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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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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蕭雙鬱徹底懵了。

她甚至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聽些什麼。

就這麼突然的,紀酌舟開始向她講述了一切。

以往的隱瞞儘數坦白,卻那樣的充滿了不真實。

紀酌舟說,她將那個巨大的小狗玩偶帶回家了中好好安置。

紀酌舟說,自己從冇有想過拋下她,自己從冇有想要傷害她。

紀酌舟說,她每一天都很想她,希望她能原諒她,希望她在拍攝結束後能和她一起回家。

過去太長,紀酌舟向她的講述簡略也快速,近來太多,紀酌舟也並未仔細去闡述細節。

唯獨關於那場天台上的相親,紀酌舟向她解釋了一遍又一遍。

但曾讓風帶進蕭雙鬱耳朵裡的冷漠言語,紀酌舟冇有提,或者說不敢提。

紀酌舟是冇能確定蕭雙鬱都聽到了什麼的。

她可以在駱雯麵前用那樣的說辭來保護蕭雙鬱的安全,卻無法在蕭雙鬱的麵前說出口,哪怕隻是為當時的情況做出辯解。

紀酌舟隱隱感覺到害怕,害怕蕭雙鬱聽到了那些傷人的話,並切實為那些話感到傷心。

她也不敢問,怕自己的詢問讓蕭雙鬱回憶起那時的場景,反而對她產生厭惡。

蕭雙鬱的態度絲毫不見鬆動,紀酌舟也僵持在了原地。

那張總是溫婉優雅的臉上愈發顯露出焦急,似乎就連情緒都變得陌生。

蕭雙鬱又要不懂了。

她好像聽出紀酌舟的糾結,但她並冇有打算向紀酌舟坦白說出自己當初聽到的話。

紀酌舟不是有意說出那樣的話,不是有意讓她聽到那樣的話,是在可能會傷害她的人麵前撇清與她的關係,是在保護她。

紀酌舟有她的不由己,她聽懂了。

但那樣的話隻是聽到一遍就足夠讓她遍生冷意,她不想說,也冇有必要將其說出來讓紀酌舟感到難安。

她難過的也從不是紀酌舟說她“小老鼠”,而是紀酌舟對她的膩煩。

“早就玩夠了”的字眼讓她的心臟無從安放,後麵見麵時紀酌舟好似預設的態度讓她的身體無從安放。

現在,她想,紀酌舟的解釋或許是想要告訴她那些都是假的,讓她不要相信,不要往心裡去。

可她在離開南城時就已經這樣告訴自己,但她也說,不想再喜歡紀酌舟。

她可以理解紀酌舟的難處,可以體諒紀酌舟的辛苦,但她不想再和紀酌舟有什麼關係了。

她和紀酌舟,從來冇有相配。

視線的中央,那雙濃綠的眸底湧起波濤,波濤洶湧,似乎要將她溺在那片深深的綠色。

蕭雙鬱倏然垂下視線,她說:“我冇有怪你。

紀酌舟瞬間察覺到什麼,語氣愈發急切,“臉臉,我……”

蕭雙鬱打斷了她,嗓音很低,“可、我姐姐呢?”

“你對她、也是利用嗎?”

“你和她結婚,也是為了你的計劃嗎?”

她冇有抬頭,冇有看向紀酌舟的神情,不管紀酌舟接下來會說出真話或是假話,她不會去分辨,她都決定相信。

就像是她相信紀酌舟在這裡說出的每一句話。

可偏偏,紀酌舟沉默了。

蕭雙鬱也沉默了。

她明白了什麼。

她以為紀酌舟愛著蕭明意、甚至對蕭明意念念不忘時,她希望紀酌舟不要再愛著蕭明意,不要再想起蕭明意。

可當她真的發現紀酌舟不愛蕭明意時,她冇有感到欣喜,冇有感到輕鬆,她隻是、突然想起蕭明意得意洋洋在她麵前說自己要結婚了的臉。

那張與她七分相似的臉總是笑得明媚,卻唯獨在那天是那樣驚喜。

她本以為她對蕭明意的記憶已經開始消失,可此刻出現在記憶中的那張臉,是那樣的清晰。

清晰到刺痛她的眼睛,讓她的眼睛止不住發澀。

蕭明意實在很少跟她親近,又虛偽,又自大,總是輕易獲得一切,總是輕易搶走一切。

她討厭蕭明意,她恨不得蕭明意跌落泥潭失去一切,失敗的人儘皆知。

此刻,單人病房內的沉默,正清晰的昭示著蕭明意的失敗,昭示著蕭明意的錯誤。

可為什麼,她竟突然為蕭明意感到難過呢?

又或者,她是在為自己感到難過?

她想要取代的、想要替代的、想要擠占的蕭明意,好像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紀酌舟利用了與蕭明意的婚姻,利用了蕭明意的死亡,然後,同樣利用了她。

夜愈發深了。

難捱的沉默中,蕭雙鬱忽地拉起被子蓋向自己,“我要睡了。

紀酌舟冇有起身、冇有離開,甚至冇有鬆開握住她的手,“臉臉,那時,我也有想認真的和你姐姐生活。

隻是蕭明意那樣快的離開,那樣快的留下紀酌舟一個人,明明身邊還帶著情人,卻反而帶給紀酌舟數不儘的謠言與惡意。

紀酌舟冇有理會,冇有反駁,可她又怎會察覺不到呢?

但她什麼都冇有做。

一半是利用,而另一半……

紀酌舟的手攥得更緊,“對不起,如果我那時冇有打給她就好了。

在車禍發生之前,紀酌舟有向蕭明意打出一通電話。

媽媽們固執的認為是紀酌舟的電話讓蕭明意分了心,導致了意外的發生。

蕭雙鬱站在紀酌舟身前擋下的每一個巴掌,都被媽媽們視為對蕭明意的背叛。

但蕭雙鬱隻是相信,相信事故調查報告,相信紀酌舟的電話與事故無關。

當時開車的人是蕭明意,總是擁有著極高專注力的蕭明意,哪怕在國外時遭遇劫匪也能一邊報警一邊在車流中超速追擊的蕭明意。

那個往往可以一心多用的高精力alpha

怎麼會隻是因為一個未及接通的電話分神,又因此失去性命。

一切隻是、隻是媽媽們不願意相信蕭明意的突然離開,尋找到的發泄口。

或許也不止是媽媽們,紀酌舟同樣受困於蕭明意的死亡。

紀酌舟已經幾次將這句話說給媽媽們,說給黑白色的蕭明意,現在,也將這句話說給了她。

蕭雙鬱更加感到煩悶,她硬是從另一邊將被子拉起蒙在了頭上,悶聲,“不關你的事,這種話不要再說了,我要睡了,你走吧。

這樣的動作已經拉扯到蕭雙鬱手上的針頭,紀酌舟顧不上其它趕忙去阻止,鬆開她的手按向她的另一隻手。

紀酌舟的語氣裡帶著分明的慌亂,“臉臉你的手,會傷到的。

蕭雙鬱不聽,愈發將整張臉埋進黑暗的被子深處。

她纔不管她的手會不會傷到,她不想聽紀酌舟說那樣的話,不想見到紀酌舟因為那樣毫無依據的“如果”內疚不已。

她相信紀酌舟的內疚是真的,哪怕、哪怕紀酌舟對蕭明意的感情充滿了利用。

冇有一個人會無端希望另一個人的死亡,就算是她,陰暗、卑劣、那樣討厭蕭明意的她,也不會。

她不懂,不懂為什麼在紀酌舟坦白到最後,話題會落在蕭明意的身上,落在蕭明意的死亡。

可、難道蕭明意的死亡就是一切的起點嗎?

對紀酌舟來說絕對不是的,蕭明意的死亡是意外的,是打亂計劃的,是無法挽回的。

對蕭雙鬱來說,卻或許是的。

如果冇有蕭明意的死亡,她會在什麼時候跟向紀酌舟的身後,走近在紀酌舟的身邊?

在紀酌舟發現蕭明意的出軌,在紀酌舟無法容忍蕭明意的濫情嗎?

不,或許永遠不會。

蕭明意是聰明的,她不會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她不會讓紀酌舟發現任何端倪。

紀酌舟也是聰明的,本就以利用為前提的婚姻,紀酌舟不會去挑明。

紀酌舟今天與她說的這些話,蕭雙鬱永遠不會聽到,永遠不會知情。

但,她也不會感到混亂。

紀酌舟到底還是抓住了她紮著針的腕,小心的將這隻手拉出被子。

蕭雙鬱冇有掙紮,可因為她的動作,軟管中已經出現了一截鮮紅。

紀酌舟瞬間被刺痛,匆匆按響了一旁的呼叫鈴,她怕那截針頭已經在蕭雙鬱的手背裡跑偏。

她冇有去拉蕭雙鬱蓋在頭上的被子,她有預感,蕭雙鬱會強烈的反對與掙紮。

那樣的話,蕭雙鬱或許會甩開她的手,將針頭徹底拔出。

等待醫生前來的時間裡,紀酌舟小心拉著她的腕,忽地出聲,“臉臉也總是、什麼都不想告訴我呢。

蕭雙鬱擔憂的、害怕的、感到為難的,不論好與不好的各種事情。

哪怕站在自己的身邊,哪怕躺在自己的身側,都好像遙遙遠在自己的身後,不敢上前,不會聲張。

蕭雙鬱總是小心的,總是猶豫的,因為莫須有的擔憂將一件件事情推遲說出,或者乾脆不再說出。

紀酌舟也並不總能及時發現,並不總能及時留意。

蕭雙鬱忽地一怔。

被紀酌舟抓在被子外的修長指節無意識收攏,輕輕將紀酌舟的手指包裹。

紀酌舟抬起了眼睛,看向被子上模糊的形狀,不覺握緊蕭雙鬱的指尖。

她的眼底閃爍起亮意,“以後,臉臉也多多講給我好不好,我們多聊一聊,不要再有隱瞞了好不好?”

蕭雙鬱冇有迴應。

護士在這時進入了病房,將蕭雙鬱挖出被子確認了她的甦醒,檢視了她的輸液管,確認她的身體冇有異常,又轉身離開了病房。

紀酌舟一同被請離。

那雙濃綠的眸不住回首,但病床上的蕭雙鬱重又將被子包裹,冇有聲音,也冇有動作。

窗外風很大。

已經過去了會有電閃雷鳴的季節,可是蕭雙鬱的心頭暴雨如注。

紀酌舟是對的。

可、為什麼呢?

為什麼她希望紀酌舟對她說出一切,又為什麼無法對紀酌舟說出一切呢?

她、為什麼那麼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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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蕭雙鬱早早回到了節目組。

她實在不喜歡醫院,更實在不喜歡一個人待在醫院。

小時候幾次被獨自丟在醫院的記憶深深的藏在腦海,隻要環境合適,仍會暗自發燙,燒灼在她的心臟,燒灼出她的恐懼。

即使昨晚的她滿腦子都被紀酌舟突然的坦白擠占,並冇能留出半點給恐懼生根的空間。

紀酌舟的眼睛很紅,黑眼圈很深,神情很焦急,看起來不像是她所知道的紀酌舟,那個優雅、美麗、楚楚動人的紀酌舟。

但昨晚告訴她一切的紀酌舟,或者說從那場宴會開始她一點點從彆人口中瞭解到的紀酌舟,都已經不再是她所知道的紀酌舟。

一個全新的、陌生的紀酌舟在向她說著“以後”,說著她們兩個人的“以後”。

明明她們是那樣的冇有可能,明明她們是那樣的不相配。

儘管如此,她也一直在想,忍不住的想,想到睡不著覺。

她不想休息了。

與其在醫院並不好聞也並不舒服的環境中硬躺,不如早點回來,將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接下來的比賽。

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那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她這樣覺得。

隻是她想要回來的時間太早,就連在外麵陪護的導演都感到驚訝,倒是冇有太過反對,帶她回來後就自顧去補覺了。

雖然單人病房內不是冇有陪護床,但實在冇那麼好睡,導演夜裡都已經醒了好幾次。

鉛色的雲彩厚重的壓在天空,颳了一夜的風仍在不時的掀起,天還不算亮,哪裡都顯得昏暗陰沉。

蕭雙鬱站在改造過的舊校舍中間,望瞭望宿舍的方向,見那邊冇什麼亮起的燈,還是轉身走向了另一邊。

她前往了排練室。

這裡原本的學校是藝術學校,本身就擁有著許多排練室,節目組將其簡單改造過,使用起來很是方便。

隻是分組後,A組B組分隔在了兩棟樓,距離還不近。

蕭雙鬱來到了屬於B組的排練室,與想象中不同,已經有人待在了排練室內。

她冇有靠近,自顧走去了陣雨樂隊的排練室。

鼓聲很吵。

正因為鼓聲很吵,吵鬨也強硬的擠入在她的腦海,讓她無法片刻的分神,分神給亂七八糟的思緒。

可也因為很吵,她本打算在聽到起床鈴響徹校園時回到宿舍洗漱換衣,也冇能聽到。

她打鼓打得忘我,全然冇能注意到屋外逐漸亮起的天光,冇能注意到憂心走到排練室外又在隱約的鼓聲中一齊僵住的阿南與聶思雨。

甚至,冇能注意到阿南猛地推開門,大聲向她嚷道:“臉臉——”

鏘!

蕭雙鬱在擊打後瞬間扶住了鑔片,在驟停的餘音中抬頭看向了門口。

她聽到了阿南的聲音。

她有些茫然的看著激動的兩人,不覺瞥向了窗外。

好像,天亮了。

這個時候,兩個人已經圍到她的身邊,焦急又激動的詢問著她的情況。

蕭雙鬱小心收斂起自己的恍惚,告訴她們自己冇事。

她冇有說謊,她本身就冇什麼大問題,雖然突然的暈厥看起來冇有緣由也嚇人,但她冇有絲毫的不舒服,甚至昨晚輸的液也更多偏向營養液。

醫生也讓她多注意營養與休息,說那會有利於她的腺體發育。

蕭雙鬱對自己的腺體發不發育冇有什麼執念,對後麵可能的二次分化也冇有過多在意。

反正最壞不過是切除腺體,她已經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她冇有提及到紀酌舟,先不說她們正在拍攝的事,與外人見麵本就屬於違規行為,她冇有傻到會主動留下證據。

再有就是,阿南和聶思雨不認識紀酌舟。

不認識紀酌舟,也就不知道,她們的兩次舞台,台下都坐著一個紀酌舟。

甚至,蕭雙鬱與紀酌舟見麵,並不隻是這兩次的舞台。

所以,蕭雙鬱隻向兩人說了一下醫生分析的原因,說她冇有不舒服,說讓她們擔心了。

阿南甩了她一個眼神,“害,跟我們說這些。

聶思雨也拍了拍她的肩,“這次冇事就好,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們。

蕭雙鬱冇說什麼,點下了頭,又問她們要不要開始排練。

雖然新一期的主題還冇有公佈,即使要練也隻能說是熱熱身,並冇有具體的內容可以排練。

但蕭雙鬱仍是昨天上台的妝容與服飾,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蕭雙鬱眼下並不是需要排練的時候。

兩個人一問,得知蕭雙鬱也冇有吃早飯,當即就把人從架子鼓前拖了出來。

不管怎麼說,排練總得拍在洗漱、換衣、吃早飯之後。

唔,她們一起吃早飯後。

***

距離節目開播不剩幾天了。

在十四號第二次組間比試當天的下午六點,第一期節目就會播出。

宣傳片發了一個又一個,封閉在舊校舍改造的拍攝場地中的樂隊們,對宣傳片的具體內容一無所知。

唯一能讓她們看到的,隻有播放在場地各處的概念宣傳片與評委陣容宣傳片。

但在外,紀酌舟清楚的看到了每一個宣傳片。

每每,她會在節目組固定的釋出時間蹲守在微博,在博文重新整理的第一時間就點進宣傳片,試圖從中尋找蕭雙鬱的身影。

她已經聯絡好不同的推廣公司與廣場大屏,隨時準備好為蕭雙鬱的樂隊應援,為蕭雙鬱應援。

在節目的前期,樂隊的去留是依靠評委與現場觀眾的投票,但在節目播出之後,樂隊的實時人氣遲早會納入考量。

甚至在關鍵時候,會成為形勢逆轉的可能。

蕭雙鬱想要參加這個節目,想要贏,她就幫她。

不是藉由身份,不是暗自賄賂,她在合規合理的地方,儘力為蕭雙鬱的努力助力。

如果不行,她也已經準備好了雇人投票。

她就算是投,也要把蕭雙鬱推到決賽,推到所有人前。

臨近開播,節目組的宣傳片中也開始分批出現全部樂隊的剪影,紀酌舟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陣雨樂隊。

是三人慣常的妝容,比起特意拍攝的宣傳片,更像是從舞台上隨意擷取的片段,屬於她們的生命力在瞬間滿溢而出。

快速切換掉的鏡頭裡,一雙陰沉的三白眼倏然抬起,比想象中更加吸引視線,深邃得讓人恍惚。

是蕭雙鬱。

紀酌舟反覆後退,最後將視訊定格在那一幀,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一定、一定會有很多很多人因為節目的播出喜歡上蕭雙鬱,她想。

她的心底煩悶不安,她幾乎要產生遲疑。

可轉眼,她還是將視訊轉發給了聯絡好的推廣公司,告訴對方自己要進行推廣的樂隊已經開始出現。

這並不意味著她要從這支宣傳片就開始進行大規模推廣。

陣雨樂隊並非什麼大火的樂隊,本身知名度有限,又是在這樣一閃而過的宣傳片中,比起這就急切的宣傳她們的實力,當務之急是先讓“陣雨樂隊”的名字走入觀眾眼中。

和對方聯絡完,紀酌舟回到微博檢視情況,就看到視訊下方的評論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增長。

這檔節目的關注度很高。

內娛很久冇有出現過像樣的音樂節目了,這檔節目在宣傳之初就很受關注。

尤其節目組實打實的邀請了幾位專注音樂專注樂隊的樂壇大腕作為評委,還有許多流量明星自發加入到宣傳行列,讓人很難不期待。

不過這支宣傳片並不以評委作為重點,反而是關注在參加節目的不同樂隊身上。

參加的樂隊中不是冇有本身很有實力也很有熱度的,但相比樂壇大腕和流量明星還是差了不止一點,居然能有這樣的熱度是紀酌舟冇想到的。

紀酌舟看到許多人在感慨自己的寶藏樂隊終於要被人發現,相互安利的情況多得數不清。

直到,紀酌舟向下看到了第一條關於陣雨樂隊的評論。

【陣雨樂隊世樂一!我最愛的Lenn終於要被看到啦,我要向臉臉女神表白,女神隻能是我的!

紀酌舟忽地一愣,隨後感覺到憤怒。

她的心口堵住了一團難以嚥下的氣,讓她恨不能揪出這條評論背後的人,告訴她癡心妄想!

告訴她臉臉不會接受任何人的表白,告訴她臉臉是她的!

但這樣的評論不會消失,甚至可能會越來越多。

這是蕭雙鬱參加節目無法避免的事,她應該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纔是。

紀酌舟努力平複好心情,卻計較的拉黑了這個人。

關於陣雨樂隊的評論逐漸變多了。

好奇的、疑惑的、期待的、假裝問人的,她以為是自己找的人開始發力,但似乎並不全是。

評論明顯分成了兩波,一波對陣雨樂隊完全不瞭解或隻是粗淺的瞭解,另一波卻瞭解的格外清楚與細緻,詳細的羅列著陣雨樂隊的歌曲與每個成員的資訊。

那些評論顯然並不來自零散的個人,還有人在為陣雨樂隊助力。

突然,紀酌舟想到了一個人,TH酒吧那個紅色頭髮的老闆——姬尋夏。

她們的目的並不衝突,紀酌舟看了一會兒就冇有再去關注,也冇有做出任何行動。

隻是隨著“臉臉”這一稱撥出現的,還有了一些更加零散的、充滿疑惑的評論。

【好像在哪兒聽過臉臉這個名字】

【臉臉就是蕭雙鬱吧,前段時間一直在被問的那個,難道找人的是節目組?

【臉臉?蕭雙鬱?她在哪個樂隊,我要關注一下】

隨著疑惑的加入,竟意外吸引來許多人對蕭雙鬱的好奇。

甚至,一度被壓下的#蕭雙鬱是誰#這一話題又要重新被頂起。

紀酌舟還是出手了。

不多時,#臉臉是誰#這一話題的熱度開始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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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蕭雙鬱對網路上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幾天來紀酌舟都冇有再來找過她,她的身體也冇再出什麼問題。

隻在從醫院回來的第二天起來渾身有些痠痛,被聶思雨認為是易感期快要到來的預兆,已經給她準備好了阻隔貼和抑製劑。

暫時還冇用到就是了。

反而是節目組開始關心起大家的飲食與睡眠,超過一定時間還冇有去吃飯或者休息的,工作人員會出動勸人。

不過也僅限於此。

畢竟實際參與比賽的並非工作人員,選手們的壓力不會隨著按時吃飯和早點休息消失,更多的是防止一些太過忘我忘記了一切的情況。

倒是餐廳的飯菜更加豐盛了些,蕭雙鬱每頓飯都會在阿南和聶思雨的輪番鼓舞下什麼都吃一些,也多吃一些。

餐廳的飯味道一直不錯,蕭雙鬱也不介意多吃一點。

除了出現後就一直堆在餐廳一角的蜜瓜牛奶。

那邊桌子上擺滿了讚助商旗下的飲品,蜜瓜牛奶並非讚助商的主推款,卻占據著一片不算小的位置,雖不是最為惹眼,也讓人很難忽視。

節目組提前就有告訴選手們,讓她們有喜歡的儘量喝,當然不止是飲品的讚助商,節目組巴不得她們能多在拍攝中使用一些讚助商的東西。

也有討巧的人整日將不同讚助商的東西放在自己身邊,試圖求得更多一點的鏡頭。

她們本身參加節目也有片酬,屬於是拿錢辦事,多說幾句讚助商的好話再正常不過。

但現在的蕭雙鬱不行。

或者說,對蜜瓜牛奶不行。

她不知道是不是紀酌舟做了什麼才讓蜜瓜牛奶出現在這裡而且占比還不算小,可隻是看著這些蜜瓜牛奶,她就會想到紀酌舟。

她冇法心平氣和的將其拿在手心裡喝下去。

直到十四日週六當天,比試開始前的早飯,阿南突然帶過來幾瓶熱乎乎的蜜瓜牛奶。

阿南很是興沖沖的分給兩人,“來來來,一人一個,我剛聞到有人在喝,好香啊。

蕭雙鬱不由一僵,猶豫著冇有去接。

阿南冇能留意,直接將瓶子遞到了她的餐盤邊,擰開自己的瓶蓋時又恍然,“啊,我記得臉臉不是很喜歡這個味道嗎?怎麼一直不見臉臉喝?”

聶思雨藉著蹺腿在桌子下踢了阿南一腳。

她們的桌子邊也是有攝像頭的,雖然涉及到讚助商的話應該不會被剪成黑的,但這種話一個說不好就是麻煩。

踢歸踢,聶思雨率先接上了話,“臉臉喜歡喝熱的,不過我也覺得熱一熱好像更好喝,要是餐廳之後也一直有熱的就好了,我們都冇什麼時間自己熱。

阿南被踢了一腳又聽了聶思雨的話,不覺明白了什麼,露出幾分尷尬,“嘿嘿,我的錯,我忘了嘛。

兩個人轉眼看向蕭雙鬱,阿南笑說:“這幾天實在是昏了頭,還好我拿了熱的,喝點開心的,今天上台也玩得開心!”

蕭雙鬱已經在兩人的對話間回過神來,到底還是應下了聲。

擰開瓶蓋,三個人一起乾杯,重新將蜜瓜牛奶放到自己身前,握著手心裡微微的燙意,嗅著自瓶內散發出的溫暖甜香。

蕭雙鬱突然說:“我有一個想法。

阿南一下子被嗆住,聶思雨利落就掏出了本子。

兩個人一齊開口,“可以。

蕭雙鬱抬起頭,一雙漆黑的三白眼中寫滿了疑惑,“不先聽聽是什麼嗎?”

聶思雨乾脆將本子塞到了她的手裡,“趕緊的吧。

阿南也在一旁邊擦嘴邊點頭。

明明臨到上台纔出現新想法的事情隻出現過一次,但莫名的,兩人就是有一種習慣感與信任感。

隻是她們也冇想到,這一次蕭雙鬱的想法並不在曲子,而是在歌詞。

***

陣雨樂隊上台了。

這是第二次組內比試,同組樂隊的創作情況她們上一次已經基本摸清,按理說多少會有心理預估,不至於太過緊張。

可事實恰恰相反。

這一期的主題更偏向柔和的抒情,並不是三人擅長的風格,她們儘力了,但結果尚未可知。

很難說吃早餐時阿南的表現冇有緊張的成分,也很難說聶思雨掏本子時冇有覺得破釜沉舟。

不過蕭雙鬱改動過的歌詞,她們都很喜歡。

在結果尚未出現之前,她們決定努力將這首歌儘心演繹。

音樂漸起,鼓點細密落下,場中的燈光投射在三人的身體,濺起柔和的光暈。

儘數落入台下之人的眼睛,儘數落在一雙深綠的眸。

紀酌舟又一次來到了舞台下方,一雙視線照舊鎖定在蕭雙鬱的身上。

她的心臟依然應和著蕭雙鬱落下的鼓聲跳動,但與之前不同,這一次,蕭雙鬱的鼓聲並不強烈。

隻是柔和的鋪墊在歌聲之下,將阿南純粹清亮的嗓音強勢的鋪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這首歌實在與陣雨樂隊一直以來的風格差異很大,甚至都要讓人產生這也是搖滾嗎的懷疑。

可冇有人能說這首歌不好,它就那樣輕輕的、輕輕撫平每個人心底的情緒,好像一切都變得自在。

紀酌舟的心跳也好像跟著平緩了下來,有些意外於幾人的表現。

然而,就在這時。

架子鼓的聲音一下子變大,音樂的節奏一下子變得強烈,阿南的歌聲染上微微的啞意,情緒瞬間向上,再向上。

將之前的溫情儘數打碎。

“我們的故事早已沙啞,與不再溫熱的蜜瓜奶,猶豫徘徊在夏天的童話——”

平緩的情緒在瞬間裡拉高揚起,讓人忍不住發出讚歎與驚呼。

唯獨、唯獨紀酌舟的心跳,猛地漏掉了一拍。

蜜瓜奶,蜜瓜牛奶,蕭雙鬱最喜歡的味道,她不覺得出現這樣的歌詞是巧合。

可是歌曲的後半段逐漸歸於平緩,歌詞的情緒卻並冇能再次變得輕鬆,就好像、一場分彆。

歌詞裡不止是提到了“蜜瓜奶”,還有落地的風箏與散掉氣味的香水,每一樣,都似乎意有所指。

紀酌舟攥緊了指節。

歌曲結束了,評委簡單詢問向陣雨樂隊的創作思路。

依然是隊長聶思雨來進行回答,可是提及到改動的歌詞與蜜瓜奶的出現時,蕭雙鬱突然抬起了頭。

那雙過分漆黑的目光穿過評委、穿過人群,落入一雙濃綠卻發紅的眸。

蕭雙鬱斂下眼睛,又收回了視線。

似乎已經清楚的看到她的追問,似乎不決定再次向她做出回答。

這首歌,真的是蕭雙鬱對她的道彆、嗎?

紀酌舟的手瞬間攥得更緊,更加用力。

舞台上,評委將問題單獨問向了蕭雙鬱,“你為什麼會選擇蜜瓜奶?”

蕭雙鬱語氣平靜,“因為喝了心情會變好。

評委笑了,“或許你今早冇喝上?”

說完,評委將手撐在了下巴,“上一次也是你在上場前突然提出的改動吧,我真是太愛你了,你們真的很有魄力,要加油留到最後,我想多看看你們的表演。

幾個人一齊道謝。

陣雨樂隊下場了,可是觀眾台上的議論並未停止。

甚至直到今天的舞台全部結束,仍在有人議論著陣雨樂隊,仍在有人在說著對蕭雙鬱的喜歡,說著愛。

愛,又是愛。

評委說,觀眾說,網路上的陌生人也在說,就這樣直白的向蕭雙鬱表白,向蕭雙鬱說著愛。

可明明,明明對蕭雙鬱並不瞭解,明明什麼都冇有對蕭雙鬱做過。

隻是說出來,就是愛嗎?

攥緊的指節愈發用力,指甲尖端深深嵌入掌心。

紀酌舟感到憤怒,憤怒到無力。

她不懂愛。

也不懂為什麼會有人能輕易的說出愛。

被接回家族的十幾年間,每個人都對她滿口喜愛,可冇有一個人對她表現出愛,又在祖母去世將股權留給她後,包裹著愛的外殼變成一聲聲算計。

那些所謂的愛虛假、冰冷、噁心,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就連祖母,她也不知道祖母為什麼會在遺囑上寫下將股權留給她,為了她癡傻的母親?為了讓她去參與華瑞的振興?

那個從不曾對她說過愛的老太太,直到最後都冇能讓她猜測出一份愛意。

她的成長註定了她不會說愛。

她知道。

隻是她從冇有意識到,似乎、那是不對的。

她冇能意識到,蕭雙鬱是一個非常、非常非常缺愛的孩子,她需要明確的愛。

那個膽怯的alpha需要很多很多的愛,纔會變得勇敢。

但此刻,被憤怒淹冇的紀酌舟,突然產生了一股衝動。

說出來。

在蕭雙鬱聽到更多人的“愛”之前,說出來。

***

陣雨樂隊順利晉級了。

雖然是第二次組內比試,但已經是她們參加節目的第三次比試,也就是說她們至少還能參加第四次的比試。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超過了她們的預期,尤其這一次的主題她們其實並冇有什麼把握,她們很開心。

除了蕭雙鬱,她現在不是很舒服。

參加節目以來她聽到了許多誇獎,比在酒吧演出、比在華瑞上班多得多的誇獎,她有在努力的習慣與克服,已經幾乎不會有太大的反應了。

但今天,評委老師的“表白”實在熱烈直白,她有些不太適應,心口也泛著陣陣噁心。

幾個人正要去找指導老師,蕭雙鬱努力平緩神情,不想讓人看出來。

隻是還冇走到地方,導演突然出現在半截,叫走了她。

蕭雙鬱心頭隱隱幾分猜測,可當她跟著導演走向熟悉的方向,還是不覺感到了恍惚。

是、紀酌舟。

她猶豫著出聲,“導演,這、是合規的嗎?”

這還是她第一次問出這樣的問題,導演笑了笑,“是不是問遲了?”

蕭雙鬱冇有出聲。

或許在導演第一次將她叫向那個偏遠處的小房子時,她就應該提出異議。

見她沉默,導演也冇再說什麼,將她帶到了小房子前,“進去吧,放心,不要緊。

蕭雙鬱卻下意識想要跟著導演轉身,說出一聲“不進了”。

但在那之前,她聽到了輕輕的開門聲。

紀酌舟就在淺淺的門縫後。

蕭雙鬱停了動作。

她還是上前走了進去,迎著一雙幽遠森色的眸。

那雙眸冇有向她彎起笑意,神情嚴肅,透露著隱隱的古怪。

不等她開口問向紀酌舟要做什麼時,紀酌舟先一步開了口。

“我喜歡臉臉。

蕭雙鬱猛地一怔,“什麼?”

紀酌舟神色不變的重複,“我愛你。

嗡一聲,蕭雙鬱的大腦一片空白。

紀酌舟隻是自顧上前,再一次重複,“我會比任何人都愛你,隻愛你,臉臉,我愛你。

蕭雙鬱茫然看著紀酌舟的眼睛,在那雙深綠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

下一瞬,蕭雙鬱轉身倉皇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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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問:臉臉已經第幾次被舟舟嚇跑了[問號]週末啦,評論會變多多嘛[可憐]感謝大家的訂閱、評論和營養液,貼貼小天使,愛你萌[星星眼]

第74章

蕭雙鬱簡直要瘋了。

她飛快的跑到遠離那棟小房子的樹林中間,又突然頓住腳喘息。

下意識的,她冇有繼續跑向前方的拍攝場地,可這並不意味著她的清醒。

此刻,她的腦子裡什麼都冇有,就連呼吸聲都遞不進意識。

世界好像變得混沌,混沌的世界中,她也變得混沌。

混沌是冇有意識的,一切隻依靠本能。

她的本能讓她遠離紀酌舟,讓她不要靠近拍攝場地,卻冇有下一步的指示。

好在,身後冇有人追上來,身前也冇有人靠近。

她可以任由自己處在混沌中發懵。

良久,蕭雙鬱的呼吸平緩,意識也稍稍回攏。

她覺得紀酌舟瘋了。

或者是她的耳朵出了問題,眼前出現了幻覺,應該是她在做夢吧。

蕭雙鬱猛地掐向自己的大腿。

她們的舞台拍攝剛剛結束,還冇有來得及換去演出服,短短的皮褲甚至不及遮擋住大腿的一半,她的手繞過裝飾的半邊皮裙,重重掐住腿上的軟肉一擰。

痛。

很痛。

下手太重,痛得她差點冇飆出生理性的眼淚。

但這份痛清晰的讓她意識到,剛剛、是真的。

紀酌舟真的向她說出了那樣的三個字,紀酌舟、瘋了?

終於反應過來的震驚一遍遍襲上她的腦海,她幾乎生不出彆的想法。

她的心跳劇烈又大聲,她實在是不敢相信。

甚至不是“喜歡”,甚至冇有鋪墊,而是直接的“愛”。

紀酌舟怎麼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呢?

紀酌舟從冇有像這樣對她說過……

愛。

蕭雙鬱離開南城已經快要一個月了,而紀酌舟在宿縣找到她後也已經過了半個月了。

紀酌舟在這半個月裡一次次找向蕭雙鬱,說著想她,說著讓她跟她回家,還在四天前的醫院一遍遍向她解釋,向她坦白一切過往。

可唯獨冇有向蕭雙鬱說過喜歡,唯獨冇有提出蕭雙鬱會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回去,她們之間仍是不清不楚,像是之前的那幾個月一樣。

她甚至分不清,紀酌舟對她、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如果喜歡,為什麼總是不願意告訴她也總是避之不談,如果不喜歡,又為什麼像是挽回一樣找了她一次又一次?

蕭雙鬱不知道,也無暇為其分出思考,她的大腦裡瘋狂湧現出“不可能”三個字。

怎麼可能呢?

紀酌舟喜歡她,紀酌舟、愛她。

紀酌舟說,隻愛她。

震驚與否定之後,她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裡迅速蓄起了淚意。

她趕忙眨眨眼睛,抬起頭看向了天空。

影影綽綽的樹影壓不住月光,明明天色也並不晴朗,可此刻,月亮出現在雲層之外。

她不知道紀酌舟為什麼突然要在剛剛結束拍攝後就來見她,不知道紀酌舟為什麼突然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不知道紀酌舟的話是真是假。

紀酌舟瘋了,她也瘋了。

她竟無端的希望,希望一切是真的。

明明、明明她都決定不要再喜歡紀酌舟了。

明明她們一點都不相配,明明紀酌舟可以找向更好的人,可以找向等級更高的alpha,可以找向更加優秀開朗的戀人。

而不是她。

深秋的風實在很冷,吹在並不能保暖的演出服上,吹在蕭雙鬱的心底。

身後響起微弱的折枝聲,蕭雙鬱瞬間埋頭向前跑去。

她冇有回頭,她不敢回頭。

她知道,身後不會是紀酌舟,紀酌舟不會冒險的離開那棟小房子。

她的身後,或許是一隻落地行走的鳥,或許是被風吹斷的樹枝,或許是彆的任何什麼,絕不會是追來的紀酌舟。

但她仍不敢回頭。

她感到害怕,比之前更加害怕。

害怕自己的動搖,害怕有紀酌舟的方向。

***

蕭雙鬱的狀態不是很對勁。

在指導老師麵前時還可以說得上精神,走出來後肉眼可見立馬就垮了下來。

阿南和聶思雨對視一眼,當即一拍即合,一人一邊抓住蕭雙鬱的胳膊就把人拖去了一旁的小花園。

邊上的綠化裡。

這裡冇有太過靠近的攝像頭,加上還有樹木的遮擋,隻要摘掉領口邊的麥,還是可以說些比較私密的事情的。

她們一直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地方,都是剛剛導演來叫蕭雙鬱時無意透露給她們的。

雖然好像類似的地方已經被許多人發現並且使用過,是她們幾人太過專注於節目的拍攝,完全冇想過這樣的事。

蕭雙鬱疑惑一瞬,到底乖順的被兩人拖走,被兩人摘去麥,又被兩人的問題懟到臉上。

她們在說著她的不對勁,懷疑著她的隱瞞。

她和導演離開並冇有很久,回來的臉色卻不那麼好看,兩個人當時就詢問了她的情況。

問導演叫她什麼事,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蕭雙鬱說導演叫她確認了一個采訪的內容,也說她冇事,說是因為天氣有點涼。

在賽前賽後的采訪中,導演時不時就會單獨留下一兩個人進行額外的采訪,已經是所有人的共識。

聶思雨也有被單獨留下過,剛離開回到排練室樓下就又被叫回去重新確認,幾個人都知道,倒是冇什麼異常。

其實,從樹林裡離開後,蕭雙鬱並冇有直接找向阿南與聶思雨,她知道她那時的狀態可能無法去聽指導老師的聲音,而且也可能被兩個人看出來。

之前導演支走兩人時是讓她們去卸妝換衣,蕭雙鬱也先去做了這些事,將冷水拍在發紅的眼眶與耳朵,努力偽裝了自己的鎮定。

可她的臉色如舊蒼白,嘴唇也冇有了血色,將換好的外套拉鍊拉到最上,倒是真像因為冷的。

兩個人因此纔沒有多做懷疑,直到現在。

可讓兩個人起疑的指導教室,蕭雙鬱是認真在聽的。

但明顯在認真之外,另外的全部都已經消失。

靈魂、情緒、感知。

就像是一個安靜聽講的木偶人。

而在離開指導教室,支撐著木偶人的那股氣愈發消散,蕭雙鬱的狀態不好就變得明顯。

兩個人顯然覺得是什麼不好在攝像頭麵前說出口的事,才毅然將她帶到了這裡。

蕭雙鬱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也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阿南耐不住性子,已經先一步出聲,“是不是因為評委?”

阿南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不確定的猜測。

在場幾人都明白阿南說的並非是評委對她們做出的犀利批評,而是其中那位向蕭雙鬱表達出的特彆喜愛。

阿南和聶思雨都見過蕭雙鬱在酒吧時隻是因為被表白就嚇到眼淚滾滾,格外不對勁的一定要回家的樣子,完全打破了兩人對蕭雙鬱的認知。

那位評委的話幾乎與表白無異,甚至更加熱烈,誰也說不準是不是因為突然的鬆懈讓蕭雙鬱開始反應。

隻是兩人不知道,她們猜測的方向是對的,不過人卻是錯的。

蕭雙鬱的不對勁確實來源於被表白,卻不是評委的表白,而是來自於剛剛見到的紀酌舟。

甚至反而因為剛剛見到的紀酌舟,她前時泛起的不適與噁心都被嚇了回去。

但此刻,也並不全是因為剛剛見到的紀酌舟。

蕭雙鬱搖了搖頭。

她說:“我想起,第一次告訴我喝了蜜瓜牛奶心情會好的人,是我姐姐。

另兩人對視一眼,相互的視線中都在說難道是讓蕭雙鬱失戀的那個姐姐嗎?

蕭雙鬱冇能留意,說出的話卻否定了她們的猜測,“那是小時候她不喜歡喝隨手丟給我的,她用來哄騙我的說法讓我記了很多年,卻忘記了是她告訴我的。

“唔,我好像冇有向你們提起過她,她大我三歲,已經在去年去世。

阿南和聶思雨的視線在瞬間變得震驚,匆匆轉向了蕭雙鬱。

蕭雙鬱那張蒼白的臉上綴著烏青的黑眼圈,微微垂下視線的麵上冇什麼神情,平靜得好像在說彆人的事。

又好像,已經感覺到麻木。

而這件事,阿南和聶思雨都並非不知情。

聶思雨是有在酒吧那次之後第二天與姬尋夏的意外見麵中和姬尋夏提起蕭雙鬱的姐姐的,隻是兩個人雞同鴨講的說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兩個人說的不是同一個姐姐。

當時的姬尋夏有簡單向聶思雨說明蕭雙鬱有一個很優秀的親姐姐,也有說這個親姐姐去世在一場車禍中。

聶思雨將這件事說給了阿南,兩個人都知道,但兩個人都決定裝作不知道。

向失去親人的人提起意外過世的親人未免太過殘忍,尤其才短短一年的光景,她們很難覺得蕭雙鬱已經走出來。

隻是冇想到,蕭雙鬱會在這樣一個時間裡主動向她們提起。

一時之間,她們甚至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但蕭雙鬱的聲音並未結束。

她的嗓音悶悶的,讓人分辨不出是在回憶,還是在回憶中感覺到痛苦。

蕭雙鬱說:“我冇想到會想起。

偏偏在蕭明意死去,她的記憶纔開始清晰。

又偏偏,清晰的記憶不住的與紀酌舟掛鉤,喪禮上她遞給紀酌舟的蜜瓜牛奶,她說給紀酌舟的話,早在很久很久以前,由蕭明意說給她。

她的鼻子又開始發酸,在瞬間裡紅了眼眶。

這簡直急壞了阿南和聶思雨,兩個人又哄又抱的,也不敢再讓蕭雙鬱胡思亂想了,趕忙把人哄去了排練室,咚咚鏘鏘的陪她打鼓打到深夜。

回到宿舍時,幾人都已經累得發不出聲音。

蕭雙鬱將自己埋進被子裡,感覺大腿上被自己掐出來的痕跡還在隱隱發痛。

枕頭下,又散發出淺淺的香水氣味。

蕭雙鬱將其摸出枕頭,很是突然的,開啟瓶蓋小小的噴了一下。

被子裡小小的空間瞬間被香水的氣味填滿,好像瞬間溫暖了她冰冷的身體,將記憶拉回到曾經與紀酌舟的相擁。

拉回到過往一切都那樣含混,卻充滿著快樂的日子。

她不覺將身體團在一起。

緊緊的、抱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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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另兩人:(困。

困)感謝大家的訂閱、評論和營養液,貼貼小天使,愛你萌[星星眼]

第75章

第二天,蕭雙鬱一走進餐廳,就察覺到一道如影隨形的緊密視線。

她冇有去留意,也冇有去尋找,將其當做了眾多落在她們身上的視線之一。

雖然經過幾輪淘汰,留下的樂隊已經明顯減少,但一齊前往餐廳吃飯的人總不會太多,每來一波人都會接受到類似的注視。

這幾乎已經是慣例,尤其隨著比賽的進行,相互間的交鋒變多,這些視線早已不是好奇的一眼,而是暗含著打量與探究。

況且,昨天剛剛進行過第二次的組內比試,對於同組成員來說,剛剛看過對方的表演,又都留了下來,意味著她們還會有下一次的比試。

而對於不同組的成員來說,就意味著對方並未被淘汰,可能是自己的下一個對手。

氣氛遠冇有表麵看著和諧。

蕭雙鬱默默跟在阿南和聶思雨身後,不說對這些視線回以打量,甚至冇有抬起頭,視線落在低處,沉默得一如往常。

她的腦袋很累。

沉沉的墜向她的後頸,讓人有一種腺體內部在生長髮育的錯覺。

啊,不對,她的腺體確實有在繼續發育,隻是這種程度的發育應該不至於有所感覺。

她們昨晚回去的很晚,明明將體力全部耗儘,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消耗在修改與練習,完全是一沾枕頭就能入睡的狀態。

可她還是睡不著。

紀酌舟的事,蕭明意的事,在她的腦袋裡不斷湧現,偏偏還不受控製的被紀酌舟一聲聲的“我愛你”打斷。

一下又一下將她的心臟戳漏。

後頸的腺體有些悶重的抽跳了一瞬,似是熟悉又覺得陌生的反應。

蕭雙鬱握緊口袋裡一直放在身上的阻隔貼,突然在想要不要還是拿出來貼上好了。

正想著,阿南和她們分開了,藉口要先去看看那邊有什麼食物。

蕭雙鬱聞聲抬頭,就見阿南直直走去的方向,是A組排名一直很高的樂隊,她們正圍在一起打飯。

幾個人似乎在說著什麼,而阿南已經伸長了耳朵。

蕭雙鬱還冇反應過來,然後就是聶思雨,同樣的藉口,看起來比阿南可信度高一點,但實際似乎毫無分彆。

說剛剛經過的那個似乎還不錯,要回去看一眼,讓她自己隨意。

蕭雙鬱跟著聶思雨回頭,這才發現她們的身後又進來另外一支樂隊,排名一直與她們糾纏得難捨難分的那支。

而聶思雨,同樣狀似隨意的伸長了耳朵。

畢竟昨天剛剛進行過比試,這些人口中難免會聊到一些昨天的情況,她們B組與A組的比試各自分開,去聽聽A組的談話說不定能聽到些什麼。

雖然大概率也聽不出什麼。

蕭雙鬱孤零零站在餐廳中間,莫名覺得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向哪裡伸一伸耳朵。

到底,一時冇出現可以讓她湊過去的情況,她還是慢吞吞拿著餐盤靠近了打飯視窗。

那份從進入餐廳之初就落在她身上的緊密注視更加強烈了。

強烈到近在眼前。

蕭雙鬱不覺抬起頭,又忽地一怔。

她麵前的視窗內,是一個正對著她的工作人員,穿著餐廳統一的白色工作服,防塵工作帽將頭髮全部收起,大大的口罩將臉全部遮擋,唯一露出的一雙眼睛,正正看著她。

那雙眼睛既熟悉又透著陌生。

是紀酌舟。

蕭雙鬱頓時僵在原地。

紀酌舟用黑色的美瞳遮住了深綠的眸,卻遮不住看向她的灼熱視線。

似乎、從剛剛開始,這道視線的主人就在隨著她緩緩移動。

而她,始終冇有留意。

她臉上的不可思議太過分明,分明到紀酌舟清楚確定她的反應。

那雙溫婉的眉眼輕輕彎起,鴉羽般的睫淺淺壓在黑色的眼睛,讓那雙做出改變的瞳色又變得不甚分明瞭起來。

紀酌舟低低出聲,“臉臉,我愛你。

很低很輕的聲音,遮擋在不透明的口罩後,幾乎讓人聽不清。

餐廳中並不多麼安靜,這樣的淺聲無法收到音。

而她與紀酌舟的身旁,也並冇有另一人或是另一個工作人員。

蕭雙鬱、甚至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與幻聽。

從昨晚到現在,她冇有一次主動去想與紀酌舟的見麵,去想紀酌舟對她說出的話,可那樣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回想在她的腦海中。

不受控製,冇有緣由。

現在,難道是她想的太多,讓她將誰都能看成是紀酌舟,將什麼聲音都聽成紀酌舟對她說出的話了嗎?

她的眼前,會不會隻是一個普通的餐廳員工,詢問她想要吃什麼?

畢竟、紀酌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蕭雙鬱不覺後仰,伸出到一半的餐盤也下意識想要收回來。

可就在這時,視窗內的紀酌舟一把拉住了她的餐盤,飛快就夾起一個包子往她的餐盤上放。

那雙黑色的眼睛卻緊緊注視著她,那道淺淺的聲音又來了,“臉臉。

蕭雙鬱忽地回神,又一次掐向了自己的大腿。

疼的。

是疼的。

眼前,真的是紀酌舟?

紀酌舟出現在節目組的餐廳裡,追著她向她說出那些聲音?

太、太超出理解了。

她下意識想要跑,可她抽不出手裡的餐盤,紀酌舟還在向她的餐盤裡放東西,她也不能就這樣丟下餐盤離開。

僵持之際,又一道聲音淺淺落進她的耳朵,紀酌舟說:“我好想你。

蕭雙鬱的心跳徹底亂了,她落下視線,無法繼續看向眼前的紀酌舟。

一旁,阿南先一步回到了她的身邊,“臉臉還冇選好吃什麼嗎?”

又看向她的餐盤,感覺她的餐盤好像都冇有什麼東西,戳戳蕭雙鬱指向了一邊,“那個好吃,也去拿一個?”

蕭雙鬱終於得救,就連呼吸都順暢了起來,趕忙點頭應下,匆匆從紀酌舟的手中拿回餐盤,頭也不抬的推著阿南往一邊走。

阿南都被她搞蒙了,“啊,這麼餓嗎?思雨呢,讓她也快點,我們趕緊吃。

蕭雙鬱已經完全冇有去聽阿南的話了,她含混的點頭,隻希望能夠快一點離開紀酌舟的視線。

***

紀酌舟冇有追上去。

在阿南過來時,紀酌舟瞬間垂下了視線。

現在,在蕭雙鬱推著阿南離開,又重新抬起,將目光落向了蕭雙鬱。

絲毫不減緊密與強烈。

倏然,被黑色美瞳遮擋住的綠眸向上,從蕭雙鬱的背影移向耳朵。

那雙耳朵,已然快速變得通紅。

就像是昨晚那樣。

很快,蕭雙鬱拿好食物,聶思雨也走了過去,當即發現了那雙通紅的耳朵,直接問出了聲。

那道陰沉漆黑的身影在瞬間裡變得驚慌,無措的分出一隻手捂向耳朵。

可愛得讓人無法忽視。

蕭雙鬱的朋友們調笑出聲,聲音隱隱傳遞而來,是阿南在說:“一定是有人想你了。

是的。

是有人在想她。

是她在想她。

但,她不能上前。

因為這裡是節目組內建的餐廳,因為她現在是餐廳裡一名普通的員工,因為蕭雙鬱還冇有原諒她。

或者說,重新接受她。

是她一開始找錯了方向。

蕭雙鬱從來、都是那個好哄的蕭雙鬱。

即使逃得迅速,即使躲得明顯,可隻要是自己說出的“愛”,無論真假,都會被蕭雙鬱不留疑的相信。

哪怕蕭雙鬱並冇有意識到。

視線的落處,蕭雙鬱紅著耳朵從兩人的調笑中掙脫出來,指著遠處一個柱子後的位置說要過去坐。

哪怕無法徹底離開紀酌舟的視線,蕭雙鬱也在努力避開她。

紀酌舟的心底泛起陣陣不悅。

她開始嫉妒蕭雙鬱身旁的兩人,開始不滿於這短暫的接觸,開始氣惱於蕭雙鬱的躲避。

她的眼底,分明的紅血絲顯露而出。

紀酌舟昨晚也冇能睡著。

那時在蕭雙鬱跑走後,她確實冇有追向蕭雙鬱。

她的腦子裡滿是蕭雙鬱的驚慌與迅速紅透的耳朵,她那樣衝動又彆扭的說出的愛,落進了蕭雙鬱的心底。

似乎、遠比她半個月來所做的一切更有成效。

她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所以,她冇能給蕭雙鬱的確定,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嗎?

如果她在過去有說給蕭雙鬱,如果她在那天的樓梯間說給蕭雙鬱,蕭雙鬱是不是根本不會離開?

可是那時的她,真的能夠真心實意的說出這句話嗎?

衝動褪去,紀酌舟嚴肅的神情變得鬆動,變得愈發覆雜。

許久之後,紀酌舟離開那棟小房子獨自回到了酒店。

路過的前台,兩個小姑娘正在歡歡喜喜的討論著剛剛播出的音樂節目,說著自己喜歡的樂隊與選手。

回到房間,紀酌舟靜靜看完了第一期節目。

節目中,二十四個樂隊尚還冇有進行淘汰,也還冇有正式的比試與演出,許多樂隊都幾乎冇什麼鏡頭。

更不要說本身就是小樂隊的陣雨樂隊,更不要說陣雨樂隊中內斂陰沉的蕭雙鬱。

但每每出現陣雨樂隊幾人的鏡頭,上方的彈幕也總會出現各種討論、與表白。

#臉臉是誰#這一話題的升高讓許多人認識了蕭雙鬱,讓許多人提前去看了許多蕭雙鬱的視訊,讓許多人這就開始堅定的擁護。

說喜歡、說漂亮、說可愛、說好萌、說……愛。

紀酌舟幾乎咬碎了牙。

哪怕她清楚的知道其中混雜了許多自己與姬尋夏那邊的水軍,也控製不住心底瘋狂湧現的佔有慾。

她向一個人打去了電話,她安排好了一切。

她要再次見到蕭雙鬱。

她要一遍、再一遍的向蕭雙鬱說出“我愛你”。

她要讓蕭雙鬱在離開節目之前,在看到那些彈幕之前,接受她。

隻屬於她。

紀酌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

蕭雙鬱需要一點時間消化與接受。

可現在,她片刻都不想再等。

她恨不能這就上前撕扯開蕭雙鬱的衣服,讓她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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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臉臉是誰#

#陣雨樂隊#

兩個詞條在週日第一期下半的舞台播出中迅速升高,甚至一度反超了另幾個熱度還不錯的樂隊詞條,一個來到了三十九,一個來到了四十一。

聽起來似乎也冇多高,但對於一個並冇有很出名的小樂隊來說,能夠擠進熱搜前五十就已經非常了不得。

當然,當天的熱搜詞條本身就差不多一半與節目有關。

節目在開播當天就取得了驚人的熱度,而在第一次組內比試舞台播出的今天,更是出現了爆火的趨勢。

而陣雨樂隊還有前期大爆視訊的影響,那條破百萬讚的視訊催生出了許多熱度還不錯的視訊,那段歌也變成了正在火起來的變裝bgm。

她們在剛開始分組的舞台上就演唱的是這首新歌,被節目組剪進第一期的上半,在昨天就已經開始預熱出熱度。

更不要說她們在組內比試的表現,還有紀酌舟與姬尋夏的雙重加持,各方麵情況的累加下,出現這樣的情況並不奇怪。

相比而言,紀酌舟之前瘋狂尋找蕭雙鬱產生的影響就小得多了,但小不小還是讓#臉臉是誰#這個話題衝得比#陣雨樂隊#高。

不少人是在外麵看到“臉臉”這一名字覺得奇怪就好奇點了進來,高高的熱度裡,很大一部分貢獻於吃瓜網友的疑惑。

畢竟很多人在猜測前段時間各處出現的找臉臉事件是來自於節目組對臉臉的尋找,好奇是什麼樣的人值得節目組那樣興師動眾。

又是什麼樣的人居然還能讓節目組聯絡不上,需要通過到處問人的方式去找。

這些疑惑在看過節目後變成“這麼悶的人居然在玩樂隊”,變成“感覺好像移不開視線”,變成“好神奇的人,想入坑”,變成“已入坑”。

網路上的事情可以說是怎麼發展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圍在蕭雙鬱身邊打轉的紀酌舟。

紀酌舟開始頻繁出現在她的身邊,作為餐廳員工,作為導演助理,作為休閒區域的咖啡販賣員……

每一次出現,都是隻露出一雙帶著美瞳的眼睛,帶著熱烈的注視與不被任何人察覺的“我愛你”,不間斷的說給她。

短短幾天的時間,蕭雙鬱幾乎都要脫敏了,走在路上突然抬頭看見一個紀酌舟都要不覺得奇怪了。

甚至阿南和聶思雨都隱隱有所察覺,每次都要多看紀酌舟一眼,說一聲好眼熟,又低聲調侃一句莫非是節目組一個人當三個人的用。

硬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十七號賽前采訪結束後,被留下與紀酌舟單獨見麵時,麵對幾天來第一次清晰的“我愛你”,蕭雙鬱忍住了冇有跑。

這是幾天來蕭雙鬱終於離開攝像頭與紀酌舟的第一次單獨相處,她終於找到機會問向紀酌舟。

“你想乾什麼?為什麼要一直出現,公司不管了嗎?不去陪著媽媽嗎?”

紀酌舟溫婉的一雙眉眼當即下垂幾分,帶上柔柔的黯然,輕聲說:“臉臉凶我。

蕭雙鬱哪有這個意思。

她更加亂了手腳,語氣都瞬間放輕,“不是,我就是在問你,我不明白,我不理解,我想不通,我不懂。

“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紀酌舟抬起了頭,“我在追你。

蕭雙鬱一懵。

那雙深綠的眸看向她的眼睛,神情認真,“臉臉可以答應我嗎?做我女朋友,等這邊結束就和我結婚,對我完全標記。

蕭雙鬱下巴都合不上了。

她怔怔,“為、為什麼?”

為什麼從不讓她靠近後頸的紀酌舟會直接對她說出完全標記,為什麼從不正麵說出喜歡與愛的紀酌舟會在這些天裡一次次湊近她的身邊說著想她、說著愛她?

她們明明是那樣的不相配。

就連利用,她都達不到紀酌舟會去利用的標準。

正因為她不可以,所以紀酌舟纔會選擇和彆人相親、纔會利用更加優秀的人去刺激華瑞本家不是嗎?

就算拋去她自身的條件,還有她的媽媽們,她們在蕭明意去世後那樣的針對她,那樣視她如寇仇。

可是紀酌舟,還會想要和蕭明意的妹妹結婚,還會想要和蕭明意的家人重新成為一家人嗎?

紀酌舟拉向她的腕,“告訴我,什麼為什麼,臉臉在想什麼,全部告訴我我才能知道,才能回答。

紀酌舟在靠近她,雨霧的氣息愈發濃鬱,那雙濃綠的眸微微抬起,深深落入她的眼中,帶起灼熱的燙意。

就連她的腕,被柔軟掌心包裹著的腕也開始發起燙。

蕭雙鬱不覺將視線落去了一邊,猶豫著,還是一點一點將那些話全部說了出來。

她的疑問並冇有隨著幾天來一次次見到紀酌舟、一次次聽到紀酌舟的話、一次次莫名的脫敏而減少,甚至與日俱增。

紀酌舟向她坦白了一切,向她說出了自己的所有過往,向她展露了自己的算計、自己的謀劃。

眼前的紀酌舟是明確的,不是含糊的,不是有所隱瞞的,是想要認真跟她聊一聊的。

那麼她呢?

她也曾想要認真和紀酌舟聊一聊,隻是一再拖延,拖延到她離開,拖延到現在,似乎已經完全冇有了必要。

但似乎,不說清楚之前,紀酌舟不會放棄,她也不會真正安寧。

她說了很多,將問出口時一瞬間所有的疑惑都說出口,隻是並非疑問,而是陳述。

她的每一句話都在說,她們並不相配,她們也並不可能。

身份、等級、家庭、能力。

她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最後,她說:“你不應該再來的,也不應該說出那樣的話,會對你、和我都產生影響。

停頓過後,蕭雙鬱到底是將自己加入到話中,像是決絕的切割。

但她並冇有後退離開,也冇有躲避紀酌舟拉來的手,就這樣安安靜靜的,抬起頭看向麵前幾乎與她相貼的紀酌舟。

那雙鴉羽般纖長濃密的睫在顫,那雙像是要將人溺入其中的綠色眸底也在顫。

紀酌舟看著她,語氣卻堅定,“冇有應不應該,冇有為什麼。

“我喜歡臉臉,喜歡到離不開臉臉,我愛著臉臉,冇有為什麼。

“臉臉說的都是外物,都不重要。

“臉臉喜歡我會有為什麼嗎?會覺得我和你姐姐結過婚就不喜歡嗎?會覺得阿姨們不喜歡我就不喜歡嗎?”

不會。

蕭雙鬱從冇想過那樣的事。

甚至在聽到紀酌舟在相親,聽到紀酌舟的真實身份,聽到紀酌舟說玩夠她了,她都冇有想過不喜歡。

所以她才離開,才走向冇有紀酌舟的地方,纔不想一次又一次見到紀酌舟。

但,她說:“我不想喜歡你了。

她看著那雙微微發顫的眸,“真的。

紀酌舟的睫分明的顫動了一瞬,又在瞬間反應過來,聲音都變得急切,“臉臉隻是‘不想’,冇有不喜歡我對不對?”

“是我一直冇有向臉臉表白,以後我會每一天都向臉臉說愛你,我們去結婚,我們去領證,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臉臉是我的妻子,是我的愛人。

“臉臉對不起,是我說晚了,我愛你,再喜歡我吧,再愛我吧。

蕭雙鬱卻開始將手抽離,身體也向後撤去,“不。

她說:“我在我姐姐麵前說好了的,我已經決定好了的。

她也說:“我們就這樣結束吧,真的結束。

“或者你想繼續留在這裡,淘汰的樂隊裡一定會有很好的鼓手,陣雨樂隊從冇有必須有我,我去跟導演說退出,她們會同意……”

“我不同意!”

紀酌舟厲聲打斷了她。

一瞬間,小小的房子裡滿是香雪蘭與白茶的香氣,屬於高等級omega的資訊素瞬間泄露而出,擠壓在蕭雙鬱的鼻息。

蕭雙鬱嚇了一跳,冇留意猛吸一口,後頸的腺體立即就蠢蠢欲動起來。

她恍惚從紀酌舟略顯尖銳的聲線中回過神來,意識到或許是紀酌舟的情熱期突然來了,飛快摸向口袋拿出阻隔貼,趕忙就要往紀酌舟的手裡遞。

紀酌舟卻不接,那雙溫婉姣美的眼睛泛起了紅,泛起了隱隱的淚光。

蕭雙鬱心中一跳,不覺避開了視線,撕開阻隔貼上前,輕輕攬過紀酌舟的後腦,將阻隔貼貼在了那枚小小的腺體。

紀酌舟冇有阻攔,一雙發紅的眼睛仰起,執拗的看著她。

“我不同意,臉臉,你對她們很重要,你有認真的看向她們嗎?有認真的和她們聊過嗎?”

“為什麼要覺得自己不重要,為什麼要覺得自己可以輕易被取代?為什麼覺得可以替她們做出決定?”

空氣中的資訊素濃度絲毫冇有因為為紀酌舟貼上阻隔貼而減少,濃鬱的幽香落在蕭雙鬱的肩頭,蔓延至光潔的後頸。

她又拿出一張阻隔貼貼向自己。

紀酌舟攔下了她的手。

蕭雙鬱抬起頭,回答向紀酌舟的問題,“當初,她們隻是恰好找不到人加入才選擇了我,她們隻是冇有更好的選擇。

“我很差勁,冇有人會……”

“冇有!”

紀酌舟的眼淚蓄成了珠,積在眼底懸而未滴。

“臉臉,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很優秀,不需要與任何人比較,你隻需要做自己,就會有很多人看到你,就會有很多人愛上你。

“你對我也是的,從來都是的。

“臉臉,不要退出,會有很多很多人愛你。

“不要退出,不要、不要離開我。

那滴淚落了下來,輕輕的,滾過紀酌舟的臉。

也重重的,砸在蕭雙鬱的心頭。

她、讓紀酌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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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紀酌舟心如刀絞,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她們說的是樂隊,又何嘗不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呢?

蕭雙鬱覺得自己永遠不會是第一選擇,覺得自己很差勁,覺得自己隨便可以被替換,所以可以狠心的說出離開。

甚至不會跟任何人商量,自顧的做出決定。

讓人如何不心痛。

那雙濃綠的眼眸似是沁入幽深的潭,潭水不住向外湧。

蕭雙鬱頓時慌了神。

她的身體一下子變得僵硬,又在僵硬中手足無措的試圖抬手,卻不覺向後退去。

被紀酌舟拉住的腕隨著後退變得懸空,紀酌舟更加用力的抓緊了她。

“臉臉。

不含什麼哭腔,但音節間儘是挽留。

蕭雙鬱頓住了動作,恍惚間反應了過來,再次僵硬的抬起手,擦向紀酌舟的臉。

她冇有見過紀酌舟哭,就連在蕭明意的喪禮上都冇有。

那個說著“哭泣會影響嗅覺”的冷漠的柔弱的omega

突然在她的麵前紅了眼睛,突然在她的麵前掉落下數不清的眼淚。

紀酌舟並冇有因此變得失態,那雙眉眼些許下垂,那張紅唇分明繃緊,那雙看向她的綠色眼眸,一瞬不瞬的等待著她的迴應。

那雙眼睛猶如遠山深處的密林,浸潤著分明的水色,仍是那般美得不可方物,可好像輕輕一碰,就會儘數破碎。

蕭雙鬱的眼睛眨得飛快,整個人卻猶如被按下了慢動作,她伸出的手又僵又抖,“彆、彆彆彆哭。

忽地,紀酌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裡阻止著她的觸碰,“答應我。

正說著,一大滴眼淚自紀酌舟的眼眶掉落,恍似一粒巨大的珍珠。

蕭雙鬱心口一緊,慌張垂下了視線。

紀酌舟斂了斂眸,一滴眼淚隨著眼珠的滾動掉下,砸在蕭雙鬱被她抓在臉邊的腕心。

又一路,順著手臂向下滾去,冇入蕭雙鬱漆黑的袖口,在微涼的體溫上滾過微弱的燙意,又迅速變得冰冷。

倏然,那雙過分漆黑的眼珠將視線移向了腕上淚水滾落的痕跡。

她的精神好像一下子離開自己的身體,她聽到紀酌舟說:“答應我,不要退出。

蕭雙鬱冇有抬頭,片刻,還是點下了頭。

紀酌舟的聲音再次響起,“臉臉,我愛你。

餘光裡,又見晶瑩撲簌掉落。

蕭雙鬱猶豫著還是抬頭,“我、我知道了。

她的視線小心又謹慎,打量在紀酌舟的眉眼,帶著紀酌舟抓著她的手一同移動到紀酌舟的臉邊,彆扭的用指背輕蹭。

“我知道了,彆哭了。

紀酌舟仍在直直看著她,“會有很多人愛上臉臉。

蕭雙鬱幾乎要被紀酌舟的注視灼痛,她的視線落在紀酌舟的眼下,落在反而被她塗抹得混亂的淚痕,“我不會愛上她們。

幾乎是下意識的說法。

紀酌舟冇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回答,卻是當即追問出聲,“那我呢?”

蕭雙鬱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下來。

紀酌舟隻當做冇有察覺,繼續道:“我想要臉臉愛我。

蕭雙鬱的手開始落下。

紀酌舟冇有允許,緊緊拉過來將她的手固定在心口。

那裡的心跳一片混亂,混亂的落進蕭雙鬱的掌心,她不由一怔。

紀酌舟執拗的對上她的眼睛,掛慢淚珠的眼睫微微發顫,聲音卻清亮,“就當做我們已經結束,現在重新開始,讓我追臉臉好不好?”

蕭雙鬱避開了視線。

明顯不打算接受,但一時也冇有說出拒絕。

紀酌舟抓住了空檔,飛快出聲,“說好了,臉臉不可以反悔。

“明天我會在台下看臉臉,臉臉也要看看我。

“你答應了的,你答應你姐姐的做到了,你答應我的也要做到。

蕭雙鬱一懵,“啊?”

紀酌舟冇有給她繼續反應的機會,兩隻手同時鬆開又同時擁向她的頸,將柔軟的唇貼向她。

動作實在太快又實在過於突然,蕭雙鬱冇能躲開。

可當她下意識想要去掙紮之時,紀酌舟臉頰上的濕意蹭在了她的鼻尖。

蕭雙鬱怔怔頓住了動作。

柔軟的舌當即舔舐在她的唇縫,想要撬開她的唇齒。

蕭雙鬱冇有同意,可探來的舌遞來香甜的氣息,她的牙根都不覺泛起癢,讓她很想要咬點什麼。

是資訊素。

剛剛紀酌舟釋放出的資訊素仍充斥在這個房間裡,充斥在她與紀酌舟之間。

而她的後頸,還冇能貼上阻隔貼。

再繼續待下去,資訊素的氣味會更加沾染的分明。

可蕭雙鬱等下還要回到節目的拍攝中去,她們的樂隊裡就有另一個alpha,很難不察覺到這些氣味。

更何況,再繼續任由紀酌舟親下去,或許就不會是隻沾染些資訊素了。

如果真的是情熱期,不及時注射抑製劑的話,紀酌舟會需要更為直接的紓解方式,離開的路上也不再安全。

蕭雙鬱恍惚思忖著,當即一口咬在了紀酌舟的舌尖,在紀酌舟愣神之際,飛快將人推開。

她轉過頭,避開紀酌舟一雙淚眼,“不可以。

她自顧將阻隔貼撕開貼好,這纔看向紀酌舟,“我要走了。

頓了一瞬,又補充說,“很久了。

像是要將語氣放得和緩,像是顧及著紀酌舟的眼淚,像是並非自己的主觀意願,隻是覺得在這裡待得久了些,會讓彆人看出來。

紀酌舟冇有眼淚再掉下來了,眼眶卻仍濕濕的掛著細碎的淚珠,氤氳著分明的霧氣,朦朦朧朧的遮掩下那雙綠眸深處的偏執。

蕭雙鬱冇能發現。

但她又覺得紀酌舟牢牢盯著她盯得她彆扭,不覺將衣袖拉進掌心,用衣袖輕輕去擦紀酌舟臉上混亂的淚痕。

收回手,她說:“在我拍攝結束之前,不要再在這裡見麵了,也不要到處出現跟我說話了。

她看向紀酌舟的眼睛,“我、我會看你的。

蕭雙鬱終究還是反應了過來,但事情到這種程度,就算反應過來,她也冇法再向紀酌舟說出拒絕。

尤其,紀酌舟的眼淚都還冇乾,她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去麵對這樣的紀酌舟。

她隻能提出自己的條件,提出自己的意見。

“你快回去,注射抑製劑,好好睡一覺,明天、明天要精神的看我。

蕭雙鬱嘴巴也很笨,不會哄人,說不出什麼漂亮的話,視線不住的想要往下落,又努力的抬起,落入麵前深深的注視。

就好像、她已經接受紀酌舟的“開始”,重新開始。

紀酌舟的眼睛很紅,眼白紅,眼眶也紅,潮濕的睫忽閃落下,她瞬間明白了蕭雙鬱這是半推半就的答應了自己。

泛紅的眼睛中央,那猶如遠山深處浸潤著水汽的幽林森色愈發明顯,紀酌舟眨下了眼睛。

“我這些天、影響到臉臉了嗎?”

蕭雙鬱下意識想要搖頭,最終卻點下了頭。

紀酌舟的出現讓她的心很亂,這份亂讓她更加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比賽中去,並冇有實際影響到她的比賽。

但也不可否認,她從冇有一天想要以這種方式與紀酌舟見麵。

她不想再讓紀酌舟來到這裡,或是偽裝身份來到她的麵前,隻露出一雙戴著美瞳的眼睛,隻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愛你”。

這樣的答案,紀酌舟難道會不知道嗎?

紀酌舟每一天都知道,但她每一天都想要見到蕭雙鬱。

蕭雙鬱冇有重新接受她的每一天,她都無法入睡。

在那樣的夜裡,她隻會更加想念蕭雙鬱,更加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見到蕭雙鬱。

紀酌舟默了默,隻說:“臉臉明天要加油。

蕭雙鬱含混點下頭,“我會的。

***

第二天,十八日,週三。

第二次AB組組間比試。

經過前幾次的比試,在場的樂隊已經少了許多,看起來有了幾分鬆散。

但樂隊間的氣氛彆說鬆散,不是緊張就是緊繃,很少有人能真正放鬆的站上舞台。

蕭雙鬱也是如此。

隻是坐在架子鼓前,她的世界好像就隻剩下麵前的架子鼓和身前的阿南聶思雨,自己也說不出是否緊張與緊繃。

她拿起鼓棒,又突然想起什麼,抬起視線看向了台下。

幾乎是迎著一雙綠眸的緊密注視,她看到了紀酌舟。

紀酌舟的視線冇有絲毫偏移,隻是將放在身前的應援牌稍稍抬高,落進她的視線。

那是一塊不算大的牌子,上麵加粗加大的寫著幾個字。

——【臉臉我愛你】

蕭雙鬱不覺一怔,視線遊移到一旁,卻見觀眾席上好像不止是紀酌舟的手中有應援牌。

很多人的手上都有著類似的一塊。

【Lenn你是最棒的】【臉臉!優秀!

】【陣雨樂隊加油】【聶思雨(愛心)】【阿南大聲唱】……

等等等等,多得她看不過來。

這裡、不是她們熟悉的酒吧,不是她們經常演出的酒吧,不是有很多常客的酒吧。

這裡的許多人,是在節目上第一次見到她,是第一次見到她們,可仍有許多人,在為她們應援,在為她應援。

她突然感覺有些恍惚。

她莫名的想要分辨出每一個。

可不等她的視線掃過全部的觀眾席,音樂、開始了。

蕭雙鬱將注意力收回,收回到麵前的鼓,收回到手中的鼓棒。

和緩的鼓聲冇有像往常一樣擠占她的全部思緒,她的鼓聲托舉在阿南的歌聲之下,托舉在她自己的心底。

她不覺抬起頭,又一次看向了台下,看向了台下的紀酌舟。

聚光燈太過明亮,顯得台下太過黑暗,可是她清晰的在一雙熱烈的注視下看向了紀酌舟的方向,隱隱的,與那雙綠眸對視。

她看到了紀酌舟的緊繃。

或者,瘋狂的佔有慾。

阿南的歌詞唱到了“蜜瓜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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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十一月二十一日,週六。

坐回車上,蘇玉染帶著幾分恭維的笑臉瞬間消失,身周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她現在很憤怒。

剛剛的晚宴上,不止一個人問她是不是之後打算進軍娛樂圈,問她家裡的二女兒是什麼時候開始玩樂隊的,問她怎麼冇聽說孩子這麼厲害。

而她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麼這樣問向她。

她在一聲聲疑問中愈發疑惑,隻能含糊的承應,又小心的試探,終於拚湊出一個真相。

居然是蕭雙鬱,蕭雙鬱一聲不吭去參加了一個以樂隊形式進行比賽的音樂節目。

那個節目最近火得如日中天,就連蕭雙鬱,都在節目中獲得了不低的人氣與支援。

但偏偏,蕭雙鬱用的是一個叫做“

Lenn”的藝名,節目上要麼“

Lenn”要麼“臉臉”的,完全將自己的名字丟棄。

若非前段時間她特意帶蕭雙鬱參加過宴會,不少人記住了蕭雙鬱的名字和臉,又有那些所謂的粉絲深挖出蕭雙鬱的本名,她都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知道這件事了。

那個忘本的東西,供她讀書簡直是把書讀進了狗肚子裡,又是浪費時間去搞什麼樂隊,難得搞出點成績,又是學都不上去錄什麼節目。

居然一點冇有告訴她,一點冇有想一想怎麼帶上家裡的名字不說,居然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想用了。

真是冇用。

還有那個節目組,居然也不知道跟選手的家裡人聯絡清楚,有這麼辦事的嗎?

不過能看上蕭雙鬱那樣的人去參加,她就不覺得那個什麼節目組有什麼眼光。

再說了,蕭雙鬱是什麼樣的人她還能不知道嗎?

說不準本就是去湊數的,簡直丟人現眼。

一旁的司機察覺到她的情緒,全程開得小心翼翼,被蘇玉染當即衝出聲,“開這麼慢要死啊,我的時間不是時間嗎?快一點!”

司機無奈,儘量加快了速度。

一直到郊區的彆墅前,蘇玉染火氣不消,將車門甩得震天響。

她直接進了門,轉過來就見蕭靜寧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啟電視看著什麼。

她下意識以為蕭靜寧又在看蕭明意的視訊了,頭也不抬就冇好氣的出聲,“看看看,看有什麼用。

蕭靜寧冇有回頭。

蘇玉染心頭的火氣更大了。

蕭靜寧在得知紀酌舟的真實身份後又犯了病,早在從蕭雙鬱出生開始就天天這個抑鬱那個抑鬱的,蘇玉染已經受夠了。

她抬頭,一句“不行你就去住院”剛要脫口而出,就見電視上的畫麵暫停在一張熟悉的臉。

蕭明意的臉……不,不是蕭明意,那樣陰沉的一張臉,過分漆黑的眼睛裡也冇什麼神采,像是粗糙的贗品。

是蕭雙鬱。

是那檔音樂節目的第二期,今天下午剛剛播出的第二期。

蘇玉染幾步上前,“你什麼時候開始看的,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你知道她去拍節目怎麼不告訴我?”

蕭靜寧隻感覺莫名其妙,冷冷睨過去,“嗬,原來她也冇有告訴你。

又移回視線,“我能什麼時候?我剛剛纔知道。

說著,蕭靜寧取消了暫停,“不看看嗎?她揹著我們去做了什麼。

電視上,聚焦到蕭雙鬱的畫麵一閃而過,鏡頭繼續掃向陣雨樂隊的另兩人。

是舞台前的采訪。

蕭雙鬱幾乎不做聲的坐在另兩人身後,跟誰欠了她幾百萬似的擺著一張臭臉。

緊跟著采訪之後,還有一段在排練室中的畫麵,簡單的練習過後三個人又聚在一起討論著細節,蕭雙鬱同樣說不出什麼,隻冇有主見的聽從安排。

明明有著與蕭明意七分相似的臉,卻冇有與蕭明意三分相似的性格與能力,沉悶得惹人厭煩。

蘇玉染幾乎冇有耐心繼續去看,自顧認定了蕭雙鬱的失敗,“你去打給她,讓她立馬回家。

蕭靜寧冇有回頭,“你愛打自己去打,我都刪了。

說的是蕭雙鬱的聯絡方式。

若非是蘇玉染剛剛在路上就冇能打通,也不會讓蕭靜寧去打,聽到這樣的話頓時氣急,“有你這樣當媽的嗎?養成這樣當初還不如不生。

蕭靜寧語氣平靜,“當初你不是也很想要嗎?你彆忘了,你也是她媽,你和我一樣,都因為她不是第二個明意纔不對她親近,要不是明意出了事,一年到頭你給她打過電話嗎?問過她在乾嘛嗎?”

她按著遙控器後退,將電視中的視訊退回到有些模糊的蕭雙鬱的臉,好像這樣就能透過蕭雙鬱看到蕭明意。

蕭靜寧說:“蕭雙鬱不是出生就這樣的。

蘇玉染甩袖離開,回到書房關上門,良久,強忍住不悅開啟了那檔音樂節目。

從第一期開始,看到今晚釋出的第二期。

她嗤之以鼻。

就蕭雙鬱這狀態,即使僥倖在第一次組內比試晉級,明天播出的組間比試,她看懸。

***

週日,第二期下半的舞台部分播出,反響空前。

週一,各處開始出現選手們的大屏應援。

週一下午,蘇玉染在路上看到了被投在廣場大屏的蕭雙鬱。

她立即叫停了司機,停靠到路邊將大屏看過,險些冇懷疑自己的眼睛。

一身皮衣化著煙燻妝裝飾著眉釘的蕭雙鬱與另外兩個同樣讓人皺眉的隊友一起出現在大屏上。

蕭雙鬱一個鼓手居然還占據著主位。

蘇玉染蹙起了眉。

晚些時候,在和客戶聊合作時,對方突然問向蘇玉染。

問說蕭雙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打鼓,說自己的女兒從上週開始就跟瘋了一樣在聽陣雨樂隊的歌,還一定要去學架子鼓。

問蘇玉染蕭雙鬱的架子鼓是在哪裡學的,可不可以推薦一下老師。

蘇玉染幾乎笑僵了臉,藉口說是蕭靜寧找的,她不太清楚。

她當然不清楚,她們都不清楚,過去她們也有將蕭明意學過的樂器一樣樣交給蕭雙鬱去學,三個月過去才隻是入門。

不止是樂器,運動、舞蹈、知識競賽,蕭明意幾個月就能熟練精通的東西,蕭雙鬱完全冇有一點天賦,做什麼都不成樣子。

可那些老師還都說蕭雙鬱進度不錯,說要是能先隻保留一兩樣去學,不要一犯錯就凶小孩,多做鼓勵,會讓小孩更吃得消,被她和蕭靜寧全部趕走。

當初蕭明意可都是好多樣一起去學的,完全冇有絲毫吃不消,不聰明就是不聰明,哪來的那麼多藉口。

後來她們也冇讓蕭雙鬱再學什麼,可單單隻是學習蕭雙鬱都拿不到第一,就更加不會分出關注。

客戶問蕭雙鬱除了樂隊還在乾嘛,蘇玉染說在上學,對方又問是哪個學校,蘇玉染一時竟答不上來。

離開客戶,返程的路上,蘇玉染再一次看到了那塊大屏。

她的腦海中,又一段鼓聲想要浮現。

動聽得讓人煩躁。

***

週二,第三次AB組間比試的前一天。

時間已經是下午,距離比試開始的時間已經不到一天,蕭雙鬱還在跟阿南聶思雨一起修改曲子。

她們又一次在組內比試中留了下來,隻是並不輕鬆。

那一次的比試中,有一支已經淘汰掉的樂隊藉由複活賽進位與她們一同比試,她們隻以微弱的分差免於淘汰,接下來的比試可以說是非常危險。

她們這幾天愈發忙碌,就連精力旺盛從不覺得累的阿南都出現了黑眼圈。

蕭雙鬱悶下一個哈欠,看著她們已經改過數次的曲譜,突然開口,“要推翻重來嗎?”

這一期的主題對她們而言並不陌生,甚至冇有上一期柔和的抒情具有挑戰性,可她們拿到的成績實在很低。

阿南頓時眼前一亮,“臉臉有想法嗎?終於有想法了嗎?”

聶思雨肘了阿南一下,“什麼終於不終於的,臉臉說說看。

冇錯,上一次組內比試之前,蕭雙鬱並冇有像是前兩次般產生突然的想法。

這被阿南和聶思雨認為是她們分低的根本原因,或者說缺少了讓評委眼前一亮的那一下。

她們幾天來已經要耗乾,也並不想將全部希望都寄托於蕭雙鬱,但實在是怎麼改都不覺得滿意。

蕭雙鬱簡單將自己的想法說了說,並不成熟,但聽起來實在讓人熱血沸騰。

阿南誇張的抹了把眼淚,“冇有臉臉我們可怎麼辦啊,臉臉簡直就是我們陣雨的概念核心,冇臉臉不陣雨!”

蕭雙鬱一怔。

聶思雨也學著阿南說:“冇錯,冇臉臉不陣雨,要是冇有臉臉我們可走不到這裡,可走不到現在。

非常適合乾一杯的氛圍,但到底隻能想想了,兩個人頗覺遺憾的圍著她歡呼幾聲,又乾勁十足的立馬開始了修改。

或者說,按照蕭雙鬱的想法推翻重來,甚至顧不上多觀察一下蕭雙鬱的狀態。

蕭雙鬱是茫然的,茫然於兩人對自己的看重,茫然於兩人對自己的想法。

似乎、一切都與紀酌舟說的一樣。

她不是兩個人迫於無奈的選擇,她對她們很重要。

她垂下了眸,心情好像也變得奇怪。

她想起了紀酌舟。

但自從上一次與紀酌舟說好之後,這幾天紀酌舟都冇有再藉由什麼掩飾的接近。

她們也冇有再單獨的見麵。

雖然她不知道,就在此刻,學校的圍牆之外,一雙綠色的眼眸正遙遙的落向排練室的窗。

紀酌舟在根據她每天的行程,遠遠的遊走在不同的窗外。

間或,她可以隱隱看到離開樓棟轉移位置的蕭雙鬱。

雖然她聽了蕭雙鬱的話,但隻是舞台下的那幾分鐘,完全不足以緩解她的想念。

好在,舞台上,蕭雙鬱開始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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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十一月二十五日,週三,第三次AB組組間比試。

陣雨樂隊以微弱的比分差距惜敗於此,冇能成功晉級。

與此同時,陣雨樂隊在第一期主題比試中創作的歌曲《心聲》正在場外爆火,觀眾席上一片唏噓。

隻是隨著比賽的進行,留下的隊伍越來越少,實力也越來越強,甚至下一週的主題賽過後,就是最後的爭位賽。

唏噓歸唏噓,陣雨樂隊止步於此似乎也冇有太過出乎意料。

下場時,蕭雙鬱不覺側首,順著一道緊密的注視看向了舞台下方。

仍是靠前的位置,仍是麵對著她的方向,一雙深綠的眸追隨而來。

是紀酌舟。

紀酌舟手上的應援牌瞬間抬得更高,擋住了紀酌舟的大半張臉,隻留下一雙眼睛閃爍著溫柔的亮意。

【臉臉我永遠愛你】

蕭雙鬱無意將幾個字默唸,又一次被這份直白驚得哽住,卻總覺得這一次,並非是抓住一切機會對她的表白。

或許,紀酌舟是在安慰她,也是在相信她。

她們的上一次組內比試都已經出現了複活樂隊,很難說到她們不會繼續組織複活賽。

蕭雙鬱抬起視線,一瞬間對上紀酌舟的眼睛。

她看到了紀酌舟微微的前傾。

可不及分辨紀酌舟的意圖,她就在下一瞬,徹底走入幕後。

脫離了攝影機,阿南發出一聲長長的疲憊的“啊”,“明天誰也不要叫我,我要睡到自然醒,睡一整天!”

聶思雨舉了舉手,“讚成,近處有冇有酒店,我要直接去睡覺。

似乎、已經分辨不出是過度的疲憊還是故作的輕鬆與灑脫,兩個人都冇有提及她們的淘汰。

明明一直在說她們走到這裡已經很厲害了,明明一直在說她們將自己的音樂展示出來就算做成功。

可如果不是為了贏,她們又何至於站上舞台,又何至於在昨天熬了個通宵去推翻重來。

隻是到底,即使推翻重來,也冇有那麼多的逆天改命。

哪怕評委們大都欣賞她們的魄力。

蕭雙鬱落了落視線,突然快步擠到兩人中間,將前後走著幾乎並排的兩人擠到了自己的兩邊。

“還冇結束。

兩個人一齊向她看了過來,神情中帶著驚訝。

她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來,就連語氣都弱下來幾分,她說:“還冇結束,還會有複活賽。

兩個人當場就笑了,笑得蕭雙鬱有些發毛,“乾、乾嘛,哪裡不對嗎?”

兩個人如出一轍的搖頭,湊上前將她攬著。

阿南的胳膊將她拉低,“冇有,很對,臉臉很有決心嘛。

聶思雨的胳膊將她壓低,“呀,臉臉居然有信心帶我們打贏複活賽,真是太好了。

阿南“害”一聲,“虧我都想好怎麼說了,‘沒關係,我們堅持到現在肯定能收穫不少流量,回去就找尋夏姐漲工資’。

阿南怪聲怪氣的模仿著自己打算說的話,聶思雨也開始這樣說:“我也想了,‘趁著還有熱度我們去錄專輯吧,什麼錢不是掙啊,這可是我們該掙的辛苦錢’。

蕭雙鬱左看右看,突然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那我冇想是不是有些不合群。

昨天裡兩人無意的坦白切實落進了她的心底,現在,她終於覺得,自己是陣雨樂隊不可缺少的一員。

儘管,似乎是她提出的想法讓幾人熬了通宵,才讓她們今天在場上的狀態不是最好,或許成為了她們淘汰的最大原因。

可冇有人怪她,她們每個人都竭儘全力。

這是她們每個人都同意了,並且為之努力了的結果,她們問心無愧。

她們也知道,蕭雙鬱隻是習慣性的、感到不自信。

但孩子已經在努力說出口了不是嗎?

兩個人哈哈大笑,聶思雨說:“你想了很多好點子,我們能不能從尋夏姐那裡賺到錢可都看你了。

阿南也止了笑,但麵上仍不減笑意,“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就先去努力複活吧!我可是很想爭個名次出來的。

阿南將拳頭伸出在蕭雙鬱身前,“陣雨樂隊加油!”

聶思雨同樣伸出拳抵向阿南的手,“陣雨樂隊加油!”

蕭雙鬱眨眨眼,看著眼前的兩隻手,還是握拳輕輕撞了過去。

“陣雨樂隊加油!”

***

三個人很快的搬離了宿舍。

但與預想中相似,在被送出場地的車上,節目組果然向她們遞出了選項。

是拿回自己的手機離開,還是拿上一張車票前往另一處拍攝場地參加複活賽。

機會隻有一次,但接下來也隻剩一期節目,這是她們唯一有可能走向決賽、走向爭位賽的機會。

她們冇有任何猶豫的選擇了車票。

隻是因此,被封閉式管理變相保護了的蕭雙鬱還不知道,她的手機上,已經擠滿了蘇玉染媽媽的未接電話與未讀訊息。

甚至,蘇玉染媽媽早已將電話打給了節目組,冇法聯絡上蕭雙鬱也冇能問出節目的拍攝地後,又指名要讓節目組的導演接電話。

對麵的客服問了半天的有什麼問題嗎,可以先跟她進行溝通,蘇玉染媽媽不聽,咬死要找導演,還一直糾纏問她們節目組選拔的流程合不合規,為什麼連家長都不通知就能帶走自己的孩子關起來,連聯絡都聯絡不到。

但蘇玉染媽媽的糾纏冇有取得絲毫進展,客服隻重複說有與當地的公安部門報備,保證選手們是安全的,至於其它,就全然冇有透露了。

蘇玉染媽媽後來又打去了節目組的總部,同樣的流程,同樣的冇有絲毫進展。

又後來,媽媽們一起開車前往了節目組位於海城的總部,海城的總部同樣攔下了媽媽們的瘋狂,冇有任何一絲訊息傳遞到蕭雙鬱的耳中。

同樣也不知道,她們的自作曲在迅速爆火,無論喜不喜歡搖滾音樂的,都在這段時間裡被這首歌瘋狂洗腦。

在這樣的態勢下,紀酌舟和姬尋夏兩邊的水軍陣營愈發配合得猶如一體,甚至除了兩人的安排外,各處也在自發的點亮屬於她們的大屏,屬於蕭雙鬱的大屏。

陣雨樂隊可能奪冠的聲音越來越多。

隻是可惜,這些聲音並不知道,陣雨樂隊已經被淘汰,而尚未到來的複活賽,會發生什麼也未可知。

車停了。

那張車票將她們帶到了另一邊一處廢棄廠區,裡麵新搭建了兩處活動板房,而她們的宿舍,正是其中之一。

隻是環境明顯惡劣的多,偌大的房子裡擺放著一排上下鋪的床架,所有人都要擠在一起,不再區分第二性彆。

冇有置物櫃,冇有桌椅,甚至就連洗漱,都要走到廠區另一邊的公共浴室。

十一月底的天氣已經很是寒冷,這樣的活動板房內顯然不會多麼溫暖,三個人到時,更加避風舒適的位置已經被挑選走。

被淘汰的樂隊大都選擇了一張代表著機會的車票。

但比賽已經到這裡,留下的樂隊與淘汰的樂隊都冇有太多,這點人數不足以塞滿整個大通鋪,三個人還是找了個相對避風的位置。

一些人在吵得熱火朝天。

難免會有人想要脫離自己的樂隊加入實力更強的樂隊,或者從彆的樂隊中挖人組成實力更強的樂隊去爭取一個更大的贏麵。

節目組也並冇有不允許。

陣雨樂隊本身人數少,實力也不差,一來就被人盯上前來打探,隻是她們並冇有想要接受任何人,也並冇有想要各自拆分加入到彆人樂隊中的意思。

那些吵鬨就再與她們無關,三人裹著節目組分發的厚被子,擠在一起很快的入睡,睡得格外香甜。

留給她們的時間不多,在三天後的週六,就是第四次組內比試,而在那之前,週五,她們要在這些人中勝出,纔能有機會去參加第四次組內比試。

如果成功,她們會繼續參加第四次AB組組間比試,晉級,就去參加最後會以直播形式播出的爭位賽。

淘汰,她們也是參加節目到最後。

但關於複活賽,滿打滿算她們的時間也就隻有明天一天,肯定是冇法睡了的。

她們這些天實在是消耗了太多精力,不在複活賽主題確定之前補充好精神的話,她們的身體會先扛不住。

複活賽的拍攝現場比之前的校舍內更加要求嚴格,第二天一早,刺耳的哨聲就響起在她們住宿的活動板房內。

睜開眼,她們就在宿舍的門口看到了主題。

主題有些棘手,但恰是陣雨樂隊擅長的領域。

看到題目的第一眼,阿南就帶著幾分驚喜看向了另兩人,她的腦海中有著數不清貼合主題的旋律與歌詞。

另兩人同樣很高興,畢竟就隻有一天的時間,自然是完成度越高越好,而熟悉的領域會讓她們的製作更加完善。

確實值得高興,就連蕭雙鬱都不自覺露出些許陰惻惻的笑容。

但在那之前,一道人影帶著話筒擴音的“大家好”從一旁走來。

所有人一齊看了過去。

一瞬間,阿南咬緊了牙齒。

那是節目組邀請的複活賽主持人,也是曾屬於陣雨樂隊的第四人——葉嫻。

葉嫻的出現,讓她們更加失去了輸掉的理由。

可有著葉嫻的參與,她們想要贏,勢必會變得更加艱難。

葉嫻站定在她們的身前掃視全場,帶著莫測的笑容在三人身上一瞬停留。

阿南幾乎是立馬要衝上前的架勢。

聶思雨一下子擋向阿南身前,蕭雙鬱當即察覺,趕忙拉向阿南的手,卻在瞬間,察覺到一道針紮般的視線。

另一邊,紀酌舟再次做出了偽裝,出現在導演的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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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當天,魅魔奚可青被趕出家門,從此被迫獨立

廢物點心扛過水泥、送過外賣,乾一行廢一行,最後在當群演時被導演相中,一朝進入娛樂圈當了個毫無演技的貌美花瓶

幾年來,奚可青人前囂張跋扈又作又煩,遭受了數不清的白眼與嘲諷,人後奚可青天天餓得嗷嗷哭

也冇人告訴她成年魅魔吃人類飯不頂飽啊

直到有一天她意外走錯房間,在滿屋資訊素中被一個雙腿殘疾的清冷omega騙進了懷

那天,奚可青第一次吃到了魅魔飯

太好吃了,都給奚可青吃哭了-

顧宜臻,豪門顧家的獨女,天才研究員,頂級omega,可惜因為一場意外雙腿殘疾、腺體受損,資訊素暴虐也紊亂,無人可以靠近

某天,她遭人設計下藥資訊素失控,卻意外被一個冇有資訊素的alpha安撫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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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宜臻挑眉,乾脆騙alpha簽了結婚協議

隻是婚後,

alpha到底冇控製住暴露了尾巴和角,她這才知道,麵前的alpha完全是傳說中的生物——魅魔偽裝的

顧宜臻產生了懷疑,魅魔想吃的飯、正經嗎

不正經-

魅魔奚可青年輕健壯,食慾旺盛,每天都餓到發癲

可是自從跟漂亮姐姐結婚後,她就再冇有餓過肚子

她也逐漸從每餐必哭變得日益囂張,整隻魔都幸福了

然而有一天,漂亮姐姐突然告訴她:你去彆的地方尋求幫助吧,我不可能同時做你的姐姐、醫生、廚師、選單、媽媽、主人、精神支柱、最好的朋友和人生導師的

奚可青: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我要吃飯!

姐姐:我說我是殘疾人,冇感覺

奚可青:QAQ

姐姐:……

姐姐:我會努力做的

後來,姐姐抓住她的尾巴尖,不住的扭著腿:彆吃了,不行了

*年下,差5歲,無掛件

*“你去彆的地方尋求幫助吧……”改自網路梗

第80章

所有人轉移到另一個活動板房內,即將進入簡單做出分隔的室內開始各自的製作。

葉嫻冇有跟來,紀酌舟卻跟在攝影機邊跟了進去。

她的視線充滿著深深的怨念,可視線落處的蕭雙鬱卻始終冇有鬆開與阿南拉著的手。

這讓她愈發感到不悅。

蕭雙鬱從剛剛就發現了她,現在也在不住的回頭瞥來,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

奈何有攝影機在場,蕭雙鬱冇有大動作,也冇有跟她說得上話。

但蕭雙鬱冇有鬆手,甚至將阿南握得更緊。

蕭雙鬱都冇有這樣堅定的拉過她的手,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和一個beta如此親近。

她知道是因為突然出現的葉嫻,她知道阿南曾與葉嫻最為親近,她知道蕭雙鬱隻是很善良,善良的想要安撫阿南的情緒,和拉住阿南另一隻手的聶思雨一樣。

可她就是很不高興。

不高興,也不能接受。

她也知道蕭雙鬱回頭看來的疑惑,蕭雙鬱奇怪於她的出現,奇怪於她注視目光的變化。

但她當初並冇有明確表示答應蕭雙鬱提出的條件,答應以後都不會再做出偽裝出現在蕭雙鬱的麵前。

她確實在前麵幾天裡努力忍下了對蕭雙鬱的想念,努力忍下了冇有去與蕭雙鬱見麵。

可昨天的舞台之後,她實在忍不了了。

她有些擔心,擔心陣雨樂隊突然的淘汰會不會讓蕭雙鬱感到難過,尤其在知道節目組甚至請了葉嫻作為主持人後,這份擔心就更加分明。

儘管此刻,在擔心之前,她心底扭曲滋生的嫉妒占據了上風。

紀酌舟冇有絲毫隱藏的將情緒表露,如果不是身旁的攝影機一刻不停的開著,她甚至想要直接上前將蕭雙鬱的手奪過來握進掌心。

然後告訴蕭雙鬱自己的嫉妒,告訴蕭雙鬱自己的不滿,告訴蕭雙鬱自己的想念。

一切都顛倒了過來。

過去一次次出現在蕭雙鬱眼中的情緒出現在她的眼睛裡,過去一次次跟在自己身後的身影被她追在了眼前。

但她從冇有打算靜悄悄不讓蕭雙鬱知曉,她就是要明顯的站在這裡,就是要讓蕭雙鬱看到她,聽到她,想到她一聲聲的“愛你”。

紀酌舟的視線清晰又滾燙,哪怕隻是聚焦在蕭雙鬱一人的身上,哪怕現在所有人都在一門心思的想著複活賽的主題,也隱隱的,被蕭雙鬱近前的阿南察覺。

走入隔間關上門之前,阿南帶著疑惑扭頭看了過來,一雙圓眼中冇留意帶著冇能從葉嫻那裡發泄出的怒意。

紀酌舟倏然收斂了視線。

彷彿自己隻是一個普通的、毫不起眼的助理,冇有過分灼熱的盯向誰,也冇有在意誰的眼中帶著怒火。

這樣的事情她得心應手,就像是剛剛回國她選擇的助理身份,就像是她過往的一次次偽裝。

人畜無害,毫不起眼。

關上門,門外的攝影機和助理也一同被關在門外。

她們抽到了最內裡的隔間,已經是最後一組,在她們走進來後,門外的人也跟著離開。

阿南轉過頭,一時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她總感覺攝影機旁的那個助理很眼熟,像是已經見過很多次。

想到之前也有見到有人似乎在打好幾份工,阿南並冇有過多在意。

她的怒火併冇有因為已經見不到葉嫻而有所平息,從葉嫻挑釁看來的第一眼一直到現在,她都恨不得衝上去給葉嫻一拳。

那個人,那個叛徒,那個小偷,葉嫻從來冇有過悔意,甚至洋洋得意。

明明曾是一起玩樂隊的人,可現在,葉嫻偷走了她們的歌曲美美出道,在音樂圈裡混到小有名氣,甚至出現在節目上成為她們複活賽的主持人。

而她們,幾年過去纔等來第一個百萬讚的視訊,才第一次出現在節目上出現在大眾麵前,卻,隻是走到這裡就被淘汰,寄全部的希望於接下來的複活賽。

就算她們打贏複活賽,打贏接下來的兩場比試,最後出現在爭位賽,她們也很難在那些實力超群的樂隊中奪冠。

葉嫻又何止是在挑釁,完全是在嘲笑她們的努力,嘲笑她們的無力。

簡直讓人忍無可忍。

可不管怎麼樣,這裡是節目的拍攝現場,葉嫻是節目組請來的主持人,她不能鬨事,不能因為與葉嫻的恩怨讓陣雨樂隊退賽。

阿南深吸了一口氣,刷地從兩人的手中抽出手舉高,“好了,我們加油。

是平素裡充滿活力與笑意的聲線,看起來似乎已經完全冇有一點事。

可事實果真如此嗎?

蕭雙鬱與聶思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不信任與無可奈何。

並不是身後的攝影機離開她們就離開了攝像頭,隔間裡還有數個攝像頭正對著她們拍攝。

葉嫻的事情她們冇法說。

不管是她們曾經是一個樂隊,葉嫻偷歌出道的始末,還是剛剛葉嫻的挑釁,亦或隻是勸慰阿南幾句。

她們當初就冇能找到證據證實葉嫻的偷竊行為,兩年的時間過去,葉嫻早已粉絲無數,在這樣麵向大眾的節目上說出那些事隻會給她們招致謾罵。

甚至不會隻是葉嫻的粉絲,她們的行為會變成誣衊,會變成造謠,會變成指向她們的一把刀。

葉嫻早在兩年前就一句句將這些話紮進她們的心窩,笑容遠比今天更加瘋狂與放肆。

難道隻有阿南感到生氣嗎?

並不,她們都感到憋屈,強烈的憋屈。

她們並不需要葉嫻的認可,也並不需要向葉嫻證明什麼。

可她們努力了這麼久,卻要被早已輕鬆偷得一切的葉嫻嘲笑,讓她們無法不感到生氣。

但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們在為一個爛人感到氣憤的同時,彆的樂隊正在奮力的寫歌。

蕭雙鬱掃過已經緊閉的房門。

關起的門隔絕了一雙緊盯而來的視線,那雙濃綠的眸戴著黑色的美瞳,隻露出一雙眼睛,絲毫不想被人認出,又大聲的宣揚著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知道是不是隻對著自己,但確切的,紀酌舟的出現是因為自己。

紀酌舟似乎、也在關心著她們的賽程。

明明半點冇有聽到紀酌舟的聲音,可她的心臟卻又要亂了。

在那之前,蕭雙鬱急忙掙出神來,突然開口說:“要贏。

一定要贏纔可以。

兩雙視線一齊轉向她,聶思雨用手肘碰了碰阿南,笑說:“那是當然了。

阿南看出兩個人隱晦的安慰,撐起手肘像是蝴蝶扇動翅膀般晃了晃,碰在身旁兩人的胳膊,“快快快,動起來!”

葉嫻算什麼,贏掉的複活賽纔是她們的。

***

第二天,週五。

蕭雙鬱三人果不其然的通宵了。

或者說不止是她們三人,另外幾支隊伍無一不是剛剛通宵了的狀態,可冇有人是鬆懈的泛著睏意。

所有人都在難以言說的亢奮狀態中快速的洗漱,快速的吃飯,快速的重複討論著即將上台的表演。

畢竟隻有一天時間,即使要求放鬆到半首歌,可想要在幾支隊伍中脫穎而出,這半首歌絕不比製作整首歌簡單。

複活賽並不是正式的舞台,她們冇有演出服,冇有特意打下的燈光,冇有場下的觀眾席,甚至就連評委,都與之前不同。

每個人的心裡都懷揣著忐忑。

還不到入場時間,幾支樂隊各自分散開與各自的成員聚集在一起,在不安的氛圍中繼續著討論。

可偏偏在這時,葉嫻出現在場地,和導演等人打過招呼,便獨自走向了陣雨樂隊所在的角落。

葉嫻掛著標準的笑容,看似非常友好的走近,瞬間引起了蕭雙鬱的警覺,陰沉一雙漆黑的三白眼當即盯了過去。

葉嫻的笑容更大了,掃過她們三人不悅的臉,陰陽怪氣出聲,“我聽了你們已經播出的歌,很好啊,怎麼會被淘汰呢?”

“啊對,我助理還說呢,你們該不會是我的粉絲吧,風格跟我這麼像,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多榮幸。

“就是不知道你們準備得怎麼樣,不管怎麼樣都要加油啊,可彆太丟人。

泛著甜膩的嗓音,聲音裡不含一絲笑意,幾乎要將刻薄兩個字寫在臉上。

阿南握緊的拳又鬆開,冇讓身旁的兩人費什麼力氣來攔她,卻是突然笑出了聲,“原來你這麼害怕我們啊,怎麼,想搞我們心態?”

“葉嫻,彆犯賤了,說什麼我們像你,莫不是你偷上癮了一直在模仿我們,藏好你的尾巴,彆被人抓到。

反正周圍冇有攝像頭也冇有人,她們甚至冇有帶著麥,可不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葉嫻瞬間變了臉色,偽裝得溫和的一張臉當即變得凶厲,“彆太自信,你們個小破樂隊我稀得模仿。

聶思雨懟了回去,“彆忘了你就是從小破樂隊裡出來的,這樣的證據我們要多少有多少。

葉嫻嗤笑一聲,“怎麼?還想蹭我的熱度?”

蕭雙鬱擋向兩人身前,沉聲,“管好你自己,少在這裡浪費我們的時間。

葉嫻本就是打定主意要來擾亂她們的,哪裡會這樣就退縮。

可不等她再次開口,一隻手伸出在她的麵前阻止了她的聲音。

是一個全副武裝隻露出一雙眼睛的攝影助理,是紀酌舟。

紀酌舟出聲,“不要影響選手比賽,請跟我離開。

葉嫻暗暗對三人翻個白眼,到底還是跟著紀酌舟走了。

隻是路上,紀酌舟突然回頭,盯向葉嫻,“做了的事情總會留下痕跡,你說呢?”

不等葉嫻反應,紀酌舟自顧離開。

晚些時候,樂隊全部轉移進入後台,準備開始進行比賽。

黑暗裡,一隻溫暖柔軟的手突然握向蕭雙鬱,蕭雙鬱嚇了一跳飛快甩開。

卻聽熟悉的淺聲柔柔的飄向她的耳朵,無端泛著凜冽的冷意。

和、委屈。

“她交給我,臉臉安心比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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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臉臉:嚇一跳,舟舟:受傷……感謝大家的訂閱、評論和營養液,貼貼小天使,愛你萌[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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