就已經與紀酌舟分開。

可她們都知道,紀酌舟遠遠的跟在了她們的身後,甚至跟她們一起去了一趟醫院,去檢查蕭雙鬱的腺體發育情況。

不上前,不出聲,不打擾,隻緊緊的盯著蕭雙鬱。

像是怕眨下眼睛,蕭雙鬱就會徹底消失在眼前。

帶著一種強烈的不安定感。

哪怕是現在,雖然她們選擇的包廂裡看不到外麵和門口的情況,但是她們仍覺得,紀酌舟還在遠遠的跟著。

如果不是在店裡,就是在對麵可以直接看到門口的店裡。

要不是聶思雨攔著,阿南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問了,要麼問出一個答案,要麼回頭將紀酌舟趕走。

說起來阿南也是有點生氣的,蕭雙鬱悶著悶著什麼都不說,聶思雨發現發現也冇有提前告訴她。

聶思雨還說以為她早發現了,說以為她隻是在攝像頭麵前纔將自己的發現故意說成是節目組壓榨。

阿南一噎,她倒也冇真說是壓榨。

但確實也冇發現是這樣一回事就是了。

然後兩人纔想起查紀酌舟的名字,幾乎不費什麼工夫就能查到不少資訊,看完後,兩個人的神色都是如出一轍的複雜。

兩個人湊在一起猜測了半天,卻在蕭雙鬱放下紀酌舟獨自找過來時隻小心的問了一句,“你之前、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嗎?”

片刻,蕭雙鬱點下了頭。

她們的心情更複雜了。

儘管如此,眼下,看著蕭雙鬱一副低著頭預設的姿態,阿南急忙壓低聲音追問,“那她都跟你解釋清楚了嗎?隱瞞身份之類的。

現在已經快要過去吃飯的點,她們選擇的餐廳裡人本就不多,包廂裡更是安靜許多,就是為了方便說話,哪還用得著像是在路上一樣什麼都憋著。

蕭雙鬱再次點下了頭,“她有她的理由,她辛苦了很久,那是最好的辦法。

冇有責怪,冇有埋怨,甚至是對她們做出解釋,甚至是對紀酌舟的疼惜。

阿南瞥聶思雨一眼,見聶思雨都冇有什麼表示,不覺“哎呀”一聲。

蕭雙鬱抬起了頭,阿南對上那雙過分漆黑的三白眼,指著外麵說:“既然如此,她喜歡你你喜歡她,該吵吵,吵完了說開了還可以和好嘛。

見蕭雙鬱似乎要反駁,阿南立馬推出手阻止,“誒,人都開屏開你臉上了,彆跟我說你還不知道,你都冇拒絕了喜不喜歡還不知道嗎?”

“你之前拒絕彆人拒絕得多利索啊,拒絕完轉身就走都不帶猶豫的,可不是像現在這樣,人老總之前應該也不是個跟蹤狂吧,你都給人整得不自信了。

“臉臉你可不能糊塗啊,咱現在可是關鍵期,到時候爭位賽現場直播,觀眾緣還是很重要的額……”

聶思雨飛快肘了阿南一下,又很快的將阿南麵前的酒杯倒滿遞到了嘴邊,堵住了阿南越說越多的話。

然後纔對著蕭雙鬱說:“彆聽她的,猶豫就猶豫,什麼事情都想清楚再做決定。

阿南很不高興的瞪了聶思雨一眼,到底是乖乖仰頭喝著聶思雨遞來的酒,全部喝光才從聶思雨手中拿過杯子,繼續給自己倒。

蕭雙鬱靜靜看著兩人的動作,冇有說話。

她能理解阿南的擔心,阿南遭遇過葉嫻的背叛,兩個人從小到大的情誼,比不過葉嫻認定的前途。

她和紀酌舟已經分手,哪怕紀酌舟說在追她,可是在阿南看來,華瑞的老總要是翻臉,會直接沖垮她們的全部努力。

光是爭位賽上的網友投票環節,就有著無限可以操作的空間。

甚至被聶思雨打斷的阿南的顧慮,已經是斟酌過語氣與說法的結果,她聽得出來。

她們不瞭解紀酌舟,對紀酌舟的認識還是在搜尋到的報道中,報道中的紀酌舟隱忍潛伏,有著常人冇有的毅力與手段。

她們感到擔心是正常的。

至於阿南說她拒絕得利索,恐怕說的是她被表白後哭著離開的那一次。

隻是,那一次,她的眼淚不是因為被表白,不是因為拒絕掉那個人,不是因為嘔吐,是、是因為紀酌舟發來的訊息。

紀酌舟說,要去接她回家。

蕭雙鬱忽地恍惚。

似乎、每一次,紀酌舟追來的每一次,都是說著來接她回家。

回家,回家。

紀酌舟冇有忘記。

蕭雙鬱不覺看向門外的方向。

她、她讓紀酌舟不自信了嗎?

***

下午,送走阿南和聶思雨,蕭雙鬱轉過身,就見紀酌舟已經跟到了自己的近前,看她回頭,當即露出笑容,“臉臉~”

蕭雙鬱一驚,腦子裡當即回想起阿南的話,又突然產生了懷疑。

這、紀酌舟真的有不自信嗎?

但似乎,如果真的有自信,又怎麼會從早上見麵開始就一直跟著她跟到現在呢?

蕭雙鬱微一頷首,又猶豫著開口,“怎麼一直跟著,我不是答應你不會走嗎?”

那雙濃綠的眸含著笑意,紀酌舟說:“我知道,臉臉一直很乖很好。

很輕很軟的語氣,就像是過去一次次紀酌舟誇向她時的樣子。

雨霧的氣息開始變得濃鬱,蕭雙鬱不覺向旁側避了避視線,“那、我們現在就走嗎?去哪裡?”

紀酌舟忽地上前拉過她的手,“臉臉跟我來就好。

蕭雙鬱瞬間頓住,到底冇躲,跟著紀酌舟向前走去。

在大庭廣眾之下與紀酌舟牽手,這還是第一次。

她並不適應,感覺周圍似乎有許多視線圍了過來,好像連路都要不知道該怎麼走,有些磕絆。

她的視線始終冇能抬起,也就冇有注意到,她的乖順換來了紀酌舟綠眸深處的驚喜。

車上,紀酌舟問起她的檢查情況。

似乎是明知故問,蕭雙鬱看著車窗玻璃上紀酌舟的倒影想。

早上離開節目組後,陣雨樂隊的三人先去了趟醫院,檢查蕭雙鬱的腺體發育情況。

畢竟蕭雙鬱並冇有改變主意跟著另兩人一起回南城,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幾個人大概率不會在一起。

尤其另兩人可太瞭解蕭雙鬱這一點了,彆管到時候有冇有問題,總會說是冇問題的。

她們當然得親自盯著蕭雙鬱去檢查,親自聽過醫生的分析,親自看過醫院的報告才行。

要是冇問題當然皆大歡喜,要是有問題,她們是怎麼都不可能將蕭雙鬱獨自留在這裡的,更不要說蕭雙鬱還想去彆的地方。

如果不先來做這樣一個檢查,彆說她們會不會安心,姬尋夏就會先來平等的懟死她們每一個人。

中午她們正吃著飯時,姬尋夏已經有打來電話,詢問她們的各種情況。

比賽結束了嗎、班車什麼時間到、需不需要去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等等等等。

其中就包括著蕭雙鬱的腺體情況。

比賽中的事情她們有保密協議不能說,但是蕭雙鬱的腺體出問題並不是比賽中發生的,經過一個月的比賽,姬尋夏在擔憂於狀況的發展。

而紀酌舟就更不必說,在醫院時她幾乎要緊貼著跟在幾人身後,完全是聽了全程。

醫生說蕭雙鬱的腺體發育的進度很快,狀態也很好,讓她這段時間要留意,一旦有易感期的跡象就及時就醫。

蕭雙鬱瞥著紀酌舟,在紀酌舟的問題中重複了這一回答。

紀酌舟點頭,對她說:“那就好。

冇什麼異常。

可蕭雙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留著心,但燭光晚餐很正常,紀酌舟送的花很正常,紀酌舟送的項鍊也很正常。

重新回到紀酌舟的車上,蕭雙鬱莫名一下子泛起困來,紀酌舟也說:“臉臉可以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蕭雙鬱試圖強撐,但到底不敵睏意,歪過頭睡了過去。

可是當她昏沉著醒來,她發現了不對。

紀酌舟將她銬了起來,車窗外閃過的建築……是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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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蕭雙鬱剛剛醒來時,意識還不是很清醒。

她覺得自己睡了很久,不管是花的香氣、項鍊盒中的香水味、禁錮在車內濃鬱的雨霧氣息。

熟悉的不熟悉的氣味混合在一起,氣味香甜又讓人感到放鬆,實在是很好睡的環境氣味。

外麵的天色很黑,蕭雙鬱一眼判斷不出時間,可奇怪的是,車子還在開。

她下意識想要問向紀酌舟時間,剛要回頭,就發現自己的手腕被拉在高處,一個手銬將她銬在車頂扶手上。

她刷地轉頭,“這、這是什麼?”

紀酌舟向她瞥過一眼,總是溫婉的麵上露出優雅柔和的笑意,“臉臉醒了呀,就快到了,不要急。

蕭雙鬱絕不會信就快要到的是她訂下的酒店,她轉頭看去,看向車窗外。

是、南城。

甚至已經是可以認出地標的城郊。

紀酌舟居然、帶她回到了南城?

瞬間,蕭雙鬱總是陰沉的臉上都染上急切,又刷地看向紀酌舟,“你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我明明告訴過你我不要回來的。

“我答應你的我做到了,你答應我的為什麼要騙我?”

蕭雙鬱掙著腕上的手銬,可是她掙不開,幾乎在一瞬間裡破了聲,聲音裡都染上哭腔。

海城距離南城四個多小時的車程,蕭雙鬱冇有醒,紀酌舟給她銬上手銬,她也冇有醒。

她不會睡這樣死的,她不應該睡這樣死的。

蕭雙鬱的眼淚掉了下來,滿腔的委屈全部一湧而出。

紀酌舟的心很痛,那些掉落的眼淚與聲音撕扯著她的情緒,讓她幾乎要慌了神。

她冇有停,卻很快的出聲,“臉臉,我冇有想要騙你,也不是想要強迫你。

“我不是要帶你回到這裡,我隻是想帶著你,跟我一起去接我的母親。

“我、我怕我離開,會又一次找不到臉臉,我怕我不將臉臉鎖起來,臉臉就不會跟我走。

“臉臉,還冇決定好去哪裡的話,要不要去我母親的故鄉?”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村子,我保證臉臉會喜歡的。

“臉臉,我們去旅行吧,繼續我們的約會。

“臉臉,我愛你,彆再離開我。

“我會和臉臉一起尋找,尋找臉臉的家,尋找我們的家。

“臉臉,和我結婚吧。

紀酌舟緩緩停了下來,停在了安全的路邊。

熄火,拉緊手刹。

她看向蕭雙鬱,終於可以伸出一雙顫抖的手,捧過蕭雙鬱委屈的臉,揩去蕭雙鬱決堤的眼淚。

那雙沁滿淚珠的眼睫在結婚的字眼中不覺下落,蕭雙鬱避開了視線。

紀酌舟的視線太過熱切,熱切的期盼著她的點頭,期盼著她的同意,讓她、無法直視。

她的沉默又一次落進紀酌舟一雙綠眸,紀酌舟執拗的將其當做預設,當即從一邊拿出一個戒指盒,取出戒指套向她的手。

蕭雙鬱瞬間察覺,掙紮著背過手藏起,含著淚將臉也轉去了一邊,“我還冇有同意。

“你這樣、也是逼迫我。

不是拒絕,隻是不喜歡被強迫。

紀酌舟一怔,卻並冇有後退,“對不起,我太心急了。

因為太過心急,纔在蕭雙鬱離開拍攝場地後就一直跟在身後。

因為太過心急,所以在發現蕭雙鬱熟睡後,毫不猶豫的為蕭雙鬱銬上手銬,毫不猶豫的開往南城。

因為太過心急,所以此刻,即使求婚不成,紀酌舟也並未停止動作,她上前,親吻向蕭雙鬱的唇,“那旅行、可以答應我嗎?”

唇角處瞬間落下一個柔軟的吻,蕭雙鬱眼睫猛地一跳,懸而未滴的眼淚當即掉落,潮濕的心臟也開始加速。

她閉了閉眼,明白紀酌舟不會再繼續退讓。

或者說,紀酌舟從來冇有想要退讓。

蕭雙鬱突然出聲,“我睡著這麼久,是你做的嗎?”

她仍扭著臉,拒絕看向紀酌舟。

但紀酌舟知道,她要讓蕭雙鬱相信她。

她不能讓蕭雙鬱覺得自己是騙子,那會毀掉她至今為止的所有努力。

蕭雙鬱會懷疑她的坦白,會懷疑她的愛,會懷疑她的求婚。

紀酌舟冇有絲毫隱瞞,她說:“不是,但、或許也是。

“我、一直很想帶走臉臉,不管不顧的帶走臉臉,所以我才準備了手銬。

或者說,最初,她更想將自己與蕭雙鬱銬在一起,然後把鑰匙丟掉,讓蕭雙鬱隻能和她待在一起。

“但我並冇有決定那樣做。

“臉臉這段時間真的太累了,又實在緊繃,我想讓臉臉放鬆下來,花束的氣味和項鍊裡的香水味都隻是比較沉穩的味道,我隻是想讓臉臉心安。

紀酌舟的語氣加速了幾分,“臉臉真的很需要休息,需要真正放鬆的休息,跟我走吧,讓我幫助臉臉。

蕭雙鬱眼睛裡的淚並未停止落下,她冇有不相信。

哪怕她知道紀酌舟可以製作出能看到記憶的香水,哪怕她相信紀酌舟也能製作出讓她安眠的香水。

但她也確實相信,她是真的感覺到放鬆,纔會毫無防備的睡著,纔會毫無防備的睡著那麼久。

而且,並不是因為紀酌舟送給她的花束氣味與項鍊盒中噴灑的香水氣味。

是紀酌舟。

是因為紀酌舟。

是因為那抹熟悉的雨霧氣息,是因為好像與以前毫無差彆的、她坐在紀酌舟的副駕駛。

一個月的賽程緊張又疲憊,她是真的太累了,纔會恍惚的在紀酌舟的氣味中感到心安,又徹底放鬆。

蕭雙鬱眨眨眼,將眼中蓄起的眼淚全部眨下,她問向紀酌舟,“你要這樣,帶我去接你媽媽嗎?”

她的身旁,紀酌舟沉默了一瞬。

蕭雙鬱的眼淚又要湧出來了,她抬起頭,看向紀酌舟的眼睛,“我讓你、這麼害怕嗎?”

哭腔變得濃重,紀酌舟慌張捧向她的臉,不及觸碰,就被蕭雙鬱伸手撥開。

紀酌舟不覺頓住,她看著那雙盈滿淚意的漆黑眼眸,隻說:“害怕,我很害怕。

“我怕臉臉不要我,我怕我留不住臉臉,我怕臉臉拒絕我,我怕我再也見不到臉臉。

蕭雙鬱一怔,這也是、她曾經麵對紀酌舟的情緒。

她的鼻子更酸了,好容易忍住的眼淚嘩又流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呢?

她從冇有想讓紀酌舟也經曆一遍她的情緒,那是她最討厭的情緒,那是她最厭棄的無力,可為什麼,她卻讓紀酌舟變成了她的樣子。

這不對。

紀酌舟的聲音並未停止,“臉臉,我愛你,我會一直說下去的,我會一直讓臉臉聽到的,臉臉……”

蕭雙鬱無法剋製的打斷紀酌舟,“我答應你,我們去你媽媽的故鄉,我們去旅行,我不會離開。

紀酌舟的眼睛瞬間亮起。

蕭雙鬱看了回來,看向那雙濃綠的眸,“但,不要限製我,不要讓你媽媽看到這些。

***

車子重新停在南城城郊一個豪華的私人療養院。

蕭雙鬱的手已經在和紀酌舟交換過條件後被解放,她親眼看著紀酌舟去後備箱拿出了鑰匙,若是兩人冇有說好,或許她怎麼都無法解開這一束縛。

但,除了被銬起的手,紀酌舟似乎並冇有對她做出彆的任何限製,包括她的手機都還原樣放在她的口袋裡。

是她在意識到自己被紀酌舟困住時一時委屈過了頭。

她不是很想回憶自己的哭泣,哪怕直到現在,她的臉上仍似是殘留著眼淚滾過後留下的緊繃感。

以及,遍佈整張臉與半側脖頸的親吻痕跡。

與其說是她的情緒有所平息,不如說是被紀酌舟吻去了大半,又被紀酌舟冇有止儘的吻嚇走了大半。

蕭雙鬱仍不能確定自己臉上的唇印是否都擦除乾淨,也不能確定自己眼睛上發脹的紅腫是否消退,她的心情很亂。

她推開了車門。

紀酌舟飛快從另一邊走了下來,匆匆繞過來拉向她的手,又心疼的撫過她手腕上掙紅的痕跡,“痛不痛?”

紀酌舟的手指很柔軟,也很溫暖,蹭過她的手腕帶起絲絲癢意。

蕭雙鬱搖了搖頭,“我們走吧。

時間已經是半夜,療養院內門禁森嚴,她被紀酌舟牽在身旁,走過了一道又一道門禁,才終於站定在前台。

她本不能確定她們是否還可以去見紀酌舟的母親,是否可以這就帶走紀酌舟的母親。

紀酌舟說冇有問題,說自己在出發時已經提前預約過。

果然是冇有想過退讓。

紀酌舟向前台說明瞭情況,有護士帶她們來到一個房間前,再次向她們交待了注意事項,又和她們一起入內。

已經是半夜,但房間內的女人還並未休息,坐在昏暗房間的落地窗邊,在搖椅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紀酌舟帶著她走到客廳中央,冇有繼續上前,向著窗邊的女人淺淺出聲,“母親,我來了。

搖椅上的女人回過頭來,不甚明晰的夜燈燈光下,蕭雙鬱看到了一張溫婉嫻靜的臉。

和紀酌舟幾分相似,明明比之紀酌舟明顯帶有歲月的痕跡,但神情卻更加純粹。

這就是、紀酌舟的母親。

蕭雙鬱愣住一瞬,趕忙出聲,“阿姨好。

紀輕渺難得處在清醒的狀態,她仔仔細細看過蕭雙鬱的臉,明顯帶了幾分疑。

她說:“你好。

她也說:“你就是舟舟的愛人?”

蕭雙鬱一怔,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紀酌舟忽地握緊了她的手,“嗯,母親要喜歡她。

不是說“也”。

蕭雙鬱看向了紀酌舟,紀酌舟冇有回頭。

紀輕渺露出了笑容,“我纔不要,你喜歡她就夠了,我有我的蘭槐就夠了。

似乎、也並冇有很清醒。

可紀酌舟在這時轉過頭來,對著她說:“嗯。

蕭雙鬱的心臟倏然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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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從浴室裡簡單洗漱完出來,蕭雙鬱發現紀酌舟已經等在自己的房間裡。

總是挽在腦後的髮絲儘數垂落肩頭,那雙柔軟纖細的手上還抱著療養院提供的睡衣。

蕭雙鬱幾乎一眼就猜出紀酌舟的意圖,餘光裡瞥一眼旁側緊閉的房門,到底出聲,“怎麼了?”

紀酌舟掛起柔和的笑意,“那邊冇有熱水,我可以在這裡洗嗎?”

紀酌舟最終還是做出了退讓,她們決定今晚留在療養院。

雖然說著母親的故鄉,但在車上時紀酌舟並冇有告訴她這個故鄉是在哪裡。

直到剛剛和紀酌舟的媽媽簡單聊了兩句,聽到紀酌舟和媽媽說要回去吳城,蕭雙鬱才知道她們的目的地。

她知道吳城的距離比海城更遠,去搜尋了一下看到說是需要六個多小時。

從海城回來南城的幾個小時她幾乎都是睡過去的倒是不要緊,可是紀酌舟呢?

紀酌舟跟了她一整天,又帶著她開車開了四個多小時,她甚至不知道紀酌舟早上是什麼時候起來等在拍攝場地的校門外。

這大晚上的,冇有飛機冇有高鐵,火車也不一定要等多久。

紀酌舟這樣急切的想要將一切敲定,自然不會允許有任何意外,絕對是選擇自己開車。

如果她們直接出發,那這一整晚,紀酌舟恐怕是不會睡了。

紀酌舟會撐不住的。

是她向紀酌舟提出的留下,在紀酌舟反對出聲之前,她說自己想要睡在床上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出發也不遲。

為了能讓她好好休息,紀酌舟是這樣說著帶她離開海城先回到南城的理由。

紀酌舟無法拒絕。

她們冇有外出尋找住宿,到底是豪華的私人療養院,紀輕渺的病房也有三室,她們兩個人一人一間冇有絲毫的問題。

她們取得了許可。

可此刻,出現在她麵前的紀酌舟似乎並不那樣想。

紀酌舟的話聽起來像是藉口,想要在她身邊寸步不離的盯著她的藉口。

但蕭雙鬱並不想讓紀酌舟成為另一個她,另一個不自信的她。

她冇有點明,離開浴室為紀酌舟讓出了位置,她說:“好。

紀酌舟的笑容瞬間更加柔和也輕甜,“我會很快。

蕭雙鬱點下了頭。

她走到一邊,看向手機上的訊息,嘩嘩的水聲很快響起,但始終冇有傳來關門聲,紀酌舟冇有關上浴室的門。

如果她要離開房間的門,勢必會讓浴室中的紀酌舟察覺。

果然。

即使已經在車上問清楚紀酌舟的害怕,紀酌舟的害怕也並冇有因此消減。

紀酌舟仍在擔心於她的離開。

儘管冇有紀酌舟的帶路和允許,蕭雙鬱根本就無法獨自離開這個可以說是守衛森嚴的療養院。

蕭雙鬱無端歎出口氣,本就陰沉的臉更加冇有了顏色。

那雙過分漆黑的三白眼輕輕垂下,遞給紀酌舟的注意力怎麼也收不回來。

身周的觸手不斷生長又不斷湮滅掉落,碎成黏稠的繭將她包裹。

忽地,一條新訊息送入她的手機,她的眼珠一滾,當即強迫自己點了進去。

是萬啟顏。

萬啟顏在第一期節目播出後冇幾天就又出了國,對她的說法是見到了她的表現,感覺是等不到她淘汰回來請自己吃飯了,並冇有很擔心,是放心離開的。

不過雖然對她很放心,到了地方的萬啟顏對自己的胃卻很不放心。

就如此刻,萬啟顏剛剛和女朋友吃過晚飯,十分痛心的告訴她Y國人完全是在浪費糧食。

因為時差的緣故,早上時萬啟顏跟她聊了幾句就熬得不行先睡了,在這邊下午才起床跟她繼續。

隻是因為昨晚的蕭雙鬱直白拒絕了蘇玉染媽媽讓她回家的要求,蘇玉染媽媽不斷的打來電話,她將手機完全關閉成了靜音,訊息回覆得並不是很及時。

可中間她睡著的幾個小時,萬啟顏還是感覺很不對勁的給她發了不少的訊息。

好在,她解釋說自己太累睡著了,並且說明自己對蘇玉染媽媽的拒絕之後,萬啟顏完全冇有絲毫懷疑,甚至追問了她許多拒絕媽媽的細節。

萬啟顏很高興於她的果斷。

她冇有向萬啟顏說她跟著紀酌舟離開的事,但此刻,看著萬啟顏毫不知情的碎語,聽著耳邊傳來的嘩啦聲。

蕭雙鬱突然按住了語音。

“你都吃了些什麼?有那麼難吃嗎?”

水聲倏然變小,又倏然變大。

她知道,或許,紀酌舟感到了放心。

但她冇想到,因為她突然的語音,萬啟顏向她打來了電話,好一頓訴苦。

而在最後,萬啟顏終於想起她們的時差,“啊對,臉臉還睡嗎?時間不早了吧。

蕭雙鬱不覺抬了抬眼,看著悄聲走到自己近前的紀酌舟,“就要睡了,先掛了。

萬啟顏渾然不知,“好,臉臉快去睡,晚安哦。

結束通話電話,蕭雙鬱仍冇有移開視線,微微抬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看向紀酌舟。

那雙濃綠的眸灼灼的看著她,絲毫冇有拐彎抹角,紀酌舟說:“我想和臉臉睡。

蕭雙鬱一怔。

她預想到紀酌舟或許會留下來,或許會待在她的身邊確保她不會離開,但她冇有想到,紀酌舟會如此直白。

她甚至有些冇反應過來,一時都忘記了回答。

紀酌舟清楚將她的所有神情看在眼睛裡,看著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驚訝,看著那雙烏青的眼底猶豫著眨下。

紀酌舟冇有等待,她挪動步子上前,一點點逼近蕭雙鬱,“臉臉,我想在這裡睡。

蕭雙鬱剛要發問,紀酌舟已經快要擠進她的膝蓋。

她冇來得及將雙腿併攏,隻能支撐著胳膊向後退去,臉上已經起了熱意,她說:“這裡小。

已經是拒絕。

可紀酌舟就好像冇有聽出來,迎著她的後退繼續上前,幾乎要讓蕭雙鬱退無可退的向著床內坐去。

在蕭雙鬱腳都不得不離地的一瞬間,紀酌舟抬腿將膝蓋落在了她的腿間,“不小,我可以抱著臉臉,我想要抱著臉臉。

蕭雙鬱一驚,猛地後退一大截抵在了牆邊,想要繞過紀酌舟將腿收在一起再跳下床,“那樣我們都睡不好,我去那邊。

可在她動作之前,紀酌舟忽地俯身,雙臂支撐在了她的身體兩側。

那雙寶石般剔透的眼眸注視著她,“我們很久冇有一起睡了。

就連後退,蕭雙鬱都冇有地方退了。

紀酌舟眼尾忽地下垂幾分,就連聲音裡都帶上幾分可憐巴巴的乞求,“臉臉,我自己睡不著。

“我喜歡和臉臉睡,臉臉呢?臉臉不喜歡和我睡了嗎?”

明明說的是單純的睡覺,可是紀酌舟的嗓音輕輕軟軟,可是紀酌舟的眼睛含混迷離,可是紀酌舟、說得好像早已不是單純的睡覺。

蕭雙鬱耳朵刷地紅透,她強行避過臉,卻避不過紀酌舟湊近的吻。

柔軟的唇落在了她的嘴角。

又向上,落在她的眼角。

然後,是她滾燙的耳尖。

癢癢的,格外親昵,又滿是小心的試探。

蕭雙鬱下意識想躲,可紀酌舟緊追而來,一遍又一遍落下親吻,就像是在車上時一樣。

她的心情變得奇怪。

臉已經先一步變得通紅。

她幾乎想要捂住自己的臉。

她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但似乎、也說不出拒絕。

阿南說得對,她從不這樣的。

那些間或出現的表白者,她拒絕得迅速,冇有發展,冇有追求,冇有後續。

她也冇有喜歡過彆人,冇有追求過彆人。

她不知道,這是追人者應該有的緊迫感嗎?

她不知道,自己追著紀酌舟時,紀酌舟也是這樣看她的嗎?

蕭雙鬱的心中滿是疑惑。

她已經冇法繼續支撐,又一次彆扭的避過紀酌舟的親吻,她說:“那就一起吧,很晚了,快點睡吧。

話音剛落,紀酌舟一瞬間放鬆下來,壓入她的懷抱,“臉臉,我愛你。

與先前全然不同的語氣。

不是乞求,不是撒嬌,而是如釋重負般,輕飄飄的感慨。

這份輕落進蕭雙鬱的耳朵,落進蕭雙鬱的心臟,倏然變得沉重,變得無法忽視。

蕭雙鬱小心的低頭,低頭看向懷裡的紀酌舟。

紀酌舟閉著眼睛,淺淺的笑容彎起在漂亮的紅唇,似乎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柔軟的陷入她的懷。

她幾乎要以為紀酌舟已經睡著了。

可紀酌舟忽地抬頭,一雙過分漂亮的眼睛落入她的視線,紀酌舟說:“臉臉晚安。

蕭雙鬱的眼睛一時無處安放。

但終於,她們躺在了柔軟的床。

床鋪不算寬敞,紀酌舟和蕭雙鬱擠在一起。

緊貼著她,不願留出一絲一毫的空隙。

蕭雙鬱閉上眼,努力忽視身側紀酌舟的注視與體溫,睡得格外板正。

第二天,蕭雙鬱醒得很早。

睜開眼,她就看到了一截白皙清晰的鎖骨,在如玉的肌膚上升起漂亮的凸起。

有些熟悉的視角,但熟悉在很久以前。

蕭雙鬱一怔,小心抬頭去看,就見身邊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來,一雙綠眸淺淺彎起,“臉臉早,要再睡一下嗎?”

她猛地從紀酌舟的懷裡掙出來,“不了,我去洗漱。

慌張不已。

隻是站在洗手檯的鏡子前,蕭雙鬱這才發現,自己的脖子上斑斑點點佈滿了吻痕。

是、紀酌舟留給她的?

明明昨晚睡覺前的洗漱還冇有的。

她扭頭,帶著幾分疑看向了自身後跟來的紀酌舟。

紀酌舟對上她的視線,又掃過被她扯開檢視的領口,抬起一雙綠眸看了回去,她的笑容變大,淺淺露出牙齒。

紀酌舟說:“對不起臉臉,我冇想到居然會留下痕跡。

纖白的指節輕輕勾向自己的領口,“臉臉要親回來嗎?”

蕭雙鬱慌張移開視線,到底轉過了頭。

悶聲,“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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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紀酌舟冇有將蕭雙鬱的行李一併帶走。

她們在節目中使用的樂器都是節目組的,當然節目組也允許自帶,但在舞台上並不允許使用。

她們每一期比賽的間隔實在短暫又緊張,若是用自己的用順了手,換到節目組準備的樂器時難免會不太適應。

她們冇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去熟悉轉換,不如一開始就去使用節目組的樂器。

更何況,即使她們有著自己慣用的樂器,過去她們各自或一起去排練室時,也大都不會帶上自己的樂器。

用聶思雨的話來說,略顯陌生的手感反而會激發她們的靈感。

不止是她們這樣決定,在清楚節目組的規則後,幾乎所有樂隊都是這樣的選擇。

所以她們的行李大都是這段時間穿的常服與各類生活用品,阿南和聶思雨將大部分行李交給了節目組代寄,完全是輕裝離開。

隻是在還冇確定去處前,蕭雙鬱的行李還冇有一個確切的去處,被她暫時放在了酒店。

可以說,除了身上穿著帶著的,蕭雙鬱什麼都冇有。

所以此刻,蕭雙鬱甚至找不到一件高領的衣服或是彆的什麼去遮擋脖子上的點點痕跡。

紀酌舟是故意的。

故意在她的頸上留下痕跡,故意對她說讓她親回去。

不管她是否要親回去,那些痕跡終究是留在蕭雙鬱的頸側,終究是無法遮擋。

隻是麵對她的拒絕,紀酌舟看起來很是遺憾。

即使遺憾,也冇能落下嘴角的笑容。

紀酌舟的心情很好,完全是不裝了。

蕭雙鬱很是鬱悶,有些無奈的避過了視線,既然紀酌舟裝都不裝,那她就假裝看不到吧。

她甚至懷疑起自己的決定,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給予了紀酌舟錯誤的訊號。

畢竟,她並冇有答應紀酌舟的求婚,也並冇有同意紀酌舟的追求。

可是她也冇有拒絕紀酌舟的親吻,冇有拒絕紀酌舟的擁抱與一起睡的請求。

但她似乎也冇有懷疑的必要。

即便她不同意和紀酌舟一起走,她也掙不開那個手銬,恐怕也無法改變紀酌舟的主意。

而如果她強烈的反對,強烈的抵抗,抵抗到去搶紀酌舟的方向盤,等待她的,或許就是兩人車禍的事故。

那樣更非她所希望的。

隻是她並不知道,紀酌舟將她銬在副駕駛,除過防止轉移途中弄醒她之外,打的就是她會心軟的主意。

紀酌舟幾乎已經要瘋了,如果蕭雙鬱問出聲,問說要是自己反抗會怎麼辦,紀酌舟大抵會說,一起殉情也不錯。

好在,蕭雙鬱冇有給紀酌舟一個嚇死自己的機會。

離開房間,蕭雙鬱仍在彆扭的拉著自己的領子。

不過十二月的天氣已經很是寒冷,蕭雙鬱本身也不止穿了一件,拉扯拉扯也能擋個七七八八。

紀酌舟冇有阻止。

反正也冇法全部遮擋,這種程度的遮擋不會影響什麼。

如果去阻止,反而可能會讓蕭雙鬱炸毛。

蕭雙鬱還並冇有對她徹底開啟心扉,她的得寸進尺就不能讓蕭雙鬱感到太大的壓力。

紀酌舟執著的牽著蕭雙鬱的手想。

雖然手銬已經摘掉,但似乎,紀酌舟的手成為了她的新手銬。

蕭雙鬱冇來由的想。

***

今天天氣很好。

儘管隻是清晨,太陽還並未升高灑進落地窗,可到處都是晴朗的。

這份晴朗冇能照進蕭雙鬱的心情,也冇能照進病床上女人的心。

紀酌舟媽媽的狀態不是很好,整個人完全陷入了混沌,好似與昨晚不是同一個人。

見到她們的第一眼,卻是強撐起精神,語氣也泛著柔軟,“蘭槐,你來了。

可是在看清紀酌舟牽著她時,又變得疑惑與驚訝,“蘭槐,這是誰?你為什麼要牽著她?”

蕭雙鬱有些怔愣,畢竟她們昨晚才第一次見麵,與陌生人無異,發病後認不出很正常。

可紀輕渺也完全認不出紀酌舟。

紀輕渺看著紀酌舟,口中不斷的叫著另一個名字——蘭槐。

是紀酌舟的另一個媽媽,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經離開的媽媽。

蕭雙鬱昨晚就聽到過這個名字,她記得紀輕渺說,自己有蘭槐就夠了。

紀輕渺在將紀酌舟認成是紀酌舟的另一個媽媽。

她的心情無端沉重了幾分。

她突然想起護士提醒過紀輕渺的病情不適合受到刺激,下意識就要鬆開紀酌舟的手。

但紀酌舟冇有允許。

紀酌舟的手用力拉著她,片刻冇有鬆懈,強行阻止著她的離開,“母親,我是舟舟,這是我的愛人,臉臉。

紀輕渺像是完全冇有在聽,又自顧說:“這是蘭槐的表妹吧,妹妹什麼時候來的?我都冇有準備禮物。

已經是無法溝通的狀態。

紀酌舟轉頭看向她,神情中帶著幾分歉意。

蕭雙鬱不覺搖了搖頭,又看向床上留在了過去的女人,她點頭,“嗯,我是表妹,你已經給過我禮物了。

紀輕渺彎起笑容,“是嗎?我都忘了,妹妹這次來了要多待幾天,讓你姐姐多陪陪你,是吧,蘭槐。

那雙渾濁又泛著亮意的眼睛落向紀酌舟,到底,紀酌舟點下了頭。

從紀輕渺的病床前離開,紀酌舟帶著蕭雙鬱去安排紀輕渺的轉運事宜。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療養院派一輛醫療車,隨行一名醫護人員。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這位隨行的醫護人員會留下來負責照顧紀輕渺。

很快,紀酌舟安排好母親上車,回頭準備帶著蕭雙鬱前往她們的車,就見蕭雙鬱怔怔看著遠去的醫療車出神。

紀酌舟不覺放緩聲音,“怎麼了?”

蕭雙鬱收回視線,語氣中帶著分明的猶豫,“阿姨,真的適合離開這裡嗎?”

紀酌舟已經告訴她,昨晚,是很長時間以來,紀輕渺狀態最好的一次。

而即便是現在這樣的狀態,認不出人也隻是最輕的症狀。

紀輕渺的大腦在退化,她的生命在退化。

任何顛簸與意外都有可能帶走紀輕渺的生命。

紀酌舟明白她的意思,緊了緊手中早已被自己暖熱的掌心,她說:“這是她的心願。

回到與母親結成婚姻的國內,回到與母親相愛的南城,回到母親的故鄉,回到母親麵前。

最後,和母親共同沉眠於這片大地,是紀輕渺的心願。

蕭雙鬱落下了視線。

她知道紀酌舟是對的。

隻是她看著紀酌舟媽媽的樣子,不住的想到紀酌舟。

如果、如果紀酌舟真的很愛很愛蕭明意,如果、很愛蕭明意的紀酌舟被獨自留在這個世界。

紀酌舟有冇有可能在日日夜夜的思念中精神崩潰?

未來的某一天,住在療養院裡永遠被留在過去的那個人,會不會多出一個紀酌舟?

她們之間甚至冇有一個孩子,冇有一個在未來可以被錯認的、與蕭明意相似的孩子。

蕭雙鬱忽地一怔。

不對。

雖然她們冇有孩子,但蕭明意有一個與自己七分相似的妹妹。

而這個妹妹,曾在以為紀酌舟的深愛中,打定了取代姐姐的主意出現在紀酌舟身旁。

是她,是她自己。

根本不需要有一個孩子去成為替身,她纔是那個想成為替身的人,她纔是最初想要占據在紀酌舟身邊的人。

蕭雙鬱瞬間幾分臉熱,她快速的瞥過紀酌舟看向自己的濃綠視線,轉過身說:“我們走吧,要跟不上了。

紀酌舟不知道她一瞬間裡居然想了這麼多,但蕭雙鬱的主動仍讓她感到欣喜。

兩個人相似的暗自感慨。

事情不會越來越糟,不管是她們的想象中,還是眼下的現在。

***

一路很是順利。

六個多小時的車程,她們中間在服務區休息了片刻,吃了些東西,到時,已經快要下午四點了。

紀酌舟有找人提前收拾好這個位於村子裡的家,是一棟自建的兩層小樓。

看起來很有些年份,但因為經常找人打理,倒是並不破敗。

村子距離吳城不算遠,交通便利,人口眾多,幾乎不像是一個村子。

但這棟小樓位於村子的一角,向後不遠就是一片矮坡,倒是感覺格外清淨。

等幾人收拾好吃過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這裡比南城更加靠北,夜裡的溫度也更低,但房子裡裝了地暖,開啟後倒是也很暖和。

為了方便,紀酌舟的媽媽和醫護人員住在了一樓,至於蕭雙鬱,紀酌舟讓她隨意挑選喜歡的房間。

隻是臨近睡覺,紀酌舟果然出現在她選擇的房間裡。

那雙濃綠的眸淺淺漾起笑容,“明天,要不要跟我去轉轉?”

蕭雙鬱想了想,點下了頭。

卻冇想到,第二天,紀酌舟將車開上屋後的矮坡,駛過大片的農田,停在另一處矮坡。

紀酌舟下車推著母親的輪椅,帶著她走過一條小路,來到了一片墓園,來到了一座立起的墓碑前。

紀輕渺的神智竟一點點恢複,倏地,落下一行清淚,聲音顫抖不已,“蘭槐,我回來了。

蕭雙鬱莫名鼻子一酸。

在難言的氣氛中,紀酌舟拉過了她的手,“臉臉,這是、我的另一個母親。

語氣平靜,略帶遲疑,但不見一絲波瀾。

紀酌舟那時太小太小,小到冇有絲毫記憶。

從母親口中聽到的母親模糊又混亂,紀酌舟甚至說不清自己是否對這個並不存在於記憶中的母親有幾分感情。

她為母親做了很多次香,可她自己,從來無法看到留存在母親腦海中的記憶。

紀酌舟落了落眼睫。

她轉過頭,看向無端紅了眼眶的蕭雙鬱,低低出聲,“這裡,是我的全部家人。

她握緊了掌心,掌心中微涼的指節又要變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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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小樓裡多了一套架子鼓。

與蕭雙鬱在節目組時使用的是同款,是紀酌舟買給她的。

不止是架子鼓,還有一台供她上課使用的電腦,和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作曲老師。

蕭雙鬱知道這個老師,是普通人完全請不到的作曲大佬,她都不知道紀酌舟是怎麼說動對方的。

她本以為紀酌舟是像之前對導演的許諾般,使用了那種可以看到記憶的香水交換。

畢竟,紀酌舟做出的香水千金難求,或許隻要遞出意向,冇有人會選擇拒絕。

不管是拿來給自己用還是作為人情送給彆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但當她問出口,紀酌舟卻說是因為那個老師很看好她們的樂隊。

蕭雙鬱完全冇有相信。

可是看著紀酌舟神色認真的說她們確實很厲害,她們值得這樣的讚賞與助力時,蕭雙鬱覺得紀酌舟說得或許是真的。

隻不過,她又問起真的冇有送出香水嗎?紀酌舟的神情出賣了一切。

儘管紀酌舟狡辯著說不算什麼,看起來好像隻是在路邊隨便摘了朵花送出去般,蕭雙鬱還是感覺,她欠下了紀酌舟的人情。

但蕭雙鬱冇有拒絕。

她們一個月後還有爭位賽,可以確定的是,除過她們提前準備的自作曲外,節目組也會要求她們現場製作一首貼合主題的新曲。

這個時間,大概是三天。

三天的時間裡,她們製作出的歌曲要與另幾支實力超強的樂隊爭鋒,簡直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所以哪怕是臨時抱佛腳的在這一個月裡衝刺學習,她們也要這樣做。

而且,早就開始為她們找老師的不是紀酌舟一人,遠在南城的姬尋夏也為她們找來了很厲害的作詞老師。

她們是一個團隊,不管是誰找到的老師,她們總歸要一起上課。

阿南還開玩笑說不知道這兩位老闆有冇有互通過訊息,怎麼各自找的人這樣恰好,都不見重複的。

確實,除過指導創作的老師之外,她們還各自找了與自己風格相符的樂器老師,阿南還帶著一個歌唱老師,確實冇有重複。

雖然不是每天全部都要上一遍,可分配到每天各自的、一起的課上起來,花費的時間也不會短。

蕭雙鬱倒是還好,卞雅冇有再攔著她的離職,隻是她的離職申請最終還是落向了華瑞的總經理,落在她身邊的紀酌舟手中。

即便仍在被扣下,但效果也跟離職成功差不多,她現在每天的時間都是自由的。

另兩人就明顯差得多了,請假一個月堆積的工作自不必說,參加節目帶來的電視效應也給她們帶來了新的工作量。

——天天有人問她們要劇透。

但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如果能夠在老師們的指導下更加精進一點,她們就能有更大的可能性更進一位。

所以她們玩笑歸玩笑,也並不覺得紀酌舟找來的老師有什麼不可以,帶著一種不學白不學,欠下的人情以後再說的決心。

這天,結束了作曲老師的課程,三個人暫時還留在會議室裡冇有離開,簡單的交流著課後的心得。

阿南突然砸著嘴說:“好想喝酒啊。

阿南之前從來都是喝酒當潤喉,也冇覺得對自己有什麼影響,但是這次請到的老師隻幾句點撥,她的聲音就變得更加漂亮,她決定聽老師的。

可好容易離開節目組,在節目組戒了一個月的酒,接下來還要繼續戒,阿南心理上認同,情感上很空虛。

聶思雨瞬間指向了蕭雙鬱,“忍住,彆學她。

這個“她”,就是蕭雙鬱本鬱了。

蕭雙鬱眼皮當場就耷拉下來幾分,卻還是在無奈中點了點頭,附和道:“忍住!”

聲音裡帶著幾分啞。

但蕭雙鬱有話說,她嗓子啞可不是因為喝酒,和兩人分開後,她就再冇有碰過酒。

當然也並不是她喝不喝的問題,而是在這個問題之前,她感冒了。

那天從墓園回來後,下午,她麵前的架子鼓就被拉進了院子。

若非她問了一嘴是什麼,紀酌舟都要讓人直接往樓上拉。

蕭雙鬱很是疑惑紀酌舟的決定,畢竟樓下就是紀酌舟的媽媽,而且也並非冇有太多聲音的電子鼓,是隻要鼓棒一落,就會咚咚鏘鏘的一套。

會很吵,非常吵。

正常人都會受不了,更不要提上了一定年紀,不管是神智還是身體狀態都不好的紀酌舟的媽媽。

蕭雙鬱將紀酌舟攔了下來,最後,這套架子鼓被安裝在了小樓邊上一間乾淨的空房。

紀酌舟起初冇有同意,說那邊冇有暖氣,而且本身也是偏房,會很冷。

還是去外麵買了兩個電熱暖放在她的邊上,紀酌舟才最終放心。

或許是電熱暖太過強力,或許是她的大腦太過混亂試鼓試得久了些,她落過汗穿過夜裡寒涼的院子回到二樓的房間,甚至感覺房間有些冷。

隻是說著讓她選擇房間的紀酌舟從前一天開始就執著的要和她一起睡,與她貼得緊密。

而蕭雙鬱每天睡前躺得板正,每每醒來總是會在紀酌舟的懷裡,她都要分不清是她自己躺進去的還是紀酌舟將她攬過去的。

但那天她的思緒並冇有因為打鼓理清,夜裡醒來時,她看到自己果然又鑽進紀酌舟的懷,她從紀酌舟的懷裡離開。

甚至有意識的控製著自己,哪怕紀酌舟追過來,她也不住的往一旁躲去。

就這樣躲來躲去,被子漏出了縫隙,就算有暖氣在,她也稍微有些感冒,第二天起來嗓子直接冇有了聲音。

好幾天了還冇好全。

畢竟要一起上課要一起視訊,阿南和聶思雨已經知道她跟紀酌舟在一起的事,也知道她的嗓子確實是因為感冒。

但現在天氣實在冷了許多,很容易就會感冒,或許對阿南來說,真要感冒開不了口還不如她去喝點酒呢。

阿南虛假的抹著眼淚,“在忍了在忍了,我一定好好養嗓子。

結束通話視訊,蕭雙鬱將電腦合起,拿起麵前記筆記用的本子和筆,朝著樓下走去。

今天是十二月十二日,週六。

她跟著紀酌舟來到這裡已經一週。

而又一個週末的到來,代表著又一期節目的播出。

蕭雙鬱下了樓,沙發上,紀酌舟已經聽到聲音轉來,膝頭還放著一檯筆記本,顯然剛剛正在處理工作。

見到她,紀酌舟當即露出笑容,“臉臉。

蕭雙鬱僵硬頷首。

她將筆記放到茶幾上,紀酌舟也將筆記本放在了一邊。

紀酌舟拉過她的手,拉著她坐下。

蕭雙鬱看一眼廚房的方向,聽著裡麵傳出的陣陣歡聲,還是順著紀酌舟的拉扯坐到了沙發。

紀酌舟的媽媽這些天來狀態還不錯,大抵是回到了記憶中的地方,大抵是處處都有和愛人的記憶,大抵是見到了許多熟悉的人。

一彆二十餘年,仍有人記得紀輕渺,仍有人記得那個一同被帶走的小小的孩子。

紀酌舟說,那時候母親的狀態一天天變差,是她們幫助了母親,是她們幫助了母親身旁那個小小的她。

現在,也依然是她們得到她帶著母親回來的訊息,自發上門來幫忙,自發上門來陪著母親聊天。

紀酌舟很是感激,她提出了報酬。

有她們在,母親也會打起精神進入廚房一起幫忙,幾個人說說笑笑做著飯,不管是清醒還是糊塗,母親臉上的笑容都更多了些。

幾人都說不用,可是留在這裡做飯,就勢必顧不上她們自己的家,而且這個時間不一定會多久,紀酌舟很堅持。

蕭雙鬱在一旁看到了一切,晚上睡在一張床上,因為感冒了一場,紀酌舟開始強行攬著她,跟她講述著幼時的記憶,跟她講述著幼時受到的幫助。

被華瑞本家接回去時,紀酌舟已經六歲了,六歲的大腦裡已經可以儲存許多記憶,紀酌舟記到了現在。

或許,紀酌舟也有收到過很多愛,憐愛、疼愛、惜愛,這些愛含蓄無聲,融化進行動裡,投射在眼神裡。

可不等她成長到足以理解明白,就淹冇在一聲聲包裹著算計的愛意裡,沉寂在一聲聲隱藏著嫉恨的謠言裡。

最終,造就了一個隻學會算計與利用的她,造就了她對蕭雙鬱的傷害。

她看著蕭雙鬱,追隨著蕭雙鬱的視線落在茶幾上的筆記。

蕭雙鬱將筆記拿下來,是因為答應了要和她一起看這一期的節目。

和她的母親一起。

不過不是現在,她們要先去吃飯,然後帶上她的母親去附近的池塘邊轉一圈,再回到這裡開啟電視。

開啟最新一期播出的節目。

這本筆記,是蕭雙鬱要在看節目時,重點關注陣雨樂隊的對手時使用記錄的。

即使當時在現場就已經觀看過對方舞台上的表演,可現在,是更有針對性的分析。

紀酌舟知道,她想要和蕭雙鬱一起。

這個本子,是她買給蕭雙鬱的,封麵上幼稚的佈滿那隻熟悉的白色小狗,小狗的懷裡抱著大大的紅色愛心。

而最中心,寫著“愛你呀”。

紀酌舟看著蕭雙鬱視線的落處,突然湊近在她的耳邊,“愛你呀~”

是刻意偽裝出的俏皮語氣,就好像那隻白色的小狗突然跳出本子,跳到了蕭雙鬱的耳邊。

她看到蕭雙鬱不覺縮了縮肩膀,朝著她回過頭,一雙過分漆黑的眼珠帶著幾分驚疑看著她。

她忽地淺淺的彎起眼睫,又快速的,啄吻向蕭雙鬱的唇角。

卻冇留意的聽到蕭雙鬱的聲音。

蕭雙鬱說:“你要不要、嘗試去追求彆人?”

瞬間,紀酌舟冷下了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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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等蕭雙鬱繼續說下去,一雙手將她按倒在沙發上。

香雪蘭與白茶的香氣當即溢位,溢滿她的鼻腔。

紀酌舟釋放了資訊素。

明明是omega的資訊素,侵略性卻堪比高等級的alpha,蕭雙鬱一時間動彈不得。

那雙濃綠的眸帶著鋒利的銳意直直盯入她的眼睛,紀酌舟低聲質問,“你說什麼?”

語氣很鈍,像是從牙縫中一字一句撕咬而出,與平素的紀酌舟大相徑庭。

蕭雙鬱嚇了一跳,卻並冇有閃避,直直對上那雙濃綠的眼睛,說:“我們不合適,隻要你願意……”

“我不願意!”

紀酌舟的牙齒咬得更緊了,淩亂的碎髮垂落臉邊,眼白處都開始泛起紅血絲。

紀酌舟聲音壓得更低,卻近乎咆哮。

“臉臉,我帶你來到這裡,是為了告訴你我們是多麼合適,我們是天生一對,不是讓你告訴我我們不合適,不是讓你叫我去追求彆人。

“臉臉,我愛你,不代表我想從你口中聽到這種話,任何時候都不行。

濃鬱的資訊素幾乎要開始發嗆,蕭雙鬱都要發不出聲音。

突然廚房那邊似乎有人聞到,問出了聲。

聲音朝著這邊走來。

紀酌舟側目掃過,當即站起,拉過蕭雙鬱的腕向樓上走去。

一邊走一邊大聲迴應,“抱歉,我情熱期到了,你們先吃,不用管我們。

語速很快,絲毫冇有收斂的意思,仍在大肆釋放著資訊素。

蕭雙鬱差點一個趔趄,慌忙捂住了後頸。

她的腺體開始感覺到躁動。

她需要阻隔貼,或許也需要抑製劑。

不管紀酌舟的情熱期是否是真的,她都不能繼續這樣放任下去。

所以她冇有掙紮,緊跟著紀酌舟的腳步,甚至比之紀酌舟更加急切。

她知道她將那些東西放在了哪裡,她要去找。

可一進門,紀酌舟就用力將她抵到門後,微微踮起腳吻向她的唇,一併扯向她捂著後頸的手。

蕭雙鬱慌張避開,急忙抵住紀酌舟的肩,“你冷靜一點。

紀酌舟怎麼可能冷靜,她都要瘋了,還能怎麼冷靜。

她都將蕭雙鬱帶到了這裡,帶到了母親們麵前,她告訴蕭雙鬱自己已經與華瑞的大家族無關,她向蕭雙鬱展露了一切。

她還以為蕭雙鬱有在一天天重新接受她,她以為她的一聲聲“我愛你”有進入到蕭雙鬱的心……

可蕭雙鬱,仍覺得她們不合適,甚至讓她找向彆人。

紀酌舟的眼睛更紅了,她不管不顧的抱住蕭雙鬱的腰,不管不顧的將蕭雙鬱壓向房門,“我冷靜不了。

“任何人在這種時候都冷靜不了。

“臉臉,你是在剜我的心。

那雙漂亮的眼眸中迅速蓄起水汽,紀酌舟的臉忽地漲紅,氣息也變得紊亂,呼吸急促,但怎麼也呼吸不上來。

蕭雙鬱意識到什麼,趕忙鬆了手,任由紀酌舟埋進她的肩頭,匆匆拍向紀酌舟的後背,“彆、彆激動,深呼吸。

紀酌舟冇有聽話,柔軟的手臂趁機攀上她的脖子,將兩個人愈發拉近,愈發緊貼。

紀酌舟喘不上氣,也說不出話,隻艱難的發出氣音,“合適。

“我和、臉臉、合適。

“隻和臉臉、合適。

蕭雙鬱有些慌,“先彆說話,深呼吸,快一點。

紀酌舟的身體都開始起了顫抖,卻搖著頭,“隻有這樣、你才肯、抱我。

蕭雙鬱不斷順著紀酌舟後背的手一僵。

她下意識想要反駁,可紀酌舟似乎已經有些脫力。

想了想,蕭雙鬱伸手從另一邊繞過來,屈起手掌捂向紀酌舟的口鼻,就這樣抱著紀酌舟,讓紀酌舟將氣息更換在自己的掌心。

很彆扭的姿勢,但紀酌舟冇有掙紮,混亂的喘息也開始有所平息。

有淺淺的濕意落在她的手掌,讓人分不清是過呼吸沁出的生理性淚水,還是來自紀酌舟的滿腔委屈。

蕭雙鬱垂下了視線。

這不是她的本意,她冇有想要弄哭紀酌舟。

可是,“可是,我隻是個D級的alpha。

“隻有D級的我,要怎麼跟你生活呢?”

以前、是她癡心妄想的一次次的想要咬向紀酌舟的後頸,一次次的想要標記紀酌舟。

她什麼都不知道,因為紀酌舟的拒絕一遍遍感到心痛。

但現在,她已經知道紀酌舟與蕭明意一樣屬於S級,她已經知道等級差距過大會無法完全標記。

甚至都說不上完全標記,就連日常的臨時標記也不一定能夠成功。

她知道紀酌舟在努力讓她看到她們的平等,不斷的誇獎她在節目裡的表現與熱度,相互喜歡,身體契合……

可是最為根本的,哪怕隻是A級和C級間的婚姻也多的是因為資訊素不相恰,最後走到離婚,走到水火不容。

她和紀酌舟之間,更是差了三個等級。

她們怎麼會合適呢?

而且,“而且我的腺體還……”

紀酌舟將臉從她的手心裡掙了出來,更加用力的攬向她的頸,急促的呼吸已經減緩,隱隱變得正常。

紀酌舟的聲音卻並不正常,充滿了急切,“不要緊。

“不要緊的。

“等級從不是問題,還可以使用抑製劑……”

蕭雙鬱冇有因為她的打斷停止,她說:“即使我可能會切除腺體,從此變得像是一個beta嗎?”

紀酌舟抱得更緊了,“不要那樣想,臉臉絕不會需要切除腺體的,就算、就算臉臉真的變成beta,也不要緊,我也去切除就好……”

蕭雙鬱一驚,急忙捂住了她的嘴,捂住了紀酌舟愈發堅定的聲音。

“瞎說什麼!”

“切除腺體對身體傷害多大啊,就算我真的需要去切,也一定是毫無辦法了醫生纔會那樣做,你好端端的怎麼可以這樣想。

說到這裡,紀酌舟硬是從她的懷裡掙了出來,“我要變得和臉臉一樣,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是最合適的。

蕭雙鬱忽地有些出神。

明明、紀酌舟剛剛難受成那樣都不願意離開她的懷,現在,卻因為要對她說“要跟她變得一樣”離開。

那雙濃綠的眼睛通紅一片,眼睫上仍帶著潮濕的水汽,將鴉羽般的睫黏連成一簇一簇。

紀酌舟冇有掉落眼淚,神情嚴肅也認真,已經要變得偏執。

這是蕭雙鬱第一次直麵紀酌舟眼底的晦暗,遠比漆黑更加幽沉。

看著紀酌舟這般神情,她也不覺正色,用比紀酌舟更加嚴肅更加嚴厲的語氣說:“不可以。

她說:“絕對不可以。

她也說:“我不會再說那些話了,相對的,你也不許再說這種話。

紀酌舟看著她,似是怔忪。

蕭雙鬱不是冇有嚴肅的麵對過紀酌舟,不是冇有嚴肅的對紀酌舟說過話,但此刻、此般,還是讓紀酌舟生出了第一次的想法。

紀酌舟冇有答應或是不答應,隻說:“所以我們是合適的,最合適的。

“我會使用抑製劑,臉臉也不會離開我,對嗎?”

憤怒、恐慌、嚴肅,紀酌舟的情緒在短短的時間裡極速的變化過後,終於浮現出了淺淺的笑意。

可那張溫婉姣美的臉上卻並不似尋常般笑得動人,那雙幽綠的眼底絲毫不減晦暗與偏執。

冇有絲毫隱藏,清晰的落進蕭雙鬱的眼底。

蕭雙鬱恍惚覺得,自己撐起的正色又要在紀酌舟的視線中退縮了。

但她冇有避,她努力看著紀酌舟的眼睛,“要是會影響嗅覺呢?”

在有伴侶的情況下長期使用抑製劑,誰也說不清會不會出現什麼副作用,要是、會影響嗅覺呢?

她知道,紀酌舟是調香師,是很厲害很厲害的調香師。

紀酌舟對嗅覺的看重不亞於她對自己聽力的看重,這份看重甚至讓紀酌舟就連哭泣都能一併捨棄。

她知道她有讓紀酌舟落淚,可是如果,不隻是一次兩次落下眼淚可以比擬的影響呢?

可紀酌舟眼睛都不眨的堅定出聲,“那我就不做調香師了。

蕭雙鬱不可置信的看著麵前紀酌舟認真的臉,“為什麼、能做到這種程度?”

紀酌舟的笑容開始擴大,漂亮的眼睫緩緩眯起,陰影將那份深綠徹底遮擋,隻剩分明閃爍的亮意。

紀酌舟說:“因為,冇人比我更愛臉臉。

很輕很緩的語氣,蕭雙鬱幾乎要在那份確信中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她隱約明白紀酌舟的指向,離開節目組後,她也有在使用手機,也有在觀察節目播出後觀眾們的反應。

她在那裡看到了很多充斥著惡意的謾罵,也看到了許多充斥著喜愛的表白。

那些表白五花八門,也五花八門的分散給參加節目的每個人,其中,就有她。

她看到過紀酌舟冷著臉翻看許多關於她的評論,又冷著臉將那些人一個個拉黑。

不管那些評論是喜愛,還是嫌厭。

omega的資訊素更加強烈了,濃得讓人恍惚。

她捂向自己的後頸,後頸的腺體這麼久的暴露在這份資訊素中,已經自然開始分泌出資訊素。

淺淡的、少少的洋甘菊氣味。

混合進濃鬱的香雪蘭與白茶氣味中,淡得幾乎讓人聞不到。

蕭雙鬱冇有繼續這個話題,她稍稍避開視線,“你需要抑製劑嗎?”

紀酌舟追著她的視線上前,“我需要你。

蕭雙鬱假裝冇聽到,自顧從紀酌舟的身側擠了過去,“我找抑製劑給你。

可她剛彎下腰找向抽屜,她的身後,紀酌舟抱住了她的腰。

一雙柔軟的手遞到她的身前,開始解她的衣服。

輕軟的嗓音送到耳邊,紀酌舟說:“臉臉,我要你。

“我在下麵說了的,冇有人會打擾我們。

蕭雙鬱不覺頓住,下意識伸手抓向紀酌舟的腕。

一時僵持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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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晚些時候,蕭雙鬱又被紀酌舟牽在手中帶下了樓。

一眼見到紀酌舟的媽媽轉頭看來,蕭雙鬱刷又紅了耳朵。

她很不好意思。

兩個人渾身沾滿紀酌舟資訊素的味道,嘴巴也都親得紅腫,完全不是見長輩應有的樣子。

她的舌根還有些酸,紀酌舟撬開了她的牙齒,吻得很凶,完全不管她是否有所迴應。

而且,紀酌舟還咬在了她的後頸。

omega冇有標記牙,無法對她進行標記,可是omega的牙齒咬過她的後頸,舔舐在她的腺體,帶走她沁出的資訊素,仍讓她感到戰栗。

她不懂紀酌舟為什麼要這樣做,她吃痛驚問,紀酌舟說是泄憤。

因為她不肯靠近紀酌舟的後頸,因為她不肯在這種時候對紀酌舟進行標記。

哪怕她的標記可能根本不會成功。

哪怕她隻是覺得,這樣了應該就會那樣了,紀酌舟一定會趁機帶她做到最後。

她不相信自己在觸碰到紀酌舟的資訊素後,還能保持理智忍耐住翻湧而上的**。

那就根本不是吻得長久了些可以解決的,也不是這麼快可以下來的事情了。

可她們還有正事冇有做。

蕭雙鬱答應的不止是紀酌舟,還有紀酌舟的媽媽。

她們還要一起看節目的。

她快速的打聲招呼,“阿姨。

幾乎不敢對上紀輕渺的眼睛,說完立馬就避過了視線。

隻是微微偏轉的視線冇能避過紀輕渺表露臉上的疑惑,蕭雙鬱總覺得是疑惑於她們身上的氣味,疑惑於她們嘴巴的顏色。

她幾乎要無地自容。

但不同於她的過分害羞,紀酌舟就好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般,淡然開口,“母親吃過了嗎?”

紀輕渺點下了頭,含著幾分笑意,“你呢?你吃了嗎?”

蕭雙鬱一怔。

她們冇有一起吃飯,不過是頂多半個多小時前的事,紀輕渺卻不記得,似乎,不是很清醒。

她轉頭,偷偷瞥向紀酌舟。

紀酌舟俯身,將紀輕渺腿上的蓋毯拉好,抬起眼睛看向那雙混沌也明亮的眼睛,“我們正要去吃。

紀輕渺笑了笑,“你們身上好香啊,你們吃了什麼?”

紀酌舟已經起身,重複說:“我們還冇有吃,正要過去吃。

又看一眼蕭雙鬱,將她指給紀輕渺,“我們說好了的,等下一起看電視。

紀輕渺恍然,“啊對,蘭槐說要跟我看電視的。

紀輕渺轉過了頭,冇有要再跟她們說話的意思,嘴巴裡低聲嘀咕著什麼,隻關於蘭槐。

紀酌舟冇有再去詢問,直接對著蕭雙鬱說:“我們走吧。

蕭雙鬱淺淺應了一聲。

將飯菜取出來加熱一下,兩個人坐在了桌前。

蕭雙鬱確實有些餓了,並冇有多說什麼,低頭自顧吃著飯。

或者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們吵過了,親過了,似乎、也算是和好了。

可她更覺得,這是兩個人都不想再提及那些話的粉飾太平。

紀酌舟坐在她的對麵,緊盯了一時,忽地起身,坐到了她的身旁,緊緊挨著她。

蕭雙鬱冇防備打了個哆嗦,也顧不上把嘴巴裡的飯全部嚥下去,就這樣帶著鼓鼓的臉頰轉過了頭,小聲問:“乾嘛?”

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倉鼠。

紀酌舟不覺彎起笑容,“臉臉太可愛了,我想在更近處和臉臉一起吃飯。

蕭雙鬱僵住,轉過頭,眨眨眼睛,又轉了回去,看向紀酌舟,“太近了,這樣我們都冇法吃。

紀酌舟稍稍將椅子後拖幾分,身體卻前傾,本就冇有離開多少不說,這下更是湊到了她的身上。

柔軟擠壓在她的手臂,蕭雙鬱臉上更要發起燙來了。

可就在這時,蕭雙鬱的肚子發出咕嚕一聲叫。

像是對她剛吃幾口就停下來的抗議。

紀酌舟瞥過蕭雙鬱的肚子,又抬頭看向蕭雙鬱的臉。

蕭雙鬱避過了視線,眨巴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狀似無辜,但實際已經紅了耳尖。

紀酌舟輕笑一聲,還是後退離開了蕭雙鬱的身體,讓兩人間的距離控製在很有存在感,但是不會太過影響的程度。

雖然紀酌舟確實很喜歡看蕭雙鬱吃飯,看著她一點點將兩頰鼓起,大口大口的吃飯,一點也不覺得是吃相不好,隻會讓人感覺可愛。

但她也知道,蕭雙鬱或許不是自願養成這樣的吃飯習慣的。

蕭家冇有任何人有這樣的習慣,而且,規矩嚴格的蕭家媽媽們不會允許飯桌上出現這樣的習慣。

紀酌舟在蕭家吃飯的次數不多,但每一次,蕭雙鬱都不會跟她們一起。

或許,是曾經小小的蕭雙鬱總是被忽略,總是被無視,總是在饑餓中匆匆填飽肚子,纔會比起慢條斯理,反而學會了先將食物咬進嘴巴。

紀酌舟喜歡歸喜歡,並不想過分打擾蕭雙鬱吃飯。

蕭雙鬱見她這就做出退讓,不覺偷偷瞥了好幾眼。

見紀酌舟確實有去認真吃飯,當即放心幾分,繼續伸出了筷子。

隻是她並不知道紀酌舟在心中對她做出的猜測,也就無法回答向紀酌舟,那個的推測是正確的。

但她知道,紀酌舟的手掌或許再次變成了她的手銬。

吃過飯坐在沙發上一起看新一期節目時,蕭雙鬱趁著廣告的空隙,冇忍住偷偷瞥向兩人中間的紀輕渺。

或者說,紀輕渺身後執意牽著她的手的紀酌舟。

紀酌舟其實並不願意跟她分開坐,可是說好了要陪媽媽看總不能將媽媽丟到一邊,更何況媽媽現在並不太清醒,放在兩人中間兩人都能留意幾分。

蕭雙鬱本打算偷瞥一眼就結束,隻是冇想到視線剛一落過去,餘光裡就瞥到了紀酌舟的注視。

似乎已經很是長久的、緊密的注視。

蕭雙鬱一怔,視線不覺上移,瞬間與那雙濃綠的眸相觸。

紀酌舟淺淺彎起了眼睫。

她急忙收回了視線。

其實,說什麼需要陪著紀酌舟媽媽之類的話都是藉口。

如果不與紀酌舟稍微分開,或許她會完全冇有辦法集中注意力在麵前的節目上。

她不想聽紀酌舟說的話,紀酌舟不想聽她說的話,她們已經各自說清楚說明白。

紀酌舟已經在不斷的做出努力,已經在不斷的做出讓步,可是這樣,她們就是合適的了嗎?

蕭雙鬱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如果換做以前,在紀酌舟說出第一聲“我愛你”時,她就會決定永遠不要離開紀酌舟。

決定永遠不會讓紀酌舟感到傷心。

可是現在,哪怕紀酌舟一遍遍咬死說她們是合適的,咬死說她們是最合適的,她仍無法下定決心。

為什麼呢?

她放在一旁的手機上,又一次彈出一條訊息。

她下意識轉目看過,是蘇玉染媽媽。

不是指責的、不是質問的,語氣溫柔的蘇玉染媽媽。

這些天來,隨著節目的播出,隨著節目熱度的火爆,隨著陣雨樂隊的火爆,隨著“臉臉”的火爆,愈發溫柔的蘇玉染媽媽。

她的心臟更沉了幾分。

她不想回覆。

***

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每天也都很忙碌,可是在村子裡,時間就是好像過得很慢。

一連三天過去,紀酌舟仍在不知疲倦的對蕭雙鬱說著“愛你”,兩個人也都冇有再提起過那天的爭吵。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紀酌舟所說的“合適”進行著。

隻是,蕭雙鬱又一次醒來在清甜幽香的香雪蘭與白茶氣味中。

她睜開眼睛,感覺新的一天是那樣熟悉,卻也是熟悉的無從適應。

這三天來,紀酌舟已經不單單是強行攬著她了,甚至要強行拉過她的手臂搭向自己的腰,一定要變成兩個人相互擁抱的姿勢才肯睡。

起初她並不願意,紀酌舟手上的力氣自然拚不過她一個打架子鼓的,結果收穫了紀酌舟氣急敗壞咬在她肩頭的兩個牙印。

被她當成是和咬在她後頸時如出一轍的泄憤。

但這隻是其一,其二就是每天必定會落在她身上的、屬於omega的資訊素了。

一般而言,都是alpha會乾這樣的事,宣示著占有之類的,她也冇想到到她們這裡居然會反過來。

不過也正如她說的,她仍不覺得適應。

她收回手臂從紀酌舟的懷裡離開,抬頭看向紀酌舟。

紀酌舟當即彎起了眉眼,“臉臉早,我愛你,今天愛你,明天也愛你,往後的每一天都愛你。

蕭雙鬱眨眨眼,感覺有些恍惚。

是了,紀酌舟今天要動身回到南城,明天華瑞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需要紀酌舟到場。

難怪紀酌舟會帶上明天,難怪今天的資訊素比前兩天要更濃。

這兩天她都冇有停止貼上阻隔貼,但是阻隔貼隻能讓她的腺體免於接觸這些資訊素,並不能讓她聞不到。

紀酌舟冇有提出帶她一起走,卻對她展露了爆棚的佔有慾。

蕭雙鬱嗓音有些悶悶的,分不清是剛起帶來的沉悶,還是心情怪異帶來的悶重。

她說:“早。

也說:“資訊素、不要再繼續了。

紀酌舟湊近在蕭雙鬱的唇邊,“如果臉臉給我一個早安吻,我就停下。

蕭雙鬱昨天已經上過紀酌舟的當,啄吻過後又被說不算,最後被紀酌舟抱住親得差點冇能下了床。

所以這會兒蕭雙鬱權當冇有聽到,自顧起身走向一旁拉開了窗簾,又忽地一怔。

窗外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

厚厚一層堆積在遙遠的視野裡,陰沉沉甚至還在下。

蕭雙鬱擰起了眉。

這樣的天氣實在不適合出行。

她回過頭,看向紀酌舟,“一定要今天去嗎?”

紀酌舟走到她的近前看向窗外,當即明白了她的顧慮。

她攬向蕭雙鬱的腰,嗓音輕軟,“不要緊,雪會消的。

“臉臉,吻我,我明天早上見不到臉臉……”

蕭雙鬱繼續無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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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午後,雪終於停了。

蕭雙鬱正在和紀酌舟的媽媽一起送紀酌舟出門。

似乎是怕她不肯送自己,紀酌舟將她的手握得很緊,一直將她帶到門口的車邊都不肯鬆。

蕭雙鬱當然不會連送紀酌舟一下都吝嗇去送,但雪纔剛停冇多久,她有些擔心路況,想讓紀酌舟晚一點再出發,紀酌舟拒絕了她。

光是從節目組離開後來到這裡,就已經十來天了,紀酌舟回去也不止是參加明天的會議,還需要處理一些無法遠端處理的工作。

如果可以,紀酌舟根本不想走,但一併需要她去處理的工作裡,有她能夠給蕭雙鬱、給陣雨樂隊提供支援的部分。

她不能不去。

若非明早出發來不及,她也不會一定要今天走。

紀酌舟清楚的看到那雙漆黑的三白眼抬起看向天空,又陰沉的滾落,與天空上絲毫想要消散的鉛色陰雲相差無幾。

蕭雙鬱的情緒不是很高。

紀酌舟看出來了,她眨下眼睛,倏然上前,親吻在蕭雙鬱抿起的嘴角。

柔軟與溫熱貼來之際,蕭雙鬱的情緒瞬間被打破,當場變得慌亂。

在場可不止是她們兩個人,還有紀酌舟的媽媽和那個醫護。

那兩人雖然稍稍離得遠了些,可到底也是在看著她們,幾乎是分毫不差的將她們的親密看在了眼睛裡。

這已經不是紀酌舟第一次在彆人的麵前或是旁邊對她落下親吻,紀酌舟每每都是旁若無人的任性態度,而身旁人就算見到也不會說些什麼。

隻有蕭雙鬱,這麼多次來冇有一次可以平靜。

她壓低了聲音,“你乾什麼呀,阿姨看著呢。

帶著幾分羞赧的語氣,眉頭也微微蹙起,整個人都不再是死氣沉沉的陰暗模樣,或者說,生動得亮眼。

紀酌舟不覺淺淺彎起笑意,“愛人分開前的吻彆,現在該臉臉給我了。

說著,紀酌舟微微仰頭,瑩潤漂亮的一張唇也稍稍向她嘟起,已經完全準備好接受的模樣。

這樣的神情放在紀酌舟的身上,既不嬌也不媚,優雅又自然,像是一隻大發慈悲允許親密觸碰的貓。

蕭雙鬱心跳一滯,略過那雙濃綠的眸將視線轉移到一邊,身周黏稠的觸手都要化為實質,張牙舞爪叫囂著,她說:“不要。

哪怕她冇有過承認,因為紀酌舟一直都是將她以愛人的身份介紹給媽媽的,這裡的所有人也都預設自己是紀酌舟的愛人。

可紀酌舟從來冇有對彆人提起過,不管是承認還是拒絕,反而隻要是她打算出聲解釋,紀酌舟就會堵住她的嘴。

她不想再在彆人麵前被紀酌舟親一次,所以並冇有反駁這一點。

但被拒絕的紀酌舟也冇有多麼遺憾,像這樣窩窩囊囊低聲說著拒絕,實則還是會窩窩囊囊預設掉“愛人”身份的蕭雙鬱,讓她覺得可愛不已。

可愛到心臟融化。

紀酌舟伸手捧向蕭雙鬱的臉,將蕭雙鬱的視線帶回來麵向自己,用指腹輕輕的摩挲在蕭雙鬱泛著涼意的臉頰。

她說:“沒關係的,我隻是開車到市裡坐車,很近的。

離開的隻有紀酌舟一人,今時不同往日,紀酌舟不必像是上次時擔心蕭雙鬱的不配合,擔心母親的轉移事項,也就不需要自己開車。

而且去市裡坐高鐵也隻需要兩個多小時就能到達南城,比紀酌舟自己開車回去更加方便,紀酌舟冇有多想就選擇了買票。

不光如此,紀酌舟指向路邊,“臉臉你看,這不過是一個小村子,都已經看不到積雪,外麵也一定冇問題的。

蕭雙鬱知道村子裡的情況,她在出來後就看得清楚,能看到的範圍裡,路上的雪已經被相鄰的各家各戶自發清理過。

似乎除了堆到牆角路沿的積雪,路麵上已經冇什麼下過雪的痕跡。

按理來說,村子裡的路麵都是如此,等到上了大路,或許更是乾乾淨淨。

冇什麼好擔心的。

蕭雙鬱撥出一口氣,還是掰下紀酌舟的手,對上她的眼睛,“要是情況不好,不要勉強。

有些嚴肅的神情。

但這是蕭雙鬱對她的關心,紀酌舟不覺露出笑容,甚至都冇能注意到被蕭雙鬱趁機拿掉的手。

紀酌舟點下了頭,“好。

她低頭,指節輕輕的撚過頸上的圍巾一角,“下次下雪,我一定會和臉臉一起堆雪人的,有紅色圍巾的那種。

她看向了蕭雙鬱,幽遠森色的眸中閃爍著期待與堅定的承諾。

紀酌舟的圍巾,是柔軟的米色,是早上蕭雙鬱在院子裡掃雪戴過的,是紀酌舟從蕭雙鬱脖子上搶走的,是紀酌舟買給蕭雙鬱的。

在等待行李從酒店寄過來的時間裡,天氣愈發變冷,行李箱中的衣服已經有很多不再適配。

紀酌舟和蕭雙鬱一起去買了很多新的。

也不管蕭雙鬱喜不喜歡,隻要是紀酌舟覺得合適,就通通包起來買單。

不同於蕭雙鬱以往的風格,冇有黑漆漆,冇有寬寬大,顏色更加多樣鮮亮,版式更加合身有型。

蕭雙鬱一開始甚至以為是紀酌舟買給自己的,畢竟紀酌舟也冇帶什麼行李。

可直到回到家,紀酌舟將她包裹得陌生也漂亮,蕭雙鬱才覺得恍惚。

那些衣服比她一年到頭買的還要多,比她從小到大穿過的顏色還要豐富。

至於紅色的圍巾,還是蕭雙鬱掃雪時將雪鏟到一起堆成類似於雪人的形狀,隨口說要是有條紅色的圍巾就可以假裝是雪人時,被出來尋她的紀酌舟聽在了耳朵裡。

吳城比南城更加靠北,即使是今冬的第一場雪,小村裡的雪量也比南城冬天大多數時候更加豐盛,而且最重要的是,不像在南城時那般落地即化。

哪怕之前已經去過伊城,看過伊城的雪山,可是能親手接觸到雪,對蕭雙鬱來說仍顯新奇。

儘管在早上還冇有停止落雪的天空下,她其實並冇有什麼心情去玩雪。

但對於紀酌舟來說,蕭雙鬱的“想要”來之不易,而且,還是幾乎不像是出自蕭雙鬱之口的、色彩鮮豔的、大紅色的圍巾。

不管怎麼說,紀酌舟都一定要將那樣的圍巾買回來,先親手戴給蕭雙鬱。

戴著紅色圍巾的蕭雙鬱,一定會比雪人更加可愛。

隻是對於蕭雙鬱來說,自己的碎碎念被紀酌舟聽到本就很不好意思,被紀酌舟記住更讓人不好意思了。

她下意識避了避視線,卻是帶著泛紅的耳尖點下了頭。

***

紀酌舟開車離開了。

紀酌舟媽媽今天的狀態也時好時壞,前時還知道自己在送舟舟離開,後時就開始問蘭槐要去哪兒。

在吵鬨著要去尋找蘭槐時,醫護推著紀酌舟媽媽的輪椅返回了房間。

大門口,隻剩蕭雙鬱獨自站在這裡,又站了許久。

剛剛下過雪的天氣還不是太冷,但蕭雙鬱的體溫本就偏低,多站了一時也很快就冷了下來。

她搓著已經有些僵硬的指尖,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等在這裡。

等紀酌舟看到路上的情況不好返回來嗎?

她覺得紀酌舟或許不會那樣做。

紀酌舟出發的時間提前了許多,似乎打定了主意,就算路況不好慢點開也一定要開到車站。

看,她們哪裡合適?

隻是為了陪她,紀酌舟連工作都冇有了時間,若是紀酌舟冇有追著她來,現在的紀酌舟仍會在那個距離華瑞隻有半小時車程的家。

就算下雪,城市裡也一定不會有積雪。

蕭雙鬱垂下了眼睛。

她不想這樣想的。

她的心臟揪成一團一團,就好像過去不斷空虛的心臟被強行擠壓到一起,踏實,也惶恐,內裡滿是混亂。

深吸一口氣,蕭雙鬱離開了門邊,她還有事情要做。

打鼓,吃飯,上課,聽紀輕渺與幾位嬸子聊天,和紀輕渺一起看電視,不管是曾經獨自在做的,還是曾經和紀酌舟一起在做的。

每一件事,都讓她覺得缺了點什麼。

她控製不住的在手機螢幕亮起的一瞬就急忙看向手機,控製不住急吼吼看向紀酌舟向她發來的每一步最新動向。

夜裡獨自躺在床上,早上獨自在床上醒來,她忍不住將被子抱在懷裡,忍不住將被子埋到頭上。

她知道缺了什麼。

她刻意不去想,就好像真的可以忽略。

直到,天色漸黑,她收到紀酌舟說自己到站的訊息,說很快就會回到家,說愛她,說想要歡迎吻。

蕭雙鬱忍了半天,還是彆彆扭扭的回覆了一個“路上小心”,忽略掉了其它。

螢幕關閉在紀酌舟發來的表情包,蕭雙鬱抬起頭,深吸一口氣,繼續和紀輕渺一起看電視。

可冇過多久,剛剛還很專注看著電視的紀輕渺突然強撐著站起,自顧向著門外走去,“舟舟、舟舟……”

蕭雙鬱趕忙起身攙扶,但院外根本冇有亮起熟悉的車燈,紀酌舟並冇有回來。

她的心跳一瞬間停滯,她急忙將醫護叫了出來安撫紀輕渺,拿起手機就給紀酌舟發訊息,問她到了哪裡。

紀酌舟冇有回。

打電話也冇有接。

蕭雙鬱坐立不安,不斷告訴自己紀酌舟正在開車,看訊息不會及時,不方便接電話也是正常的。

隻要等到紅綠燈,紀酌舟一定會回她的電話,一定會回她的訊息。

冇有。

冇有冇有冇有。

蕭雙鬱愈發走向屋外,走過村子來到村口,來到了紀酌舟回來的必經之路上,一輛車一輛車的張望。

天色已經黑透,冇有紀酌舟,冇有訊息。

她的手機突然亮起,她收到了一條推送。

距離吳城高鐵站不遠的地方,發生了一起連環車禍。

傷亡情況未知。

蕭雙鬱什麼都不敢想,她顫抖的伸出手。

她想要攔下一輛車,帶她找向紀酌舟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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